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不自知的完美主义者,有条件任性就不会委屈自己,他决定等处理完了弓高侯府之事就废后。至于那个什么皇长子,不过是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又不是他生的,给谁养不是养?反正他只要想到自己名义上的皇后是奴隶出生,就有一种反胃的冲动。

    御辇停在了弓高侯府门口,弓高侯府一家除了韩云都出来迎驾,嬴政也不托大,亲手扶起了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的弓高侯,对一边的韩则微微颔首:“此事,朕会对你们有个交待。”

    弓高侯连忙就要下跪,眼中含泪:“老臣不敢……”

    嬴政将人把住了,他此时的身体正当盛年,扶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压根不算事:“罢了,带朕去看看韩云吧。”

    他夺舍之初非常艰难,整个人浑浑噩噩几乎就要消散之际,这个小老头扑上来哭韩云,正好引回了他的意识,这让他对弓高侯府很有好感,对这个如一道惊雷劈醒了他的名字,他也是很好奇的,尤其是韩则和吕不韦相似的长相给了他一点点的期盼,这个昏迷了一天一夜的韩云,会不会是……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韩云的长相……妈蛋刘彻这个人形生、殖、器把人抢回来过了一晚上睡了俩妃子啥也记不清了啊!

    嬴政有些隐隐的蛋疼,他不能去回想那些十八禁的记忆,偶尔想起一点浑身燥热的时候,内心就被李蛟那句“太脏了喵”刷屏。尤其刘彻这货还有个隐匿的小爱好,那就是打、野、战!想想良家妇女也不会愿意和他打、野、战的啊喂!所以嬴政一度很担心自己有没病,抽空还让太医检查了一下。

    处男穿成种马的悲哀谁能懂!

    蛋疼着蛋疼着,韩云的房间到了。

    李蛟听说嬴政要来看他,从早上就开始要求洗漱梳头穿衣服,被韩则一件件驳回,他丧心病狂地揉乱了李蛟的头发,给他换了一身难看的亵衣,把人塞进被褥里裹好,又往香炉添了几块据说陛下最讨厌的寒竹香!

    ╮( ̄▽ ̄)╭当爹不容易啊!

    嬴政进门,一股清淡到微微苦涩的香味传来,让他心中一宁,再往里间走去,紧张地看着韩则掀开厚重的帘子,随即,一张熟悉的脸庞从乱糟糟的头发里露出来。

    李蛟不安地看着嬴政,喂,给点反应啊,韩小少爷跟哥长得很像的好吧?难道真的是造型毁帅哥?

    “韩……云?”仿佛怕惊了什么似的,嬴政轻声道。

    ☆、第74章 副本.金屋藏蛟〔三〕

    李蛟忽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忽然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说下午带我去看坊市……”

    嬴政先是一怔,继而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看着李蛟黑曜石似的猫儿眼,这韩云的长相和李蛟有九分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眼睛,但这眼睛又像极了长安,所以并不显违和,都说凤眼重威,猫眼娇尊,这眼睛反倒更贴合他。嬴政唇角微微翘起,只觉得自己就像久飞的候鸟寻到了家园,胸腔里满是暖洋洋的滋味。

    你在便好,我最珍贵的财宝。

    眼见着自家儿子委委屈屈地说完话,陛下就一脸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又心疼又怜惜的样子,韩则就像是被一道滚滚天雷击中了似的,联想起早上李蛟要求梳洗时的害羞(?)表现,韩则发现自己知道了真相。

    尼玛陛下和云儿早就两情相悦了啊!什么强抢民男,八成是陛下一开始隐藏身份和云儿交往结果被云儿发现了闹别扭!

    擦擦擦擦擦!我们老韩家和皇室有仇吧?泡了叔叔不算连侄儿也不放过!韩说白长那么漂亮了,一个男人也留不住!

    韩则的心在滴血,他儿子生性单纯,一定是被陛下给骗了,可你骗就骗啊,反正韩家的脸早就丢干净了,结果人在自己的地盘都护不住!要不是一腔忠君爱国之心拦住了他,他能一巴掌糊上那张猥琐的老男人脸!

    嬴政忽然很想打喷嚏,但他忍住了,绝不能在岳父和岳丈面前破坏形象,虽然说这个身体的原主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他几乎是一眼就确认了床上的人就是他的少年,无关长相,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的心这样悸动。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忽然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和结局,即使表现的再老成,他也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年纪还太小,经历的还太少,说没有惶恐不安是假的,但他没有时间去惶恐不安,一切都是刻在骨子里本能,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用这副身体的身份活下去,完完全全地伪装成另外一个人,等到时机成熟,再慢慢转变。

    可是他的一生难道就要这样度过下去吗?用着别人的身体和名义,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署上别人的名字,然后载进史册,这真的是他想要的?

    一统七国,看着这四个字,他的何尝没有热血沸腾?这是原本该属于他的人生,他合该是这世上第一位帝王,不甘心,不甘心,放在谁身上谁甘心?

    然后他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直觉,他会回去,他的天下正停滞一切等他归来,这种感觉很玄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信服力。

    可他仍然脾气不顺,藏污纳垢的后宫,裙带牵连的朝堂,一切都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分明,偏偏沉浸在温柔乡里,不想去懂,不想看分明,在嬴政看来,这就是懦夫的表现。

    而他,必须要用这个懦夫的身份活下来了。

    他很想念他的少年。

    谈不上是李蛟的哪些特质吸引了他,嬴政见过的特别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说容貌,祁都比起五官还没长开的李蛟美貌多了,一开始注意他是因为和长安相似的习惯,后来渐渐就变了味道,那时候他还不大懂,直到后来知道李蛟就是长安,再想起昔日同那小猫相处情景,那日替他挡的箭,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心动。

    哪里是刚好就遇上了这个人呢,分明就是这个人刚好遇上了,然后逃不开,放不下,舍不得。

    嬴政看着李蛟,他知道原本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雾】,然而在遇险之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扣紧他的少年,不让他有逃脱的机会。他实在是个不合格的追求者,但他无法改变,或者说是无法容忍,即便是死他也要他的少年给他陪葬,因为他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能照顾好他。

    但现在,他赌对了,他的少年正在他的身边。

    两人对视了很久,房间里的粉红泡泡几乎要将一大家子淹没,韩夫人垂头跟在韩则身后,差点没把指甲掐进手心里,韩则面上严肃,心里已经恨不得拿把刀去弑君,倒是弓高侯,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让李蛟一阵害羞。

    当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老爷子高度老花眼,平时看人也就能看清个衣裳颜色啥啥啥的。

    最后,嬴政还是不得不离开了,毕竟儿子是人家的,他也不可能像原主一样犯浑把人直接抢到宫里去,咳咳,就是要抢也得先做好准备工作不是?尤其是那个奴隶出生的皇后,他可不想让他的少年因为这个嘲笑他。

    何况,虽然此韩云非彼韩云,但李蛟总归是用了韩云的身份,而且他们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他的少年却成了残废,这债总是要还的。

    嬴政走后,李蛟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书,虽然已经有穿越者前辈制造出了轮椅,但他是新伤,又是经脉坏死,须得静养些时日才能下床。

    想象中无情大师兄拉风的出场被拍飞,日子也一下变得难熬起来,偏偏自己的父亲和爷爷都有官职在身,他又不愿意时时被美人娘亲埋在胸前哭,所以听说有人来看他的时候激动地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还是公子人缘好,平日李郎君和霍郎君个顶个的冤家对头,今日倒聚在一起来看您。”老管家笑眯眯地捋着胡子。

    是的没错,李敢和霍去病,别看韩小少爷是个文人,人家七岁抱着李敢叫娘子,十二岁被霍去病抱着叫娘子,比幽姬还要命犯桃花呢。

    李蛟很淡定……个毛啊!李敢也就算了,霍去病是他男神啊啊啊啊啊!漠北战役,一战封侯,勇冠三军,封狼居胥,是男孩子很少有不崇拜霍去病的,李蛟也一样!

    很快就有人领着两人过来,虽然李蛟在韩云的记忆里无数次地舔屏,也远没有见到真人来得震撼。

    少年面相英俊,皮肤微黑,清澈的眼睛里一双黝黑的泛着神光的瞳仁,嘴唇紧紧抿着,莫名地让人想到“坚毅”这个和他完全不搭边的词汇,再看一眼,则又是一副走马章台的贵公子模样了。

    但李蛟知道他没有看错,眼前的少年正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他的光辉虽短,却璀璨无比。

    “你,你怎么样了?”霍去病旁边的少年微微拧眉,上前几步就抽掉了李蛟手里的竹简,把他露在外面的两只手臂塞回被窝里。

    李蛟:“……还好。”对不起你哪位?打扰别人看偶像是要遭雷劈的知道吗?

    李敢眉头略松,“我来看你,见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坎过不去的?你安心养伤。”

    李蛟点头,只是眼神还是忍不住直往霍去病那边瞄,李敢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把霍去病往床边推了推。

    “阿云,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军中还有事,我先走了。”李敢风风火火地离开。

    霍去病站在李蛟的床前,他比韩云还要小几岁,但身量和三人之中最大的李敢仿佛,只低了小半个头,又是离得近,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被那双神光湛湛的眼睛盯着,李蛟忽然有点毛毛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匹狼盯住了一样。

    “我叫霍去病。”他忽然道。

    对啊,姓霍名去病嘛,因为有一次汉武帝在生病,浑浑噩噩就快死了,你一声嚎啕把人惊出一身冷汗,结果病就好了╮( ̄▽ ̄)╭,去病去病,吓去朕的病……

    想想还有点萌萌哒。

    “所以我姓霍不姓卫。”霍去病道,“卫家我也只认舅舅,你要恨我是你的事,我还当你是朋友。”

    o(*////▽////*)p小霍弟弟我怎么会恨你呢……就是有点想舔你。

    嗷嗷嗷嗷嗷!认真地说着“我们还是朋友”的霍去病好萌好萌好萌喵!

    怎么办怎么办好想伸手去捏一把!

    “捏吧。”霍去病无奈道。

    李蛟:“……”我我我我我居然说出来了喵!

    霍去病嫌弃地瞥他一眼,“这还用说吗?你的表情早就出卖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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