浮尘过客 作者:余妻

    掌风人(四)

    (拾壹)

    “滚!”

    碎裂声起,惨白的碗,嫣红的血,散了一地。

    整个堂屋陷入安静。鲜红的血迹缓缓自清起上滴落,他微垂乌黑广袖,遮着所有。迈步之余,已是摇摇yu坠,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是强弩之末,若再不饮血,恐怕是死尸一俱。

    众人凝神屏息,却只见到清起拖沓着云袍,缓缓拂过血红,没有一丝留恋。

    长长婉转的街市,浓浓的威压由远及近,往来看热闹的人隐隐有臣f叩拜的感觉。

    这力量不是别的,正是风谷的掌风人。传言的掌风人,竟会公然出现。

    众人窃窃s语,还不忘退出条畅通无阻的路。

    “苏蔓——我是清起,我回来了——”

    敲门,声声急促。应门的是个小丫鬟,她见来人,眼底满是讶异,半响,支支吾吾,“苏小姐她……”

    “她怎么了?她人呢!”

    衣襟被束缚,丫鬟挣扎,眼角发红,“她十年前不堪被b婚,逃走了,至今都找不到在哪……”

    怎么可能……

    清起步步后退,狂奔在曲折小巷,试图着去找熟悉的身影,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了。

    似乎哪里错了,他是如何下的狠心,离开了她,去当什么掌风人。

    苏蔓,初见至今,哪怕寥寥数语,就已让他深陷其。后来的日子,哪怕收不到任何来信,哪怕她的爹娘番五次刁难,他还是放不下。

    苏蔓,清起流gt内的血,成为掌风人,终于,有资格娶你了,而你,你在哪?

    离恨白了头,只有情难死。

    心谷十里开外的小竹林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霜华失去风谷的力量,离开了风谷。苏蔓被b婚,离开了风谷。而他,变成可笑的掌风人,被困在风谷。

    水雾泛起幻彩的霞光,在雨水的折s下迷了双眼,远处,隐隐约约有人影在靠近竹林。

    春风肆n,nv子托着沉重的身子缓缓而走,风在头顶打旋咆哮,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她兀自闭眼,紧紧握着发h的信纸,唇角微动,“十年,有多少nv子,能够待良人十年。清起,你可知,我若是不离开风谷,如何守得住,你给我的承诺。”

    落叶将荒茫的路铺上浅浅绿意,她面se惨白,无意识的迈着步子。

    j天j夜的行走,步履愈发艰难,再抬头时,竟是兜了个大圈子。

    命运好似在玩弄她,风谷,十年后,苏蔓回来了。

    纷纷扬扬的落叶终是停下,苏蔓的眼底忽而满是惶恐和绝望,她透过厚厚布巾,看到个j乎快要忘记的身影。

    两人就这么互相站在雨对视,彼此觉得眼前的人,万般陌生又熟悉。

    过了好一会儿,苏蔓苍凉一笑,声音枯哑空洞,“清起,你还记得十年之约。”

    “是啊……还记得。”清起呵气,“我们之间的承诺,还可能兑现么?”

    心五味夹杂,十年前失去他的痛,犹如得到新的力量,愈发得红熠熠。

    苏蔓摇了摇头,强忍着颤抖,背身离去,不再多说一句。

    清起,算了罢,散了罢。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还是十五岁的少nv,喜欢他,只是一种纯粹的倾慕。

    而如今,蒙上这般厚厚的灰。她看不透了,或许只有离他而去,才能将美好的永远,留在十年前。

    (拾贰)

    忽而有巨大温凉的感觉拥上,苏蔓愣怔在原地,颤颤巍巍握上怀抱着自己的臂膀,颤音,“放……开……”

    放开?怎么可能。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你让我,怎么放开?”故意戏谑的自嘲。

    苏蔓觉得脑子被什么打击了下,意识变得不清,泪水便顺着脸颊安静滑落下来,“我真是疯了,回来找你……”

    “放开我!”一声歇斯底里。

    清起将苏蔓绕到自己面前,j缕银白的发飘飞,面se满是不解。抬yu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却看见她的眼角流下滚滚血泪,接着,鼻孔、嘴角、耳洞也开始流下鲜血……

    “快走,我带你去看大夫!”意识猛然清醒。

    “没用的……”声音悠悠,枯木一样空洞,“我强撑着这口气,本是来灭了这千万分之一可能的奇迹,可你,怎么可以真的在等我……执念太深,命里无时莫强求……”

    “苏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现在是掌风人,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可终究,逃不过命运的虚无啊……怎么可以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这太残忍,苏蔓没有回应,缓缓闭上双眼,含着两道血泪,柔声道,“我想飞,想看看眷恋经久的风谷,到底是什么个模样。”

    “好。只要你开口,都帮你实现。”

    h昏恹恹,残y血红,忽而气流震空,硕大的竹节鸟出现在画卷。

    思念chou枝,情绪滴血。

    那一刹那,苏蔓似乎看到院落的龙血树快速破土生长,最终开出繁茂的白花。

    “清起,不必太伤心,我是积劳成疾而已。”

    苏蔓窝在清起怀里,觉得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愈发的疲惫,她多想多些时间来话经年,无奈脑意识开始昏沉。

    他用广袖替她遮风,神se安定,“你离开风谷,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么?y不能停,你不知道?”

    “哧,你ai乱嗑y,我不ai喝y。”苏蔓忍不住展颜,嘴角却渗出丝血红,“不过当年若不是你吃错y,我也不会遇到你。”

    清起异常仔细擦去苏蔓嘴角的血,又一缕一缕打理她的发丝,认真的很。有jp白绒花沾染而上,他禁不住开始颤抖。

    青冥长天,月明迢迢,他似乎幻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然而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在他怀,所有的绝望无助不安空虚都羽化灰飞,可更大的悲伤席卷而来,眼泪没有丝毫过程地大颗大颗落下——

    “苏蔓,我带你飞,你终于自由了,这里只有我和你……”

    然,怀的人,已安详的不再有任何表情。

    “苏蔓!你醒醒!你醒醒啊——”

    这声音,伴着嚎啕大哭,是相当得惨烈。

    (尾)

    “很平凡,对不对。”

    清起静静立在下跪的黑衣人面前,竹染青衣,墨发披散,眸se柔软的似漾开的茶水。

    有个不死心的黑衣人,竟追着发问,“苏蔓姑娘被浣罗带走,浣罗究竟怎么救活她?”

    清起微微眯眼,怅惘出神,不想作答。

    笨蛋都不会相信的骗局,他信了。

    浣罗对他说,他虽流尽自己的血y,t内却留下j滴苏蔓的血y。只要他不老不死,苏蔓就有希望活过来。

    真是荒诞至极。

    百年光y,他已不再相信什么上天垂怜,守护风谷,只是因为这里曾经存在过最重要的人,包括苏蔓,包括霜华。

    忽而,有斛珠倾倒在黑潭般的镜面,伴着急促的脚步,来报人匆匆道:

    “掌风人,大事不好,居然有外人发现心谷所在,那人就候在门外了!”

    清起哑声,“……什么、模样?”

    “不好说,裹着面纱,看上去应是个nv子。”

    掌风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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