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如来真经?”李世民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间,也有五百年前妖王之王孙悟空大闹天宫的传说,但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的细节,却很少有人清楚。事后孙悟空究竟怎样了,也没人清楚,外界只知道孙悟空并没有死,且因为某种原因出不来。
    人间,乃至很多神仙,都不清楚当年孙悟空跟如来的那一战。
    自然也不知道,那“大日如来真经”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么跟您说吧,咱们天地人三界,包括三十三天和四大部洲,以及整个宇宙,真正强大的神仙体系,一共也就两个,一个是以玉帝和老君为首的天庭,另一个就是以如来佛祖为首的大雷音寺。”李鹤想了一下,说:“五百年前,妖王之王孙悟空大闹天宫,牛魔王趁机攻天,曾经让天庭一度陷入灭亡的危机。后来牛魔王跟孙悟空反目,前者被孙悟空镇压,而后者,则在大闹天宫之后,遇上了前来帮忙的西天大雷音寺之主如来佛祖。”
    这些事,涉及神仙,让李世民很感兴趣,一时间都忘记了蝗虫妖。
    “然后呢?”他追问。
    “然后两人打了个赌,如果孙悟空能飞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就算孙悟空赢,佛祖会支持他做玉帝,但反过来,若是孙悟空飞不出去,就算他输了。”李鹤说:“众所周知,孙悟空最擅长速度,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神仙都追不上,因此他同意了。”
    闻言,李世民道:“结果被算计了?”
    身为帝王,还是善于心计的那种,他对孙悟空跟如来的赌,最先想到的就是阴谋。
    “算是,但也不算是。”李鹤说:“如来确实算计了他,但不是靠阴谋,而是用《大日如来真经》施展出‘掌中佛国’,将手掌变得如星辰宇宙一般大,使孙悟空根本飞不出去。在孙悟空打赌输了之后,他又反手将手掌化作‘五行山’,将孙悟空从天上打到地下,压在了五行山下!”
    此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立刻变了。
    “也就是说,如来的修为,要远远高于孙悟空,几乎不可同日而语?”他道。
    “差不多。”李鹤点头,道:“这天上地下,仙魔神佛圣,所有强者中,一共有三位是最超然的。其一是三界之主玉皇大帝,手持天书,连佛祖都要听他号令。其二便是佛祖,修为通天,怕是玉帝都要忌惮他几分。第三个是老君,道祖是他们三位里最特殊的一个,应该实力最强,但是不是还在三界之中,还有待考证,因为五百年前的天庭大劫,他老人家没有出现。”
    “道祖可能不在天庭?”李世民脸色又是一变。
    “九成可能性不在,或许最近会归来,但也很有可能,他彻底离开这方世界,再也不会回来。”李鹤说。
    总有一些人,就算诞生自诸天,也能穿行于万界。
    比如诛仙天帝,比如仙剑伏羲,比如演义世界的庄子,都是超脱了世界等级的不可思议强者。
    这个世界的道祖也差不多,李鹤没有在香火供奉中感应到他的痕迹,这方融合世界的成员里,也没有他出现。加上大唐本身也得不到道祖的回应,李鹤几乎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他不在天庭之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老人家在凡间或者宇宙什么角落游荡,故意不跟门徒弟子联系。
    总的来说,那等人物想干啥,都很随意,没人管得着。
    “这么说,当前三界最顶尖的神仙,就只有玉帝和佛祖两人了?”李世民皱眉沉吟着,说:“而那陈玄奘,就是如来佛祖的大弟子,西天佛门类似‘太子’的人物?至于他手里的那个‘儿歌三百首’,其实就是大日如来最厉害的神通‘大日如来真经’?”
    李鹤点头,说:“差不多。”
    虽然佛门不兴太子,也没有继承人,但金蝉子的地位,绝对不低。
    不说别的,单说这个世界吧。
    如来佛祖把金身放在灵山,法身寄存在宇宙天道之中,却唯独真身来到了陈玄奘这里,又一次当他师父,这是多大的偏爱?
    “可他,为何要放走蝗虫妖?”李世民道。
    李鹤闻言沉默着,没有说话。
    为什么放走蝗虫妖?
    还不是因为李建成生前有功,死后化作妖魔之后,苏醒意识就没再作恶!
    道也好,佛也罢,追求的都不是一刀杀,只要除掉了“魔性”,能留下善性,谁愿意滥杀无辜?
    至于李世民的想法,抱歉,想杀自己去,神仙不是你手里的刀!
    “估计是看他可怜吧!”李鹤想了一下,最终说:“佛门追求慈悲为怀,就算是对妖魔,也很少灭杀。贫道本以为蝗虫妖是他们发现的,娄子也是他们捅开的,会给收拾好,才把灭妖的事情交给他们做,却没想到佛门的慈悲心太重,根本不杀那蝗虫妖。”
    这番话,是“章口就莱”,但也并非胡扯。
    他确实是把选择权给了佛门,毕竟,是他们在京城发现的蝗虫妖。
    至于杀不杀,不杀的话,李鹤不会拦着,杀的话,他也不会救。
    “不过,陛下也不用担心,既然佛门放走了蝗虫妖,那以后他再作乱,就是佛门的因果,如来会把他妥善处置。”李鹤又道:“另外,一个已经变成了妖魔的人,是不可能再对陛下有什么威胁的,陛下与其震怒,还不如想想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做些功夫,把坏处变成好处。”
    闻言,李世民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
    蝗虫妖的事情,很快过去:李世民也是个牛人,竟然把放走蝗虫妖的锅儿全背在了自己身上,声称自己是不忍心再杀自己大哥第二回,才暗中下令让李鹤放走他。同时,还讲了一大堆东西,表示皇权之争是迫于无奈,如今既然已经尘埃落定,就不会再手足相残。
    一大堆真的假的,有的没的,让李鹤听着,都有点晕头转向。
    普通百姓也是一脸的懵逼。
    “避重就轻,表面上是把李建成的罪过都背到自己身上,可实际上,却是给李建成定性了罪孽,从此天下百姓都会痛恨蝗虫妖,不会再唾骂他当初杀兄的事情。”玉帝捧着个西瓜,一边吃着一边看热闹,一边跟李鹤说。
    闻言,李鹤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茬。
    他想用西瓜堵住玉帝的嘴,但是不敢,这是一个他倾尽全力也不可能打过的存在。
    “但是后面,你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玉帝又说道。
    此次李世民发布告示,除了言明蝗虫妖的事情外,还讲清楚了陈玄奘的身份,为李鹤所言的“人间最强驱魔人”和“三界最强驱魔手段”正了名。不仅如此,还将包括陈玄奘在内的好几个佛门僧人敕封为“护国法师”,分流了李鹤的权力跟气运。
    可以说,李鹤放走蝗虫妖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李世民没说啥,心里头还是起了个疙瘩。
    这也算是无解的问题了。
    修道之人一切随心,自然有很多东西,就没法完全顺从帝王。
    之前给曹操以及秦始皇的愉快合作,那不是常态,跟宋宁宗、李世民的种种不愉快,才是正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纵然道家是东方本土思想,也很难让主世界历史上的各个帝王钟爱,以至于道门一直以来,都不算昌盛。
    好在,修道之人也不在意这些。
    某些牛逼的大能,甚至连玉皇大帝都不鸟,会在意凡间帝王?
    “没什么好过不好过的,贫道跟唐王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只要还用的到,他就不可能跟贫道翻脸。”李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至于以后,贫道都成仙了,还会在意那么多?”
    此时人劫已过,他的修为已经不再是元神,而是道家四大境界第三重,“炼神返虚”大境界的第一重“天仙”境界。
    天仙有两重意思,一个是“天仙大道”,指整个“炼神返虚”阶段。
    而另一重,就是“真仙”,炼神返虚的初期境界。
    虽然理论上,元神境界精修法术神通,是可以堪比甚至战胜天仙的,但前提是普通天仙,一个原本就能越阶挑战的人,成仙之后实力一定会更强,不可能说境界提高了,实力反而下降。
    就像李鹤,元神境界时,他是玄仙战力,能跨越两个大境界挑战。
    成了仙,虽然不能继续跨越两个境界,对战金仙,但一定比成仙前的自己要强得多。
    具体强多少呢?
    如果说成仙前他的法力是一条江河,那现在就是大海,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是夸张的说法,仙人的法力基本上只有强弱之分,不会再有多寡的区别,因此正常使用,几乎不可能耗尽。
    如果修仙者也有段位,元神是黑铁的话,那么天仙就是青铜,玄仙是白银,金仙是黄金。
    每一个阶段,强弱一目了然。
    然而,元神的黑铁有“数量”,不管几斤,还是几吨,都有数。而成仙之后,这个数量没了,等级的差距只在于质,“青铜”和“白银”差的是等级,而数量,大家都是近乎无限大。
    “法力无边”一词,最早就是用来形容“真仙”的。
    当然,仅限于“天仙”,地仙、妖仙之类的,法力数量就未必无限了。
    另外,无限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而是你能用多少,就有多少,你用不了的,有也相当于没有。
    具体因人而异,没有死理儿,但不管怎么说,李鹤成仙之后,实力突飞猛进,是毋庸置疑的。不仅如此,他常用的东西,他的坐骑,甚至徒子徒孙,都会受到一定加成,他的道袍跟药葫芦,以及仙鹤坐骑,就全部成为了仙品。
    虽然跟拂尘、闲云剑那种仙家法器不能比,但也都沾染仙气,成了仙家器物。
    “能聊一聊,有关于‘天外’那个东西的事情吗?”李鹤开口道。
    他所穿越过的世界,有好几个,都面临着“虚空”的入侵,那并非剧情里的东西,很显然不是特例。
    他有种预感,“虚空”怕是跟诸天万界,乃至主世界,都有所关联,甚至关系着自己的穿越。
    “你想听,那老夫就说一说。”玉帝想了一下,开口道:“那东西我们称之为‘天魔’,一个来自世界之外,自虚无中诞生的东西。最初,它所降临的地方,应该是你所在的世界,你的剑上有那道特殊的‘诛仙’痕迹。在你们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只知道有一个强者从那个世界追出来,横渡虚空最终将其击杀在了另一个世界的边缘。但是,那个强者也因此而耗尽力量,没有将那东西彻底清楚干净。”
    此话一出,李鹤立刻愣了。
    他拿出背后的闲云剑,指着上面的凹槽说:“你的意思,是这个?”
    “对。”玉帝点头。
    “好吧,您继续说。”李鹤道。
    “第二个世界怎么样了,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唯一去过那里的太上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再次离开了。”玉帝又道:“我们只知道,在那个强者斩杀了‘它’之后,留下的尸体化作‘虚空生物’,影响那个世界很久,连太上都没能解决,最终无奈返回了三界。而那个虚空生物,它死后的怨念凝聚不散,在其特殊的精神力加持下,化作天魔来到我们这个世界,成为了人间妖魔肆虐的根源!”
    “这……”李鹤闻言彻底无语了。
    接着,他又跟玉帝聊了一会儿,总算是搞清楚了前因后果:诛仙世界旁边的虚空中诞生一只生物,它吞噬了一大半的诛仙世界,被诛仙天帝追着打,横渡虚空杀死,诛仙天帝本身也战死,原本世界甚至生出了“一朵相似的花儿”,也就是张小凡。
    而那个生物,它死后的尸体在虚空中散发力量,致使超神学院世界饱受虚空生物入侵的折磨。
    过程中,来自这儿的太上,还曾经过去建立“盘古文明”跟其对抗,但没什么效果,太上本人也离开超神世界,再也没有回去。
    但那不是全部。
    尸体只是最没有用的那部分,意识才是最难缠的地方:那只生物虽然被诛仙天帝杀死,却“闹鬼”变成了“天魔”,不仅更加凶戾狂暴,实力也变得更加强大,一手缔造了这个世界的妖魔横行。
    无论是树妖王,还是白骨夫人,甚至连最弱的蜘蛛精,都是那只“天魔”操控下的产物。
    若非这个世界比较特殊,有“月光宝盒”可以穿越时空,提前预知了它的到来,或许这个世界的神仙一直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
    “天魔不是第一次出现,它的降临,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赶路,具体怎样说不清楚,总之,十大妖魔就是它的‘前脚’,一旦站稳了,后脚就会过来。”玉皇大帝说:“它不是有形的妖魔,而更像是一种法则,一种纯粹的怨念,神佛都无法抵挡。太上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力量能够真正杀死天魔,一种是极致绽放的心灵之力,而另一种,就是天衍四十九之外,遁去的那个‘一’!”
    此话一出,李鹤的脸色,立刻愣了。
    心灵之力他一直在修行,倒没什么头绪,可遁去的“一”,却是“天衍遁一剑”的精华所在。
    据法门上记载,当“天枢道经”修炼到极致,超越修行之时,心灵的力量就会极致绽放。而若是用极致绽放的心灵之力,施展修炼到最高境界的“天衍遁一剑”,就可达到理论上的“极致无上超然”,打破天地自然的一切枷锁。
    包括大道本身。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说,祖师爷闲云道人早在主世界时间的千年前,就已经在布局对付‘天魔’那类生物?该不会主世界的天地末法,也是因为那些东西所致吧?”李鹤在一瞬间想了很多。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一切跟玉帝说,甚至,连提都没提。
    李建成说过,现实也是一个“真实幻境”,一切都跟真实重叠,却假了一个关键的地方。
    那个关键是什么地方?
    可能是别的,但是,也有可能就是玉帝!
    “我这里好像有相关的法门,但是能不能修炼出来,就不知道了。”李鹤说着,拿出了五卷“天书”。
    这玩意儿是诛仙天帝的修行法门,糊弄玉帝,乃至“天魔”没有问题。而在糊弄过去之后,他自己的“天枢道经”和“天衍遁一剑”,才是真正的底牌。不求能够一举斩了天魔,但至少,也要留一手,保证自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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