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庶吉士考选,皇帝要亲自拟题过目,是而下朝的早,沈岐山算算也有数日未归府,不晓可有人惦记他,路过卖南食的铺子,他要了玫瑰卷酥、糖腌金橘、一窝丝、冬瓜糖等凑成攒盒,毒妇嗜甜,都是她最爱吃的,想想又买了串糖葫芦,给蓉姐儿。
    跑街过巷到家门首,仆子睡眼惺松来开门牵马,沈岐山也不要通传,大步迳到园里来,隔着薄雾忽见三个少年影影绰绰,细边身型应是沈瓒几个,暗忖一大清早这些顽劣小儿能在此作甚,非奸即盗!他也不声张,悄步近前,待听明、看清眼前一幕顿时勃然大怒。
    沈瓒早唬得浑身僵直,嗓音都哆嗦了:“三叔....三叔....”沈楚沈云亦是抖若筛糠。
    蓉姐儿眼睛一亮,很高兴地喊:“爹爹,爹爹。”
    “是姐夫!”沈岐山上前解开网子把她放出来,拍掉衣裳沾的尘土,上下打量,问道:“他们骂你打你没?”
    “骂了!”蓉姐儿点头,再指着沈楚沈云告状:“他们用石头砸我。”
    她现在不再是只有阿姐宠的小可怜了,滽哥哥和燕哥哥会帮她,更有沈爹爹保护她,蓉姐儿快乐得心底直冒泡儿。
    沈岐山低咒一声,把糖葫芦递给蓉姐儿吃,面庞铁青地看向要作鸟兽散的三人,足尖踢飞几颗石子,但听“啊呀”几声惨叫,沈瓒沈楚腿筋酸麻跌倒在地,沈云站在一边哇得哭了。沈岐山走到沈瓒面前,俯腰揪紧他颈后衣领一把提起,照着屁股就狠踢数脚,沈瓒鬼哭神嚎,哇啦叫救命。
    有大房的丫鬟路过,见这架势不妙,转身往回跑去给冯氏报信。
    沈岐山骂道:“你身为沈家长房嫡长子,带领幼弟在此恃强凌弱,恶念歹毒,视她人性命如草芥,谁给你的狗胆子!依家法律例,出得你这样不肖子孙,打死也不为过。”一手攥住沈瓒的双腕,一手折下根指粗的柳条子,挥舞起朝他腿腹及腰背抽打。
    他本就是生猛武将,出手着实重,此时更要给沈瓒教训,并不控力,把那软中带硬的柳条挥得虎虎生风,触及躯体满耳啪啪作响。
    “还欺负人麽?”沈岐山喝问。
    “以后再也不敢!”沈瓒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这样鞭挞,只觉浑身所到之处火辣辣的疼痛,当不过,哭着求情道:“叔叔饶命,且给侄儿最后一次悔过之机。”沈楚沈云也跪去求饶。
    沈岐山观他锦衣破损,露出鞭痕红红紫紫,这才收手,又把沈楚狠教训的哭爹喊娘一番,沈云尚小,唬得尿了裤子,便算罢。
    扔掉柳枝条子,他上前背起蓉姐儿扬长而去。
    冯氏才起床、正待婆子梳发,忽见紫燕气喘吁吁地来报:“三老爷再园子里训诫大少爷呢。”
    “又哪里碍他的眼了?”冯氏先还不以为意。
    紫燕着急道:“还是因萧蓉那丫头,三老爷怒气冲冲,夫人还是赶紧去看看罢!”
    冯氏暗忖定是沈瓒因上次怀恨至今,才又去寻那丫头麻烦,怕不是恰被下朝的三爷撞见,顿时脊背发凉,随意把发髻一挽,就忙朝园子奔走。
    没走数步,便见几个仆从抬着沈瓒沈楚由远及近,沈云已被婆子领走了。
    薛姨娘恰也听闻风声带着丫鬟赶至。
    大老爷沈谕衡下朝归府,领长随欲往书房去。
    三人三面而来,皆有些怔住,却也不过一瞬间,不约而同看向哼哼唧唧的沈瓒二人,因着那般惨状都变了脸色。
    冯氏薛姨娘扑将上去,各看各的儿,但见锦裳因翻滚覆满尘土,处处抽打裂碎成条,拨开细看,条条道道或红或青,有浅有深,还渗着血珠,冯氏大哭道:“三爷为个外姓的丫头,竟把自己的亲侄子往死里打,他这是借题发挥,疑我苛扣他的饷银便拿瓒哥儿来出气,要绝大老爷的后呢,罢了罢了,我找三爷去,把我这条贱命赔给他,来保瓒哥儿的命!”
    薛姨娘亦抹泪道:“楚哥儿也打的不成样,夫人莫急,我随你一道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沈谕衡听得心起烦躁,看沈瓒沈楚确实受了苦楚,生气道:“你们勿要哭闹,还不快抬进屋里,立即请大夫过府诊治,我自会找三弟问个清楚。”
    旋而转身往三房这边来。
    这正是: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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