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才停下。
    火光与烽烟弥漫整个山巅,到处都是高句丽士兵的哀嚎与求救声。
    两个副官呆愣了半响,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渊盖苏文的眼神愈发的黯淡,他们才想起这个时候应该先帮忙止血。
    可是,那块断裂的木板插得非常深,稍微动一下,立刻就有大量血水从伤口中涌出。
    渊盖苏文艰难的抬手朝其中一个副官碰了碰。
    “将军?”副官双手死死按在渊盖苏文的伤口上,见状,脸色焦急的呼唤了一声。
    或许是回光返照,渊盖苏文眼里忽然有了一些光亮。
    口舌还算清晰的说道:“马上,马上,突围……噗呕……”
    终究还是伤得太深,才说几个字,嘴里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脸色随之苍白如纸。
    副官见状心中大骇,眼见渊盖苏文明显油尽灯枯,急忙起身拉过一个士兵。
    “你,就是你……将军不行了,必须马上送回城中医治,你带人下山……求和!”
    ···
    ···
    对面山岗上。
    席云飞放下望远镜,透过镜筒,他只能看到对面山头一片火海。
    “嗯,不错,效果很好。”席云飞臭屁的补充了一句。
    李渊闻言,吧唧了一下嘴,惊羡道:“岂止是好,这玩意儿打得也太准了,相距这么远,还能将雷火如此准确的往一个地方扔去,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席云飞嘴角轻扬,李渊误以为王大锤他们发射的是雷火,自己也懒得解释,不过,从威力上来看,两者达到的效果好像差不多。
    周围几个世家的家主都是面面相觑,方才护廷队的一系列操作,落在他们眼里,意味不一而足,眼里除了惊讶,还有对席云飞深深的忌惮。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席云飞的手段越高明,他们攻下高句丽的过程不就越顺利?!
    这么一想,众人都是面露喜色。
    王寿将望远镜还给一旁的王大锤,朝席云飞道:“郎君,眼下山顶上的高句丽人已经惊慌失措,我们是不是应该再逼他们一步,免得他们缓过劲儿来,再生事端?”
    卢桓等人亦是微微颔首,趁他病,要他命,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不过,李渊明显有不同的打算,论起战场经验,明显他老人家更加丰富。
    听到几个家主的建议,李渊果断摇头,说道:“不妥,此时山道口火海肆虐,不仅阻断了他们的下山之路,同样也让我们无法轻易出手,而且,建安城距离此处不远,城中守军看到山上的烽烟一定会前来支援。”
    席云飞点了点头,方才是心里不痛快,此时发泄出来已经十分后悔。
    这山上拢共也就三万人,被他这么一折腾,也不知道死伤了多少,这可都是劳动力啊。
    “老爷子说得对,此事应该从长计议,最起码不能再出现伤亡了,干脆我们直接等他们投降得了,没有粮草供应,相信他们活不过几日。”
    众人相视一眼,既然席云飞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不便再劝什么。
    李渊轻咳一声,接着道:“二郎说得在理,山上的人我们就先不管了,接下来,专门布置埋伏,对付前来支援的两万人即可。”
    “……报,将军,对面山头有动静。”
    几人还在商议,旁边负责盯梢的斥候突然朝李道宗喊道。
    闻言,席云飞架起望远镜望去。
    镜筒里,十几个高句丽人丢盔卸甲,只穿着单薄的粗布麻衣,双手高举着走了下来。
    “这是干什么?”
    “应该是被派来求和的。”
    “求和?”
    李渊见席云飞一脸错愕,解释道:“可能是方才的手段过于激烈,我们站的远看不真切,没准对面死伤十分惨重,重到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席云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愣了愣,突然心疼道:“死伤惨重,该不会三万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吧,那怎么办,唉,早知道就不这么乱来了!”
    李渊与一众世家家主相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满的无奈,战场上每个决策都至关重要,要是真能反悔,还需要那么多的名士智将干啥。
    不过,对席云飞这种小孩心性,他们也提不起半点苛责,毕竟,人家实力摆在那里。
    战场什么的,对他来说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简单来说,就是有任性的资格。
    让大军收起防护栏,目视那十几个高句丽人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李渊朝一个文职打扮的人说道:“问问他们的意图。”
    那文官朝李渊躬身一礼,而后越众而出,用高句丽话与对方交谈了几句。
    席云飞一行人就在后边看着,话自然是听不懂,但从对方焦灼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明显对自己有所求……
    果然,那文官转身朝李渊一拜,将对方来意娓娓道来。
    “渊盖苏文受了重伤?”席云飞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出声确认。
    那个文官见状,急忙对他解释道:“不错,对方说渊盖苏文腹部受了重创,如果不赶快送去建安城医治,恐怕活不过今晚,所以他们才决定下山求和,为渊盖苏文博得一线生机。”
    席云飞恍然点头,心道这渊盖苏文也真是够倒霉的。
    “哦,对了,你们山上还有多少人马?”
    李渊等人眉眼抽抽,席云飞关心问题的思路果然清奇。
    对面的高句丽人听到文官的转问,先是一怔,以为这些大唐人只是忌惮他们佯装投降,才会问得这么详细,为了保住渊盖苏文的性命,只能老实的将部署及军力如数汇报。
    “郎君,他们说还有两万左右,具体没有来得及统计,不过伤员不少。”
    “两万?”席云飞有些肉疼,毕竟平白无故少了一万。
    李渊不想让席云飞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急忙让文官告知对方,尽快安排残军有序下山。
    说是求和,其实就是投降。
    按理说,大唐作为礼仪之邦,应该优待俘虏。
    但是,让高句丽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命运已经因为席云飞的到来,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五十人一组的脚镣,一共用了四百零八组,收获劳动力两万三百八十三人。
    其余死伤接近一万,席云飞心疼之余,统统交给李渊去处理,至于李渊怎么处置?
    只知道他们离开后不久,山顶即将熄灭的大火又窜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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