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哥?!

    沈桓掏掏耳朵,给她翻个白眼:“谁是你沈哥哥,我是你沈爷爷.......。”

    话未说完哩,但听唐金娇叱一声,那薄软剑片寒光迸现,直朝他眉心刺去。

    沈桓头偏着躲过,唐金见一招不成,咬着牙紧握金铜柄,移步换影一剑接着一剑,直朝他致命处狠刺,全然不留情面。

    沈桓倒也不怯,脸上依旧笑嘻嘻地,他在沈二爷身边久了,把个毛躁性子也磨细许多,此时很能耐得住,总在剑锋杀来欲触衣时,又被弹了个空。

    这般缠斗半晌,唐金倏得收回剑,鬓发早已被汗湿透,鼓鼓的胸脯犹自剧烈起伏,她气喘吁吁骂:“为何不还手?你再躲就是只缩头王八。”

    “好男不和女斗。”沈桓拍拍身上掉落的碎叶,朝舜钰走过来,还不忘嘲讽唐金两句:“不过你还真不像个姑娘家,谁娶了你怕是隔天命就没了......。“

    舜钰原本站在柳树下,任他们打来打去的,先始还觉新鲜,再然看得愈发心悸,暗忖到底是甚么仇甚么怨呀,这唐金使剑的招式处处狠辣无比,要夺人性命般。

    ”小心。“她忍不住惊呼,那喘气歇息的唐金,忽得变了脸,仗剑朝全无防备的沈桓偷袭而来,剑锋快如劲风疾雨,若无三两下功夫,保准脊背被戳穿个血窟窿。

    沈桓才听得舜钰喊一声,已觉背后剑气冰冷而至,骂声叉你老娘,来不及多想,身行一闪堪堪避过,但听”嘶啦“脆响,他的袖管被划破,显露出结实健壮的臂膀。

    而舜钰只觉柳枝瞬间摆动起来,明明并未来风。

    一片碧绿柳叶飘下,轻悄划过她的手背却如刀片锋利,一阵火辣辣的顿痛传入心扉,她怔愣着抬起手,一条长口子溢出血珠来。

    沈桓躲过剑锋时就开始后悔,他是避让开了,却让剑气直往前冲........冯生就在五六步开外。

    果然.......看着舜钰鲜血淋漓的手.......他的眼都红了。

    “唐金你欺人太甚,今日老子就破个戒,非让你这个妖女血债血偿不可。”沈桓满脸怒不可遏,从腰间利落抽出短刀,就朝唐金身前几步欺去。

    张宏急忙上前把他拦腰抱住,嘴里劝说:“这里是应天府,唐姑娘是府尹唐大人的闺女,不看僧面看佛面,交由沈二爷去定夺,你莫再造次。”

    那五撕下片衣袖替舜钰缠了。

    听得唐金还在嘴硬:“划条口子至于麽,就这么的娇弱?瞧把沈指挥使急得,莫不是她是你的相好?”沈桓听得恶向胆边生,手被侍卫挡住,索性蹬松官履,一脚朝她用力甩去,小丫鬟忙拦在小姐面前,被砸个正着,痛得眼泪汪汪的。

    侍卫倪忠上前作揖道:“唐姑娘少说两句罢,说到底你伤人见血在先,总是不对。沈指挥使就算将你训诫亦不为过,趁他被吾等困住动弹不得,你还是赶紧离开了事为好。”

    唐金见侍卫们神情严肃,晓得动了众怒,心底升起惧意,也不敢再多言,辄身带着那小丫鬟飞快的走了。

    .......................

    沈泽棠和唐同章边说着闲话,边慢步朝歇宿的院落去,守在门边的侍卫见他二人来,恭敬地作揖,面庞略带些紧张。

    “可有事?”沈泽棠对这帮侍卫十分熟悉,不由皱了皱眉宇。

    守门侍卫看了眼唐同章,微摇头不吭声。

    沈泽棠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让他们退下,跨进门槛朝院内去。

    正房五间,张宏等几立在廊前嘀咕着甚么,抬头恰瞧到沈二爷在前,唐同章随后朝他们而来,急忙拱手见礼。

    沈二爷扫了扫他们,淡淡问:“凤九去了哪里?沈桓呢?“

    ”典吏遣了婆子才把房间清理安静,他们正在里头.......“张宏支支吾吾,沈二爷背着手不语,就等他说完,忽听湘竹帘子簇簇响动,倪忠端着一铜盆子正好走出,见着主子不知甚么时候来了,顿时两手捏紧盆沿,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二爷已看到盆里的血水,他抿紧唇瓣,提步直往倪忠出来的房走。

    唐同章满脸疑惑,暗觉这些侍卫言行多古怪,却也不方便多问。

    沈二爷入了房,见舜钰坐在桌案前,任由个郎中替她给手背上药,沈桓满脸忧虑立在侧。

    他的神情倏得阴沉下来。

    沈桓走过来低唤了声二爷,却被他摆手打断,先至舜钰跟前看她伤势,他不需问郎中,惯常的医理也是懂的。

    是皮肉割伤,万幸未见伤骨,语气柔和地问她:“痛得厉害麽?”

    舜钰摇摇头,虽说沈桓平日常惹她生气.......其实倒也未见得多恼他。

    而且......沈二爷看着温文儒雅,真怒起来也不是常人能受的。

    沈泽棠点了点头,抬手摸摸她的颊,不待她反应已撩袍坐下,转而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桓,稍顷才缓缓道:“你武功高强,怎还会让凤九受伤?”

    沈桓心一紧,至他跟前跪下:“属下知罪,请沈大人责罚。”

    “好.......。”沈二爷颌首冷笑,舜钰有些看不下去了,打断他插进话来:“你责怪他作甚,这伤是我自个弄的行不行,就流了点血,你瞧一点都不疼。”

    为了证明真的一点都不疼,她把受伤的手掌使劲甩了甩。

    听得有几人倒吸口凉气,也包括她自已,其实.......舜钰撇撇嘴,疼得不要不要的。

    沈二爷默了默,朝唐同章叹息一声:”你看本官这些侍卫,个个不擅言辞,出了事想问个子丑寅卯都难。“

    ”沈大人不必烦恼。“唐同章微笑道:”我记得是有吩咐余庆,引领他们来到此地,问他一切自然知晓。”语毕即命人去传余庆。

    沈二爷端起盏吃茶,不多时即见余庆匆匆赶到,听明白唤他来之意,顿时显出为难的神态,直向唐同章使眼色。

    唐同章却浑然不察,见余庆吞吞吐吐地,蹙眉不耐烦道:”你平日里最是口舌伶俐,此时怎如嘴里含了汤圆般?沈大人在此,你还不赶紧如实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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