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被中年男子询问的那人瞪了他一眼,伸手将其拨开,快步走向了别处。
    对此,中年人也不生气,而是停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说:“他骂我神经病,一定是觉得这世间根本没有‘爱’那种东西存在,神经病才会问那句话吧?或许我应该死心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拜月教的教主,石杰人。
    放眼神州,乃至整个天下,他都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除了隐居在蜀山的“剑圣”之外,神州内外无一合之敌,甚至都鲜有人能接他一招。
    可是,天下无敌的拜月教主,却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已经足足三十年了。
    那就是这人世间,究竟有没有爱。
    也许一般人会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神经病才会去认真考虑,但对于拜月教主来说,却是一生探讨的谜题,意义甚至比自己是否活着,都还要重要。
    这也是他修行的一部分,悟透了,修为暴涨成仙有望,悟不透,便心劫之下灰灰了去。
    “福生无量天尊,那人说你神经病,虽然有可能是认为你不该问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但又何尝没有可能,是觉得比不该问一个铁定存在的东西?”李鹤开口说。
    闻言,拜月教主皱眉,道:“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吧?”
    “但是可以验证。”李鹤笑着,随手拉住一位路人,问道:“这位兄台,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这种生灵存在吗?”
    此话一出,拜月教主的脸色,立刻愣了。
    逮着人问世上有没有人,这不是神经病……
    果然,被问那人一脸的懵逼,最后说了一句“神经病”,如之前拜月教主所问那人一样,拨开李鹤离开了。
    而李鹤,则转头,笑道:“如何,贫道所说有理吧?”
    “原来,存在和不存在,都会被骂神经病,看来我探讨的方式有错误。”拜月教主说。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孩子,在探讨一个幼稚的问题。但实际上,这却是修行,是修行到高深层次之后的“求真”。
    所谓“看山还是山”,返璞归真之后,他所研究的东西,看起来确实会很幼稚。
    可同样,那也是涉及人类本质的大问题,因为“爱”一个字,足以战胜神魔。
    那是人世间最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之一。
    “你错不在方式,而在于本心,抱着世间没有爱的心态去研究有没有爱,最终自然可以得到世间没有爱的错误结果。”李鹤说。
    拜月教主闻言点头,但紧接着,又摇头说:“可是,你不也一样?抱着世间有爱的心态去印证,对你来说,世间自然有爱。”
    “不,迷茫的是你,不是贫道。”李鹤笑道:“对贫道来说,这个世上到处都是爱,父爱、母爱、男女之爱,甚至喜好喝酒、喜好诗词歌赋,那都是爱。贫道的喜好是长生,是修行,既然人就在‘爱’之中,何须去印证有没有爱?陷入迷障的,终究只是你而已!”
    听到这番话,拜月教主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突然抬起头,笑着说:“道长你要跟我论道吗?”
    “有缘遇见,论一轮,也是无妨。”李鹤说。
    “那希望,道长不会像以前跟我论道的那些人一样负气离去,或是骂我离经叛道,愤而出手。”拜月教主说着,突然神色一正,问:“道长你相不相信,大地是圆的?”
    “相信。”李鹤点头说。
    此话一出,拜月教主的脸色,立刻愣了。
    他没想到,李鹤身为一个修道之人,竟然会相信那种离经叛道的事情。
    虽然那是事实,可是以前,从没有人愿意相信。
    “贫道也曾云游四海,甚至绕大地一周,因此可以确定,大地确实是圆的。”李鹤笑笑,说:“有些凡人也印证了这一点,比如晴空之日在海边遥望,看到的是半圆。原处有帆船驶来,会先看到帆,然后才能看到船,都说明大地有弧度,它是个圆的。”
    闻言,拜月教主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大呼道:“知己啊!”
    接着,他热情的邀请李鹤前往拜月教总坛,拿出一个简易版的地球仪说:“道兄你是我见过的,最最通晓世间真理之人,不知道你是否曾经好奇过,为何大地之下的那些人和物,不会掉下去?”
    说着,他指了指“地球仪”另一边。
    他的地球仪,跟后世的完全不一样,没有经纬度,也没有东南西北,只有上下左右。其中,中原大地所在的地方为“上”,而与之对应的地方则是下。
    “不好奇,因为贫道知晓,那叫‘万有引力’。”李鹤说。
    “什么意思?”拜月教主愕然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大地是圆的,为何执着于上下呢?”李鹤笑笑,挥手切开“地球仪”说:“假如以大地的最中心为‘下’,四面皆为上,那不就可以解释人为什么不会掉下去了吗?再者,下坠是大地本身在牵引万物,远离大地的地方又没有牵引力,如何会让人坠过去?”
    闻言,拜月教主恍然大悟,说道:“道兄你的见解,真是令人叹服。”
    李鹤汗颜。
    这在现代,是小学生都知道的东西好吧?
    不过,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笑笑,说:“不算什么,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多得是。”
    “嗯,知道的越多,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更多。”拜月教主点头道。接着,他顿了一下,又道:“但是关于‘爱’的事情,我敢跟你打赌,它真的不存在。”
    “何以如此肯定?”李鹤说。
    “因为三十年前,我曾经前往中土大唐,参加一场帝王为贵妃准备的极乐盛宴。”拜月教主说:“当时我本以为,那唐王对贵妃的爱,是世间最伟大的爱。可没过多久,一场动乱,却让唐王下令处死了贵妃,让我突然发现,原来人世间的一切爱,都是假的,一点都不可靠。”
    说完,他用一个镜子,将自己的见闻,放出来给了李鹤看。
    其中有极乐盛宴李白题诗,有白鹤少年表演幻术,还有唐玄宗骗贵妃去赴死,都是些熟悉的场景,但如果只看那些,确实会让人感觉,这个世上不存在爱。
    因为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贵妃,死前,竟然连一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对,有一个,但是被打瘸了腿,然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贫道也敢和你打赌,它一定存在,不信的话,咱们一起去长安,验证一下就知道了!”李鹤笑笑,说:“你以为没人还记得杨贵妃,可贫道却知道,有一个人,他至今还坚守着自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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