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告诉冯雪的这些话,大部分都是外界传言的那样,只不过,他就是将某些传言特意添了点料,把我的形象说得更不堪一些,好让冯雪彻底对我失望,只要冯雪不再对我抱有幻想,楚颜就心满意足了。

    以前的楚颜,从来不屑于做背后议论人之事,更不会故意说人坏话,但是现在,为了得到冯雪完整的一颗心,楚颜变了,他也必须改变,否则,他和冯雪之间,或许永远都会隔着一个我。今天傍晚,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冯雪在吃饭的过程中,好端端跑出了餐厅,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冯雪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楚颜心里清楚,冯雪之所以这样,肯定是因为我,这也更坚定了楚颜的决心,他要把我彻底从冯雪心里抹去。

    冯雪听完楚颜这话,面色忽然变得很沉很沉,目光也变得呆滞,她懵了,脑袋堵塞了,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她根本都消化不了,她凝在了原地,开不了声音。

    在冯雪发愣的时候,楚颜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从王星辰报复任家,杀解长坤,我就猜到了,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果然,他竟然是无恶不作的幻影!”

    接着,楚颜就大肆说着关于幻影和X集团的事,都是一些很不好的事!

    冯雪虽然凝住了,但楚颜说的话,她句句都听清了,一直以来,冯雪都好奇,我在消失的五年里到底做了什么,可到现在,她才知道,我竟然干起了小偷的行当,当初她就是被小偷害得跳楼瘸腿,然而我在离家出走后,偏偏就做了害人不浅的小偷,这个事实,让冯雪难以接受。

    突然间,冯雪想起,我上次对她说,我要为她做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端掉了一个盗窃集团,虽然当时我没明确说这事,但冯雪知道,那个盗窃集团,肯定就是X集团了,也就是说,我所谓的出卖X集团,其实就是我为她做的第一件事。

    想到这,冯雪马上对楚颜说道:“我记得我哥跟我说过,为了我,他亲手摧毁了一个害人不浅的盗窃集团,意思好像就是说这个X集团!”

    楚颜一听,内心一抽,他没想到,我竟然还跟冯雪说过这个,这就是为我的恶行做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啊!楚颜仔细想了想,随即才开口对冯雪说道:“他做这些,恐怕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自己,他曾被小偷伤过,可能是想报复,才这么做的,就像他杀解长坤,杀任磊,杀乔爷一样,只要他不满意的人,他都会杀了。你想啊,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他就算要毁灭掉X集团,何必非要加入到里面,自己也做一个刽子手呢,他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去选择,为什么他偏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呢,难道你要消灭毒贩,就应该自己去贩毒吗?他自己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呢?”

    嘴长在楚颜身上,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有些事,他完全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即便我是真的为了冯雪干那些事,他也可以说成我是为了自己,反正,他就把我说成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让冯雪彻底对我死心。

    冯雪听到楚颜这么说,心也紧紧揪着,很难受,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楚颜的话,沉默了许久,冯雪才对楚颜说道:“楚颜,你能帮帮他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哥,我不想他出事!”

    楚颜听了冯雪的话,直接坚定地回道:“我帮不了他,他这事闹得太大了,谁也不可能救他的。而且,小雪,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也知道你顾念你们之间的感情,但王星辰这种人留在世上,注定会危害社会的,到时候就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

    冯雪听到这,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她痛苦极了,胸口憋得慌,有点喘不上气,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她原来很是坚信,我再怎么也不会干泯灭良心的事,我的本性是善良的,我绝不会随意杀人越货,可是,今天听到楚颜说了这么多,冯雪已经无法坚定地相信我了,她知道,楚颜不会胡乱捏造事实,楚颜说的这些话一定是真的,我真的可能就是一个干尽坏事的恶徒,冯雪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它果真能改变一个人,从前,在冯雪的印象里,我就是一个真诚优秀的男孩,即使后来知道我胆小懦弱,她也清楚,我心不坏。如今我回归,为她杀任磊,杀解长坤,毁任家,她也不觉得我这是干坏事,毕竟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这一刻,冯雪迷茫了,她心底里的某个信念,似乎已经破碎了。我落到了这样的下场,好像就是必然的结果,她想帮,却也无力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惆怅了好一会儿,冯雪才出声,对楚颜说道:“睡觉吧,明天早上送我回家!”说完,她澡都不洗,直接就去了卧室的床上,躺了下来!

    一夕之间,我成了众矢之的,我的处境,已不是用艰难可以形容的。

    在此之前,我最多也只是因为感情问题而内心绝望,但我的身体是自由的,即便知道夏正瀚越狱了,我暂时也是安全的。

    可现在,我暴露了,彻底暴露了,谁都知道,我王星辰就是幻影,并且,追击我的人,不仅仅只是夏正瀚了,我已经被全省城的黑白两道通缉了,我真的是寸步难行了,我只能躲在最隐秘阴暗处,见不得光。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我也不能一直这样躲着。于是,在逃离天海夜总会后的第二天上午,我就打电话,联系了徐援朝。

    说实话,没到万分危急的关头,我是不会想着找徐援朝帮忙的,但到了今天这地步,我不得不找上他了。地下势力方面,我尚可以自己想办法,但对于警方的追捕,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必须得求助于徐援朝。

    电话一接通,我就自我介绍道:“我是幻影!”这是我最新的号码,徐援朝并不知道。

    徐援朝一听是我,立马对我问道:“你是不是惹出事了?”

    我没隐瞒,直接道:“嗯,我杀了省城的乔希,现在正遭受着黑白两道的追捕!”

    徐援朝恨铁不成钢地回道:“我已经听说了,幻影,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多番叮嘱你,让你别做违法犯罪的事,你竟然还杀人,而且杀的还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乔希,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无奈地解释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乔希这个人太阴险恶毒了,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出卖我设计我,想置我于死地,我没办法容忍他!”

    徐援朝冷哼一声,道:“没办法容忍你就杀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惹下了多大的麻烦,本来你就是戴罪之身,我们是念及你提供了重大的情报,帮助我们端掉了X集团,才给了你一次机会,让你无罪释放了,可你并没有珍惜这次机会,反而去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徐援朝这一句一句的,全是对我的斥责,我听着,心里非常不舒服,我对他很严肃地回道:“我也想做个正常人,我也想平凡的活着,可是这个罪恶的社会,不断地把我逼到绝路,有很多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这次找你,就是希望你帮我忙,解除掉警方对我的通缉!”

    徐援朝是国安局的,他也曾和我说过,我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帮忙,现在这事,也只有他能帮到我了。但是,我没想到,徐援朝一听到这,竟毫不犹豫,直接断然拒绝我道:“这个事情我办不到,乔希根本不是一般人,你这次的事情影响太大了,幻影,我劝你还是主动自首吧!”

    我心中的唯一一点光亮,也被徐援朝掐灭了,我冷着声音,跟他说道:“自首,我凭什么要自首?”

    徐援朝沉声道:“你犯了罪,就应该自首!”

    听到这话,我都忍不住气笑了,我对着徐援朝,讽刺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乔希吗?他勾结了夏正瀚,出卖我,想把我抓住送给夏正瀚。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生活突然改变了吗?就是因为夏正瀚越狱了,要说犯罪,夏正瀚才是罪大恶极的,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他给法办了,还给他越狱的机会!”我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夏正瀚,如果他死了,那就什么事都没有,我甚至都不用离开冯雪,可事实却是,他越狱了,他还要对我展开报复,让我陷入了无尽的危机。

    对于这事,徐援朝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他跟我说话都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他放软了语气,对我解释道:“我也想立刻处死夏正瀚啊,可是你别忘了,他也是有背景的人,我们不可能直接处死他!”

    这话,让我的心更冷了,我近乎绝望地对他低吼道:“所以我这样没身份没背景的人,就活该去自首去伏法吗?”

    徐援朝微微叹息道:“我只是劝你,因为法网恢恢,你现在遭受黑白两道的通缉,你终究还是逃脱不了的!”

    我听出了,徐援朝这是打算干干脆脆地甩脱我这个带罪的麻烦了,他不仅不会帮我,还想着让我自首伏法,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为我考虑过,我对他,彻底失望了,或者说,我对这个世界都失望了,我的眼中,只剩了一片黯然。我咬着牙,对电话那头的徐援朝,发出了无比冰冷的声音:“那你们尽管通缉吧,我等着!”

    说完,我把手机往高空用力一丢,大骂了声:“去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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