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整个天空,云层的边缘镶着一圈红蓝双色的光晕,显得异常妖艳。
    云层之下,一处高高的屋脊之上趴着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身影。
    屋脊的前方是一片巨大的院落,每一排房屋都亮着灯火,院落前后足有七八进。
    两个身影一动不动,几乎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只有那闪着精光的眼眸昭示着他们武者的身份。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亚瑟感觉从骨子里往外通体的舒服,白天灼烧的痛苦早已消失不见。
    自从修炼了“丹阳炼神”以来,这些日子亚瑟仿佛生活在炼狱中一般。
    大陆上的斗气功法讲究的都是徐徐渐进,将天地间的斗气通过不同的经脉引入体内,除了极小部分留在体内丹田之外又再次呼出,斗气在这一呼一吸的循环间淬炼武者的身体。
    而“丹阳炼神”却另辟蹊径,以猛烈的手段将斗气引入体内,却不肯将斗气轻易呼出,而是催动其在全身经脉内猛烈流转冲撞,直到耗尽为止。
    将斗气引于丹田再猛烈发散于全身的过程,就像将一团烈火从腹部蔓延向全身各处,而且这团烈火看不见、摸不着,由内而外的剧痛绝非常人能忍。
    亚瑟每一次催动“丹阳炼神”都仿佛自杀一般,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每一次修炼完毕身下都是大滩的汗水。
    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带来的收益也是巨大的,仅修炼半月有余他便已能感觉到一股稀薄的斗气在体内流转,而一般的玄级斗气功法往往三月后才能在体内产生气感。
    “听说你小子在修炼‘丹阳炼神’?”
    沉浸在修炼痛苦回忆中的亚瑟忽然被重重的捅了一下,趴在他身边的正是小个子托尼。和最初的故意嫌弃相比,现在托尼对于亚瑟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
    不知道如何回答的亚瑟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哥哥提醒你不要被凯恩斯和兰德尔骗了,最好早点放弃,那玩意根本就不是给人练的,你现在那点痛苦才刚开始,那种五内俱焚的痛苦越往后越厉害。”
    “你也知道‘丹阳炼神’吗?”亚瑟疑惑的目光望着托尼。
    托尼诡异的一笑,“你可不是凯恩斯他们俩的第一只小白鼠,当年受了他俩蛊惑的那帮兄弟,不是受不了那种痛苦主动放弃了,就是进阶的时候爆体而亡。别看你现在进展迅速,但凭这套功法你是进不了战将的。”
    亚瑟苦笑了一下,“你现在劝我已经晚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即便是死我也会继续下去!”
    托尼碰了一鼻子灰,撇了撇嘴道:“没想到你小子也是个倔种,难怪那两个家伙会看上你。”然后便不再搭理亚瑟。
    亚瑟却主动凑了上来,“托尼哥,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托尼没好气的翻了亚瑟一眼,“真不知道凯恩斯为什么让我带上你这个拖后腿的?一会儿你在这儿盯着,我去捅崔斯帝两刀给哈格他们报仇。”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是你刺完崔斯帝之后?”
    “你在兽人营地呆傻了吧?”托尼抬手打了亚瑟头一下,“这还用我教你吗?当然是跑啊!”
    亚瑟微张着嘴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盯着托尼。
    “看什么,你小子还不明白吗?到时跑得慢了让刺血的人抓住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亚瑟忽然若有所悟的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凯恩斯团长为什么让我跟着你了,不是我在兽人营地呆傻了,而是你太傻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
    “你去行刺崔斯帝,刺血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双方一定会全面开战。如果凯恩斯团长想现在跟刺血开战的话,还让我们俩来干什么?”
    托尼眨了眨小眼睛,“你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既给哈格他们报仇还不能引火上身,这就有点难办了。”
    亚瑟轻轻的坏笑了一声,“我倒是有个办法?”
    “你有办法?”托尼疑惑的目光盯着亚瑟。
    “哼。”亚瑟不屑的哼了一声,“不信算了,反正这个任务是团长交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
    托尼又捅了亚瑟一下,“呦,还拿上劲儿了?快说吧,我想信你小子鬼主意多!”
    “说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等我帮你给哈格他们报了仇,你得教我一些盗贼的本事。”
    “你要是真有办法收拾刺血这帮混蛋,别说盗贼的本事了,连我最得意的‘幽影潜行’步法都可以教给你。”
    “你说话算数?”亚瑟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他知道托尼的正面战力虽然不强,但战场上的游走保命能力却极强,凭借的正是这套地阶中品的步法。
    “你托尼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还没等亚瑟来得及高兴又立刻补了一句,“但你要是学不会可别怪我,要知道盗贼可是需要天赋的,不知谁想当就能当的。”
    亚瑟翻了一下白眼,恐怕这才是托尼的真实想法。
    “既然他们玩阴的,那咱们也玩阴的。华奥雷斯城三家佣兵团,我们跟刺血之间摩擦这么多,总不能让‘野狼狐’在一旁看热闹?”
    托尼斜着眼睛看着亚瑟,“你想制造‘刺血’和‘野狼狐’的摩擦?我警告你野狼狐的团长瓦雷欧可是一只真正的老狐狸,你别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将麻烦引到咱们自己身上?”
    “放心吧,咱们这么干……”亚瑟趴到托尼的耳边就是一阵低声耳语。
    托尼诧异的目光看着亚瑟,“你小子人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多鬼主意?”
    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神情在亚瑟的眼中一闪而过,“在兽人营地的人类奴隶随时都面临着死亡,每天要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为了活下去甚至不惜欺骗同伴、讨好兽人。在你们攻击那个狮人营地之前,总共有五十七个和我一样的人类奴隶,我能活下来绝不仅仅是因为运气。”
    苦难使人成长。
    这一刻,望着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的亚瑟,托尼似乎终于认识了这个过早成熟起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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