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小夕反驳,侍女们便扯着小夕退出了喜殿,笑着把喜殿门给紧紧关好,互相挽着走远了。

    ☆、第二章 .春宵值千金

    “驸马,我们先来喝杯合卺酒吧?”

    顾清棠原本以为侍女们退出喜殿后,定会听到一串小公主殷宁愤怒的咒骂,可万万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一句温柔又酥媚的话,忍不住露出一个三月春风似的笑来。

    少装无辜!先让你再得意片刻!今夜,定要找机会要你的命!

    殷宁抬眼一笑,眸底映出了顾清棠的笑容,在心头暗暗骂了一句,佯装羞怯地低头一笑,“先放开本宫可好?”

    分明冰凉的匕首还贴在肌肤上,顾清棠点头,松手,窃笑着顺势转身走到了桌边,提起酒壶,给自己斟起酒来。

    殷宁屏住了呼吸,紧了紧手中的匕首,立在顾清棠身后,思忖着要不要趁机给顾清棠一刀?

    “公主,你可吃过一种叫做莲心酥的点心?”顾清棠忽地转过了身来,笑容如暖阳,目光清澈而无邪。

    殷宁怔在了原地,蓦地忘记了方才想到了哪里,“你说……什么?”

    顾清棠轻笑了一声,执杯递向了殷宁,“你我还是先来饮一杯合卺酒吧。”笑意一深,脸颊上竟然旋起两个小梨涡来。

    好看……

    殷宁连忙打住心头闪过的一丝醉意,正色接过了顾清棠手中的酒杯,笑道:“既然是合卺酒,为何驸马要与本宫站那么远的对饮呢?”

    顾清棠坦然执杯走近了殷宁,与她近在咫尺,“公主觉得,这样近可好?”

    殷宁只觉得一股热意烧上双颊,却在顾清棠眼中瞧见了一个桃腮灼灼的自己,当下慌乱地往后一退,“本宫觉得……”

    “公主这是要去哪里?”顾清棠的手忽地来到了她的腰后,猛地将她搂了个紧,笑道,“今夜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酒杯顺势轻轻地与殷宁手中的酒杯一碰,顾清棠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干而尽,“所以你我还是早些上床休息吧。”

    “你……”殷宁脸色一沉,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的瞬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已朝着顾清棠刺了过去,“本宫今日要你的命!”

    “看来公主今日是……不见红不罢休了?”顾清棠的笑声在喜殿中随后响起,一霎之间,喜殿的龙凤喜烛瞬间熄灭,只留下了喜床的咯吱咯吱声。

    候在殿外的宫娥们惊呆了眼,似是明白了什么,羞红了脸窃窃私语道。

    “小公主与驸马爷今夜可得悠着点……”

    “可不是,平日里瞧小公主斯斯文文的,今夜怎的变得如此……如此……”

    “小夕,宫中的嬷嬷这几日到底教了小公主什么东西啊?”

    小夕早被殿中的一切惊得呆在了原地,这下被其他几名宫娥扯了扯衣袖,方才回过神来,“啊?几位姐姐们,你们方才说的什么?”

    “我问你,宫里的嬷嬷们可是把公主教坏了?”

    “额……坏了……坏了……”小夕也不知道如何去答话,想到驸马的最后一句话,她苦涩地叹了一声,心头喃喃道,“完了完了,不知道今夜是公主伤了驸马,还是驸马伤了公主啊?”

    才想到这里,小夕也忍不住红了脸,好像哪里不对,公主若伤了驸马,年太尉怪罪下来,只怕皇上也罩不住她,可若是驸马“伤”了公主,好像是天经地义的“见红”。

    “唉,果然是嬷嬷们把公主教坏了,可怜的驸马爷啊,本来人就生得清瘦……”

    “嘘……里面好像没动静了……”

    “如此快!难道说驸马是那种……男人?”

    “可怜的公主啊……”

    喜床因为两人摔入的摇晃终于停了下来,顾清棠对外面那群宫娥的议论只能说四个字——哭笑不得。

    她也是个女子,又怎会是那种……男人?

    喜殿中的光线虽然昏暗,可还是可以看清楚枕边人的容颜。

    方才殷宁刺向顾清棠的刹那,她顺势一记手刀劈晕了殷宁,抱着她摔在了喜床上。

    顾清棠把殷宁手中的匕首给拿了下来,笑道:“谋杀亲夫,这罪名可不小呢。”说完,她坐了起来,将匕首扔入了床下。

    “莲心酥……你不记得了么?”

    顾清棠俯身下去,在殷宁耳畔问了一句,伸手捋起了她的左袖,露出了她雪白的手臂——昏暗之中,依稀瞧见小公主的左臂内侧有一块月牙儿似的胎记。

    顾清棠的笑容深了许多,“呵,果然是你……”说着,她倒在了殷宁身侧,看着她的脸庞,“八年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目光悠远,当往事在脑海中一幕一幕浮现,她最后只是默然笑了笑,“还能把欠你的恩情还你,这辈子也算差不多了。”

    一夜过去。

    向来暴风雨之前,总是平静的,所以小公主醒来……嗯……便不平静了。

    暖暖的被子,暖暖的枕边人……等等!枕边人!

    殷宁一个激灵,蓦地坐了起来,发出一声怒吼,“顾清棠,你昨夜对本宫做了什么?”

    顾清棠揉了揉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昨夜?容……容我想想……”

    “你……你……你……”殷宁急红了眼睛,下意识地去找垫在锦被下的白巾,极为委屈地骂道,“本宫要杀了你!杀了你!”

    顾清棠坐了起来,笑然从枕下摸出那方白巾,“公主可是在找这个?”

    殷宁瞄见白巾依旧雪白如昔,慌乱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伸手从顾清棠手中抢过白巾,“还好……还好……”指尖所触之地,白巾竟有些湿湿的,殷宁不禁怒问道,“这白巾你擦过什么?!”

    “真的要我说?”顾清棠迟疑地问了一句。

    “说!”

    “请公主看我这……”顾清棠指了指自己的右肩,上面也有一团湿痕,她笑了笑,“昨夜定是公主梦到了什么美味佳肴,枕在我这里睡觉,便……便……”

    殷宁只觉得现下甚是羞赧,却也只能绷着一个严肃的脸,“够了!不要说了!来人!”

    “且慢!”顾清棠从她手中拿过白巾,笑道,“一会儿会有宫里的嬷嬷前来取白巾,公主就打算让嬷嬷们带条白色的回去?然后宗正大人可就犯难啦,是该记小公主十七岁便不是完璧之身呢,还是记小公主嫁了一个不能人道的驸马?啧啧,我想义父定不愿瞧见我被那样写,那若是记成了小公主并非完璧之身,那义父也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的。”

    殷宁脸上一红,瞪了顾清棠一眼,“顾清棠!你这个佞臣!本宫告诉你,你最好今日放本宫回宫,否则,一有机会,本宫还是会要你的命!”

    “看来公主是爱死我啦,才会说这样的话。”顾清棠笑了笑,颊上梨涡旋得甚是好看。

    “你……放肆!”殷宁的脸涨得更红,“本宫真想一刀捅了你!”

    顾清棠还是笑着,“我死了,可不是一件好事啊,你那个做皇帝的哥哥处境可就更惨了。这才新婚第二日,尚未到归宁之时你便回宫了,我定会被宫人们笑话,说我昨夜伺候公主不周,这可怎么办呢?”

    竟然敢威胁她!

    殷宁强忍下心底的愤怒,倒吸了一口气,“你明知本宫昨夜是存心刺杀你,你却隐忍至今,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清棠轻笑一声,“你我已是夫妻,有些事我还是得顾着你些,所以这夫妻间的打打闹闹,就不必闹到外面去了,至于这必须交待的‘见红’结果呢……”她的眸子忽地溜溜地看向了殷宁。

    殷宁连忙揪紧衣襟口,“你敢过来,本宫就咬死你!”

    “公主准备咬我何处呢?”顾清棠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殷宁气横了心,当下扯过顾清棠的手,狠狠就是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

    顾清棠强忍住痛,没有发出殷宁想听见的痛呼。

    殷宁蓦地松开了口,顾清棠皱着眉头,将白巾覆在了被殷宁咬出血的伤口上,沁出了两弯弧形血痕。

    “我听说唾液可止血,嗯,今日且用公主香津试一试。”顾清棠眉头一舒,笑着看向了殷宁,扬了扬白巾,“看来公主这一咬,嬷嬷那边也可以交差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坐实了她们的夫妻之实!

    殷宁下意识地想拦下此事,“你把白巾还本宫!”

    “难道公主想用其他的‘见红’代替这个?”顾清棠放肆地目光上下看了一眼殷宁,“公主可要想明白了?”

    “顾清棠,总有一日本宫要你的命!”殷宁咬牙,恶狠狠地说了这样一句。

    顾清棠笑道:“好啊,我就等那么一天,你我两清。”

    “咚咚。”

    突地,殿外有人叩响了门。

    “请公主驸马起身了,嬷嬷已经来了。”小夕战战兢兢地说完这句话,好怕打开门的瞬间,看见的是一幕人间惨剧。

    顾清棠从床上走下,拿着白巾走到了殿门前,将殿门打了开来,笑吟吟地将白巾往小夕手里一放,意味深长地道:“一会儿把这个交给嬷嬷,公主果然很嫩,呵呵。”

    “公主……”小夕心疼地瞧向了喜床上的殷宁,只瞧见殷宁抱膝坐在床头,瑟瑟发抖。

    唉,看来公主昨夜是……真的被驸马给吃了……

    ☆、第三章 .断线放纸鸢

    “本宫想洗澡。”当小夕走近殷宁,殷宁从口中沉沉地说了这样一句。

    小夕迟疑地多看了殷宁一眼,红着脸道:“公主,若是觉得疼,不如召太医来瞧瞧?”

    “疼?他才会疼呢!”殷宁低喃了一句,恍然反应过来小夕口中的疼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啊!驸马原来是伤了,才会……”小夕回想昨夜几位宫娥姐妹说的话,原来驸马身体甚好,只是被公主伤了某个地方,才会……才会……

    主仆两人的脸刹那红得好似四月熟桃,已不知是这喜殿的喜色映红了脸,还是心头那些胡思乱想的情景让一颗心狂烈地跳个不停。

    “小夕……别愣着了……快去准备热水。”殷宁终于开了口,却害怕哪句话又说错了,让这些宫娥胡思乱想了去。

    顾清棠!本宫跟你没完!

    待小夕匆忙退出喜殿,这句话在殷宁心底响亮地回荡起来。

    她让自己平静下来,水灵灵的眸子转了转,微微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

    喜殿之外,一树梨花开得繁盛,一片片雪白的花瓣飘落,在晨曦中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光晕。

    “踏踏……踏踏……踏踏……”

    马蹄声声,京城御街之上,顾清棠与年太尉并辔而行,似是准备同归太尉府。

    “清棠啊,今日你可以不早朝的。”年太尉突然开口了,他侧脸看了一眼顾清棠,促狭地问道,“小公主天生带刺,昨夜硬吃可是受委屈了?”

    顾清棠淡淡一笑,“义父都知道了,清棠也不必隐瞒了,确实,昨夜小公主是想要我的命。”

    年太尉笑道:“陛下尚且没这个胆子,没想到这小妮子倒是比她哥哥要更胆大些。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太尉府的人,义父觉得,是该给这小妮子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是夫纲!”

    “呵,义父有心了,清棠心领了。”顾清棠连连摇头,“今日清棠来早朝,就是为了让众人瞧瞧,小公主即便有杀我之心,如今也成了我的女人,太尉府的人可没有谁是软柿子的!谁想动我们太尉府,可要好好掂量掂量。所以,这□□自家女人的事,就不劳义父出手了,清棠相信不出一月,定能让这小公主温柔似水地待我。”说着,顾清棠把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件事上,“如今小公主已没有结亲大车的可能,陛下若要借大车兵马,唯一可行的便就是娶大车的公主,义父可要多多注意这些才是。”

    年太尉脸色一沉,“还是清棠你警惕,此事义父定会联合太后多加防范。”

    “还有啊,义父,今年的各州赋税三日后便会到达我少府监,不知这个消息义父听了可会高兴一些?”顾清棠笑看向年太尉。

    年太尉忍不住大笑道:“清棠,有你帮义父,义父甚是欣慰。”

    顾清棠略微低头,谄媚道:“多谢义父夸奖!”说完,她看了一眼十步之外的太尉府大门,“义父,清棠就先送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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