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历史,与预测未来,哪个更难呢?

    这一点,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历史是发生了的事情,只要找到了相应的资料、文献、口述等等,就能还原出来,而未来,谁都没有经历过,怎么预测也是不可能准确的。

    但是也有人认为,未来虽然不可能准确预测,但是,可以判断具体的方向,并且未来将如何,我们可以看到,可以有机会亲身经历。但是历史,一旦出现了偏差与做伪,谁也不可能穿越时光去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更不可能有再次经历的机会。

    “我个人认为,张左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白松走向了白板。会议室里有两三张白板,白松拿起黑色的水笔,说道:“张左这个人,他也许有勇气为王若依掩盖什么事情,但是这里面,我想并不包括分尸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想,即便是我们警察,如果想给朋友包庇这种事情,也很难做到,毕竟这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那么,张左对于王若依来说,就一定,只是一个工具了。而王若依让他隐瞒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小事,这里面少不了一些欺骗。”

    白松拿起了笔,画了起来。

    “我们现在,对大量的地方都进行了彻底的巡查,但是,有一个地方没有,就是张左的仓库。为什么?这个我也曾经没有想过,但是,昨天晚上我分析这个案子,我想到一个事情,张左的仓库里,最近新铺了地板。”白松画起了一些线条。

    “当我们假设,王若依就是凶手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考虑,她在哪里进行的分尸?现在想想,排除掉一切的不可能,这个仓库,怕是最终答案。现在,我们没有在这里发现水刀切割机,并不代表曾经没有过。我想,一台小型的水刀切割机,张左的那台mpv足以搬动。因此,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张左仓库的地板之下,肯定有什么痕迹。虽然可能不明显,但是细致查探,就一定有。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彻底消除历史的痕迹,有时候消除的过程,往往还在创造更深的痕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一个桌子上留下了指纹,可以擦掉吗?

    用什么擦,你就会留下什么纤维。用什么液体,都会留下蒸发的无机盐。用蒸馏水,那么同样会产生与桌面粉尘混合后的东西。砍掉这一块?痕迹更大。搬走桌子?那痕迹大的简直了......唯一的办法,是偷东西的时候,把楼整体搬走,如果想以防万一,亲,我这里建议,最好把地球都搬到自己家。嗯.....顺便再消除一下四十六亿光年范围内的光子和引力扰动。

    汽车补漆后,即便再完美的工艺,能做到厚度完全一样吗?几百块的机器一验,就知道厚度不均,曾经补过。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的,不要犯罪。电影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小说里也都是假的。

    ......

    嗯,永远不要尝试犯罪是真的。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白松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查阅关于水刀切割机的资料,目前的国内市场,还很不统一,各类磨料非常的多,本案中的水刀切割机磨料,与钱老板提供的样品比较相似。我们查了这么多的使用水刀的地方,甚至,在发现了王千意的这一处基地之后,我们又废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去查水刀切割机,但是依然一无所获。那么,我们可不可以猜测,其实,这是一台并没有正在使用的切割机?也就是说,是租赁的?这样分析的话,很多怀疑就迎刃而解。第一就是为什么我们找不到这一台作案工具,怕只是因为这台水刀切割机,目前还存在哪个租赁公司的仓库里;第二就是为什么王若伊会想到用水刀切割机这么偏门的工具,那原因就是她爸爸有股份的那一家加工厂里有这个切割机,她不仅见过,而且应该还会用。如果不是她家里有,我们最开始都想不到这种工具,她如何能想到呢?”

    白松画的张左的仓库以及一条条线索线,就跟前几天给王华东画表一样不专业,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于嘲笑他。

    这个无关年龄、无关经验也无关智商,而是对于白松这种态度、这种下了班要自己去寻线索的精神,有些叹服。更何况,白松提出的这些东西,确实是很经得起推敲的。

    “有道理。”马支队双手交叉:“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对王千意有过不止一次的讯问。王千意这么聪明的人,被我们抓了以后,却极为反常地什么都不说,这可不是个正常现象。他甚至对于他知道的,一定会被我们查实的线索,都不坦白,这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这会大概率增加刑期。那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呢?我一直也有怀疑,白松,你这么一说,我眼前,如云散天开,你说的,有道理啊。”

    马支队这么一说,众人都明白了。

    王千意按理说,怎么也该供述一下自己的一些违法犯罪行为,坦白从宽,真的不像大家调侃的那般“牢底坐穿”,而是刑事诉讼法里明文规定的可以减轻刑罚的行为。

    王千意为什么不说?

    那就一定是有,比给他增加刑罚还要严重得多的事情,那就是,他知道李某的死,与他女儿有关,他担心坦白一些事情,言多有失,因而才顶着多判几年的风险,守口如瓶。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怀疑是王千意杀的人,他越是不说话,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但是,如果排除了他的犯罪动机,排除了王千意的杀人可能,他为什么不坦白?

    答案呼之欲出,他想保护一个更重要的人。

    那可能,也只可能,是他的女儿。

    会议室的气氛,再一次繁闹了起来,大家纷纷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白松刚刚说的这种种可能性,发表着自己的观点,但是,短短三分钟后,大家形成了统一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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