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外界海域大战依旧持续,方寸却和陈采儿她们在珊瑚龙宫的庭院里开起了烧烤趴体,聊起了这十几年来各自的过往。
    敖嫣的侍女狐妖月怜依依旧被排除在外。
    虽然外面许多海妖都知道海底阳光城来了外客,而且还有一个超级无敌高手,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人类。
    听着林茵茵说起她们这些年,方寸便不由感慨。
    他也没有想到,陈采儿十六岁就从观澜书院结业,而后开始游历天下,六年后回归观澜书院,便当起了女夫子。
    她也是儒门第一个女夫子,被授予君子之称,有儒门第一女君子的美名,至此,无数年轻俊彦视她为梦中女神,更有甚者,愿为她终身不娶……这些大多都是读书读傻掉的儒门士子。
    也因此,大家渐渐将她还是一个武者的身份给忘掉了。
    其实除了君子之称外,她还是一个九境武者,甚至已经摸到了传说中的十境门槛。
    连大曌女帝都想让她入大曌为官,但被她给拒绝了。
    不得不说,陈采儿这十几年的人生,也是一个传奇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年纪实在有些小得过分,资历太浅,儒门那些大能们甚至都想把‘贤士’的句号颁给她。
    因为她的武力值和学识修养,完全配得上这个称号了。
    儒门称呼,从儒生开始,到士子,君子,贤士,大贤,亚圣再到最高级别的圣人称号,总共七个称号,代表着儒门的等级制度。
    儒生和士子,只是对学识有要求,但能评上君子,就需要一定的道德修养了,而到了贤士,那就不仅仅是需要道德修养,还需要对人类做出一定的贡献才行。
    儒家门人对人类的贡献,基本在于教书育人,或者对先贤古籍做出从新解读,有着惊人的学术认识,能够影响到无数读书人。
    陈采儿虽未能提出自成一派的学说,但是他是陆夫子的弟子,她继承了陆夫子的遗志,将陆夫子提出的自成一派的学说发扬光大,这便是她的功劳。她不是开创者,但却是传道者。
    是以,才会有人提出给她一个‘贤士’的称号。
    要是当初陆夫子没有死,儒门再出一位圣者也有可能,最不济也能成为亚圣,这可是极其了不得的成就。
    也因此,在陆夫子执意赴死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人惋惜。
    宁山长才会因此而落泪,想问他值不值?!
    当敖嫣了解到,九洲天下儒门修士有着这样的等级划分时,也不由对陈采儿抱以敬意。
    大抵上,不论是人或妖,对于常识渊博之人,总会不知不觉间抱以一定的敬意。这种情况,在九洲天下那边更甚。
    甚至有一些女妖崇拜儒门学子,甘愿与他们为妻为妾,为奴为婢。
    方寸倒是没怎么说自己的事,都是秦素茗在说。他实在是不好将敖嫣的父亲对他所做的那些事,当着敖嫣的面说出口。
    秦素茗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关于敖嫣父亲和祖父的不是,也是一语带过。但即便是这样,陈采儿和林茵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还真没想到,原来在这大荒妖地,居然也有这么痴情的女妖。
    也难怪方寸会移情别恋,和这位女妖精好上,漂亮是一回事,真正的关键还是暖心。
    陈采儿知道,方寸当年不论是一只小虫子的时候,还是他得到真龙传承之后,都是人人喊打的对象。
    所以,对于真心对他好的人,他会加倍回报。
    虽说感情这种事情,不能用回报来形容。但是,有这个基础的前提下,他很容易就会被对方感动。
    而且,敖嫣虽然是一只妖,但却是一只极其美艳的妖。
    双管齐下之下,很难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方寸就更加不行了。
    看着敖嫣凸起的小腹,陈采儿暗自感慨。
    也许是因为长大了,更理性了,这一次相见,本应该是很激动人心的,但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有些平淡。
    时过境迁,再回首,似乎已找不回当初的那种冲动。
    又或许是因为身边坐着个大肚婆,他们彼此之间都压制着自己的情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目前这种关系。
    至少对方寸来说,他不能表现得太过火,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在这大荒妖地待太长时间。
    她已经年近三十了,相对而言,武者的寿数是短暂的,他不能自私地让她将情感维系在自己这个无法给她幸福的男人身上。
    或许这样会有遗憾,但遗憾总比悔恨好些。
    在有生之年,能够再见一面,这已经是天赐之机了。
    一场趴体结束之后,秦素茗带着陈采儿她们去休息,方寸和敖嫣第一次躺在龙宫后院的大床上,和敖嫣聊起了曾经的那些过往,聊起了陆夫子,以及那侠柳苏生。
    方寸对柳苏生其实并不是很熟悉,他知道的,也都是一些关于柳苏生的传闻,但传闻这东西一般都不怎么靠谱,都有夸张的成分。
    方寸揽着她的香肩膀,微笑道:“你一定想象不到,陆夫子的先辈,就是上一代真龙的追随者之一,怒龙军的大统领吧!”
    “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帮你呢?”
    方寸微笑道:“如果不是陆夫子,我确实已经不存在,我的身体也会被上一代真龙夺舍。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后来碰到陆夫子留在我身上的残魂,又碰到柳前辈,我就渐渐明白了。这是他们给我的使命,他们觉得这是一个让九洲天下和大荒妖地和平共处的机会。之前柳前辈态度坚决,就是在给我施加压力呢!”
    “夫君,这太难了,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敖嫣有些心疼他,特别是想到统一大荒需要面对的那些对手之后。
    方寸轻叹道:“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做好失去些什么的准备。我得到了真龙传承,有些人情,我必须得还。就算不念这些人情,如果我真的有能力一统大荒,有能力替大家做这个主,我也会去试一试的。大荒妖地与九洲天下这么多年来的打打杀杀,流血又流泪,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夫君,既然你差点被上一代龙皇夺舍,那他的记忆应该还保留着吧!上一代龙皇之死,一直是个迷,你能从他的记忆中读取吗?”
    方寸闻言,不由愣了下,摇头道:“睡吧!既然是秘密,那就让这个秘密当成永远的秘密吧!”
    他不想告诉她这些事情,不论她相信还是不相信,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与其如此,那还不如不说。
    至少在她怀孕的这个时间段里,不能说。
    躺了一会,两龙都没有睡。
    良久,敖嫣叫了声,“夫君!”
    “嗯?怎么了?”
    “……”敖嫣沉默了下,又道:“没什么,睡吧!”
    ……
    另一边,陈采儿和林茵茵并未分开睡,而是躺在一张床上。
    “采儿,死心了吧!”林茵茵问。
    陈采儿笑了下,道:“我过来的目的又不是为了这个,有什么好死心不死心的,你想多了。”
    “呵,死鸭子嘴硬,要是心里没想法,你会愿意冒这风险?”
    陈采儿沉默了。
    林茵茵见她不回话,又道:“咱们在这大荒妖地逛逛就回去吧!他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不是吗?”
    “嗯!”她应了声,末了道:“睡吧!”
    但林茵茵发现,她根本就没睡。
    第二天,方寸留下敖嫣镇守海底阳光城,带着两女离开南海,前往大荒妖地内陆,扮成凝丹大妖,前往雷霆圣城游玩。
    雷霆圣城,方寸也是第一次前往,甚至可以说,来到这大荒妖地十几年,也就见过飓风圣城是什么模样,而且还是匆匆一瞥。
    雷霆圣城坐落在飞马平原上,飞马平原广袤无边,青草翠碧,绿浪随风一波又一波,上面生活着无数野生动物。
    在这座平原的最中心,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城,就是雷霆圣城。
    雷霆圣城也被妖称之为飞马城,因为雷霆大圣独角王,是一只独角飞天马,天生便能掌控雷霆,是以有雷霆之名。
    飓风大圣的雷霆神通,便得自于这雷霆大圣的基因。
    雷霆圣城庞大无比,单城门就有十八座,方寸和陈采儿他们从其中一座交了几块玉钱之后便进了城。
    城内建筑之粗犷,出乎方寸的预料。
    路上的行人,也基本都是半妖形态的妖类和半妖。
    半妖有半兽形态和人类形态,最不受待见的,反而是人类形态。
    然而,妖类化形之后,反而选的又是人类的形态。
    所以,最终变成了拥有人类形态,但身上气势不强的,就会被人当成是弱鸡半妖,这种半妖是最没有地位可言的。
    可妖城的发展,又往往离不开这类半妖。
    所以,他们变成了受最多的苦,做最多的事,享受最差的待遇。
    如果有谁希望翻身,估计就是这类半妖了。
    陈采儿和林茵茵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着一些人衣着光鲜,而一些人却衣衫褴褛,贫富的差距,大到难以想象。
    方寸默默给他们普及着大荒妖地一些司空见惯的事情,并给他们解释何为半妖,也就是妖蛮一族的由来。
    末了,他总结道:“其实这是一个挺畸形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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