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山怀里抱着新鲜的大竹笋,腿上还拖曳着胖乎乎的爱哭鬼许西风,摆弄着奇怪的走姿把人和笋都带回了家,一只脚刚踏进主屋的门槛,独属许山的庄严嗓音便响起,“喊了你们多少声了,这都快半个时辰了,饭菜都凉了!”

    “这不就来了!”南山嘟囔着放下怀里的大竹笋,一把抱起矮矮胖胖的西风,手指逗着他软绵绵的脸蛋,“你可开心点,别让爹爹瞧出来了。”

    西风眨了眨泛着水光的大眼睛,吸吸鼻子连连点头,“晓得了。”

    两人保持沉默走进用餐的屋子,生着一双杏仁眼的北溪贼兮兮的把头埋在臂弯里冲两哥哥眨眼笑笑,软糯糯的女娃音调,怪可怜的口吻,“二哥你怎么又抱三哥,他可比我大嘞!你就没想着抱我一次,二哥就是偏心。”

    许南山拍了拍西风的屁股,把人安放到凳子上,又捏了捏吃了干醋的小妹的脸蛋,笑眯眯的掏出一串用竹笋壳子做的小风铃晃了晃,“哪个小坏蛋说二哥我偏心的?看来这小玩意儿是给不得小坏蛋喽~”

    北溪一看到漂亮的竹笋壳风铃,两眼睛便放了光,傻乎乎的伸出手抢过风铃,完全忘了二哥嘴里的小坏蛋指的就是她。

    看着温馨的一家子,许山那张严肃的脸总算是缓和了些,眼角往上翘了些,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笑意只是一霎而过,晚饭中途,许山便被外面吵吵嚷嚷的族人给扰了,匆匆放下碗筷,大步跨出门槛,只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愤怒的族人,手指都指着被包围起来的瘦弱女子,那女子衣衫凌乱,发短的不可思议,只到了耳垂边缘,这是本族女子从未有过的装扮,渐攒眉头,不失威严的问道,“你是谁?从哪儿来?”

    听闻许山之声,女子才缓缓的抬起头,白皙的脸蛋都是些浅小的伤痕,尤其是左半边脸几乎完全被毁,泪眼婆娑的望着一身正气的许山,期期艾艾的说,“我是山外面的人,我被人重伤扔在了这里。”

    许山转过头,手掌抵住不停伸出脑袋来的南山,双目带着怒意的一瞪,登时南山便蔫儿吧唧了,转溜着眼珠子回了屋子,见他终是老实了,才回过头处理这个被人扔进山里的陌生女子,不解的问着无故愤怒的族人,“你们为何如此怒气?这不过是个受伤的女子。”

    族人排外,尤其是山外人,觉得山外人的味道都是腥气的,他们自然是看不惯这个着装怪异的闯入者,“族长,我族不欢迎任何外人的闯入,族长你难道忘了这几年我族的大好山林都被山外人毁坏!”

    “族民莫激动,山外人有好有坏,我们不可为了坏人而放弃了一个好人。”许山从容的回到,双手亲自扶起重伤的陌生女子,脸上依旧是神色如常,“姑娘,你可还好?”

    女子有许感激的点点头,“还行。”

    许山不顾族人的愤懑,执意将女子带回了家,许南山没见过外面的人,更没有见过将头发剪成那么短的女子,他不免好奇,每每都在女子休憩的屋子门口张望,身后还跟着两只小拖油瓶。

    许山每回都得在他脑门上敲上一个包,“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去做功课!”

    “做完了,老山羊先生说我都是好的,没有给我多布置功课!”南山仰起脑袋,两只眼珠子似乎在发光,嘴巴一咧,露出两排大白牙。

    “做完了,就给我呆在屋子里耍,别给我去外面乱玩,又给我惹出一大推麻烦来。”许山十分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南山吐了吐舌头,他朝正对自己微笑的女子挥了挥手,而后在许山再一次催促下,飞快地溜了,刚转过一个弯,就撞上了头上肿起一个包的棕黄色狐狸,他一把抓过狐狸,笑骂道:“哟哟~芍药,你这又是去雪狐姐姐家送大母鸡去了?”

    “别叫我大名!”芍药挣扎着双腿,两只眼睛血红血红,他最烦别人喊他芍药,姑娘家家的名字,也不知当初他姥爷咋回事,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女孩子气的名字,到现在,这名字早就成了山族里的一个笑话了。

    “那叫你什么?臭狐狸!?”南山将他放在地上,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就乐呵,用脚尖蹭了蹭他的脸,“嘿,你是不是又去雪狐姐姐家了?”

    芍药瞪着一双红眼睛,有些委屈地瘪瘪嘴,“许南山你骗人,你这个骗子,说好了,要在雪狐姐姐面前讲我的好话的,你哪里去找过她!她还是一副老样子,我还没走近门口呢,就被一块石头给砸中了脑袋!你看看这个大包!好疼的!”

    许南山捂住嘴噗嗤笑了,他去过后山,也见到了长年呆在雪洞里的雪狐,当然也提及了这只棕黄色的小狐狸,也说了不少好话,但是雪狐向来心高气傲,哪会把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狐狸放在眼中,说了也等于白说。

    “天地作证,我可在雪狐姐姐面前说了你一长串的好话,还说了不少假话呢!我怎么就成骗子了!”许南山双手举头,一副天地良心,你可别冤枉我的啊的架势。

    芍药愈发伤心了,一撇嘴,两只眼睛就湿了,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连在午睡的北溪都迷迷糊糊地从屋子里出来,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家二哥不停拍打着芍药的脑袋,然后一把抓住匆匆赶来的西风,嘀咕道:“二哥好像又惹事了?”

    西风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小点声,别让爹爹听见了。”

    北溪立马捂住嘴巴,乖乖地被西风推到屋里,又躺回床里假装睡觉,爹爹说好姑娘要好好睡午觉。

    “二哥,那花瓶?”西风走到许南山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窝,“三姑家的花瓶?”

    许南山捋了一下芍药的脊背,给他顺了顺毛,凑过去一边拉着西风走回自己屋,一边在他耳边咬耳朵。

    西风一脸震惊,露出为难的神色,“二哥,这不好吧。”

    “那怎么办?你还想不想要还三姑一个新花瓶了?”南山一把勾住西风的脖子,手指拨了拨护住他脖子的大围巾,一双桃花眼流连在西风犹犹豫豫不敢抉择的脸上,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说二哥说的对不对?”

    “一定要去吗?”西风垂下眼眸,心里在思量。

    “这不是废话!花瓶这种东西,我们这儿怎么有,我们这儿哪里有这种带有花纹的花瓶,这好像是三姑的丈夫从外面弄来的,当然还得去外面弄回来。”许南山煞有其事地说着,然后用不可置疑的目光盯住胆小的西风。

    西风素来胆小,闯下的祸事多半都是跟着南山,还有一小半是背黑锅,偌大的山氏一族,谁不知晓他们族长的那四个孩子,除了许南山,都是顶顶好的孩子,东阳就是翻版的许山,严厉又谨慎,却又不失和气,西风胆儿小,心却细致,北溪聪明伶俐,还有一张甜死人的嘴,剩下个许南山,大概只有顽劣来形容了。

    而此刻顽劣的南山正在教唆没有主见的西风出去,这要是被许山听见,十成是少不了一顿毒打,可现在打从那个陌生女子来到家里后,许山没有像往常一样时刻盯住许南山,所以他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时常骑着旸去后山看星星,去北原捉萤火虫,不过一次巧合,让他在泉溪脚下看到了不该看的人,还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见到外面的人了,有好多人,我看到了,跟那个女人一样的人,有味道。”许南山站在门口充满好奇地望向天空,“他们好奇怪,他们用的东西也好奇怪,西风,你难道不好奇外面长什么样吗?”

    终于,似乎戳中了西风脑中的一根神经,犹犹豫豫地抬起眼睛,“真的吗?”

    “真的!”许南山的眼中迸出光亮,两只手掰住西风的肩膀使劲儿地晃了晃,“真的!我们就出去看看,马上回来!不会让爹爹发现的。”

    西风皱起了眉毛,“可是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许南山突然神秘地笑了,勾了勾他的下巴,揪住他的耳朵,凑上去,说了一个法子,西风又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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