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齐了。”
    文吏离开没多久,赵旭几人都到了,这一下内阁的成员基本到齐。
    屋内没旁人,略一交换眼神,谢智就第一个开口说:“谣言已经传遍了京城。”
    谢智说的简捷明,单刀直入,大家心里明白,就这样聚会,这样能没有外人的时间非常宝贵。
    他的话音才落,何钰褍就接着说:“不仅仅京城,附近十几个郡县,甚至外省都传了,一下覆盖半个天下。”
    这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算是爆炸性的谣言,也传得不该有这么快。
    只能说,这背后必定有着一股势力,还是很强势力在推动谣言传播。
    钱圩冷声:“这事,我很疑太孙……”
    迎着众人的目光,顿了下,他又说着:“但传播得这样快,这反证明不是。”
    崔兆全听了,立刻明白过来。
    以现在的速度传播整个京城,也许根基浅的太孙可以办到。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传播到半个天下,以太孙的实力,是办不到这一点。
    太孙才回来多久?
    再有着名分,根基也太浅了。
    可不是太孙,又会是谁?
    又能是谁?
    崔兆全只要一想,就忍不住冷汗直冒。
    钱圩神色冷沉,却还是简单说了一下:“为今之计,必须要尽快下决定,采取措施来扼制这种传播。”
    “首先,就是发动我们的人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在传播,这个幕后黑手,必须要揪出来!”
    说完,又对赵旭说:“赵大人,现在是什么章程,还请立刻示下!”
    听到这话,赵旭沉默了下来。
    只略一沉吟,他直接将放在一侧的乌纱帽戴上,对着众人说:“我是宰相,我当请皇上查明此案。”
    这个霉头,必须要自己来触。
    当然,他也有着别的意思。
    赵旭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只要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人,也不可能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崔兆全坐在那里,望着赵旭,更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哆嗦了下。
    这是试探!
    甚至是皇上都能意识到的试探!
    如果皇上愿意查,就证明皇上的清白,如果不愿意……
    想到会有的这种可能,再想想谣言内容,崔兆全的心都颤了。
    内阁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更低沉了。
    本来大家过来就是低气压十足,现在都沉默下来,一个个铁青着脸,若是胆子小一点的大臣,在这屋子里都待不住。
    方才说完话就沉默下来的何珏端再次开了口:“那就由我来看着太孙,看他是不是涉及,也看看太孙的雅量。”
    无需再说,大家都明白,这是假如皇帝不行,就得看太孙是不是有君临天下的器量了。
    “老大人们,墨来了。”
    仅仅说了几句话,文吏已将好墨拿了过来。
    众人都不再讨论,转而去看拿过来的墨。
    “这墨倒是不错。”谢智看了看,说。
    文吏笑着回话:“这是刚进上来的青竹墨,据说写出来的字格外有风骨,一条要50两银子!”
    谢智盛了些清水,在砚台上倒了点,拿着墨锭一下下研磨起来。
    待墨水渐浓,在几案上铺开宣纸,拈起柔毫,舔墨,蘸得笔饱,就写了下去。
    “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
    这九个字一写,崔兆全欣赏的说:“的确是好墨!”
    文吏赔着笑:“墨虽好,不过等闲,我不是奉承,这字才见风骨呢!”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铛铛铛”悠扬的钟声,上朝的时候到了。
    “请,请!”列位大臣不在说话,略一谦让,就鱼贯而出。
    朝乾宫
    此时寒星满天,晓月如钩,通道两侧是侍卫亲军,一个个腰悬佩刀,十步一岗,钉子一样站着。
    梁余荫进了去,虽看过多次了,还是觉得一凛,连脚步都放轻了,顺路而去,只见灰褐微明的晨光中,丹墀前空场已站满了。
    “没想到今日都来得这么早。”梁余荫也是早到了一会,可离近了就发现,比他来得早的人大有人在!
    要按照以前,有的寒暄,有的悄悄话,有的说起公事,有的甚至开着玩笑,可今天,虽然还是有窃窃私语,可气氛大是不同。
    看来众官心里都不是那么平静,早到,大概也是想打探一下情况?
    梁余荫是最低的排位,才进入大殿,就走到自己往日会站的位置。
    挨着他的人也都是官位差不多,其中一个还是同年的御史,与往日一样,一走过去,就打了声招呼:“刘大人,你今日来得早。”
    结果这话落下,却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梁余荫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他与刘大人是同年,关系还是不错,他性格也不是沉默寡言的类型,往日说话,都会立刻回应,今日这是怎么了?
    结果目光一扫,梁余荫就发现,不对的何止是刘大人!
    前面的大人看不见表情,但附近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脸色不对。
    被他打招呼的刘御史脸色明显紧张,甚至带着铁青色,这是怎么了?
    再看宋大人,往日最是沉稳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也身体微颤,虽然不像刘御史明显,可仔细一看,也能看出不对。
    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御史也就罢了,也许是要奏谁一本,因事情太恶劣,正在愤怒,但宋大人是工部的大人,又不是御史,平时也没有那么嫉恶如仇,是个一扎进工部里面就什么都不顾的一个人,怎么也这样一副模样?
    梁余荫立刻警觉,也不再打招呼,而老老实实站到了文官队列末尾处,低着头,偶尔抬眸打量。
    这安静一打量,就觉得大殿中肃穆的过份,甚至带着肃杀。
    肃杀?
    梁余荫惊呆了,这是出了什么事?这下是真将嘴巴闭得紧紧,一句话都不敢问了。
    又过了一会儿,太监开路:“皇上驾到——”
    “万岁!”上百名朝臣一齐跪伏,以额触地。
    大殿肃静了下来。
    步履声响起,接着是踏上台阶的声音,这有点沉,明显是太监扶着上阶,接着是衣袖之声。
    片刻,皇帝连咳数声,在殿内分外清晰,接着疲倦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平身罢!”
    “谢皇上!”百官起身,略一停顿,就听着胡怀安尖着嗓子喊着:“诸臣工,有事当奏——”
    “臣有奏!”这一声几乎是在下一刻,就在大殿中骤然响起,惊的梁余荫全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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