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却说邵阳连连打量岳一窍的画作,乍一看,这就是一幅普通的江面日出之图,但见一轮红日,从海天一线之处升起,仍有半截掩在水面之中。
    整幅画卷画工十分精细,每一笔勾勒都细致入微,描绘出了一幅十分唯美的画卷。
    好精细的画卷。
    邵阳也不由心中赞叹。
    不过,他隐隐也有些奇怪,难不成这位“画工”,当真如此醉情于画作,甚至连这等聚会的盛事都顾不得了?
    邵阳也看得出来,这画工岳一窍,性情大概是比较孤僻的,众人谈论时,都有意避开他,不敢与他多说话。唯独乌启明,时不时还与他添下茶水,跟他说笑两句。
    只不过,岳一窍也很少回应,只专心在自己的画作之中……
    其实不只是邵阳好奇,旁边也有几个小辈弟子,颇为好奇的过来打量。
    不过看上两眼后,便都一个个收回了目光。
    画作确实是蛮精致的,没错,就是“精致”,非常细腻的笔触。大概算是一幅价值非凡的画作?——场中真正懂绘画之道的人也并不多,自然无法品鉴价值。
    但再有“价值”,在他们这种超能者眼中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很快便都不再多看了。
    邵阳也是如此……
    看几眼之后,难以明白,也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
    诶,世间总难免会有些奇人的。
    但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后,邵阳心中仍然在不住想着那一幅画作,总觉得其中似乎还有不少深意自己并未完全看出来。
    正巧此时,吴涟温婉笑着,扭过身来跟邵阳说话,“邵阳公子,你刚才所说剑术的化繁为简……”
    但不料,吴涟的话才说一半,却见邵阳从位置上豁地站起,竟是抛下身后跟他说话的吴涟不顾,大步重新向着那岳一窍走去。
    诶?
    吴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也不由好奇,莫非那岳一窍的画作,当真有什么不同么?
    吴涟忍不住起身,也靠近过去,从一旁细看。
    而见到邵阳、吴涟都如此,旁边其他人自然也有几分诧异,不少也忍不住靠近过来,重新仔细察看。
    但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岳一窍的神色动作也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画作之中,工笔勾勒,细细描绘,填补着画作之中更加丰富的细节。
    却说邵阳此时看起来,已经与之前有了明显的差异。
    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就见那一轮红日,用笔十分细腻,而随着位置的推移,越来越逼近跟前,光线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分一毫都有着细微不同。而江面波光粼粼,色泽万千,同样处处不同,流转变化,将一道道光线的折射都描绘的清清楚楚,当真是细致入微。
    就好像是剑法!
    ——邵阳从这一幅画卷之中,隐隐已经窥到了一门无上的剑法,是一种精细到了极致的上乘剑法。
    一时间,邵阳竟只觉从中受益匪浅。
    他如今的领悟已经接近“宗师剑术”的层次,化繁为简,将繁琐的剑式,简化成了最质朴的剑招。
    但目睹这一幅画卷,邵阳隐隐间又有几分化简为繁的领悟。
    最质朴的剑式,也可以演绎出最工巧繁复的剑法!
    高明!
    邵阳心底佩服,就好比文字,只有已经掌握到了那种境界,才能用文字描绘出来。
    但文字,毕竟有着很大的局限在,以文字描绘大道,毕竟会有疏漏和不足。
    绘画自然也是一样的道理。
    绘画所承载信息的方式,与文字大不相同,毫无疑问,绘画自然也不可能将大道完全描述清楚,但却是一种与文字所描述的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的大道!
    两者,也正好形成了互补,互相促进,共同描绘真正的剑法大道。
    邵阳豁然开朗,只觉自己对于大道理解,又有了新的认识。
    邵阳心中涌起喜悦之意,只此今日一时的领悟,已经胜过了平日多时的领悟!他低头瞥向自家屏幕之中,果然已经开始出现了宗师剑术小成的字样。
    当然——
    以自家系统一贯的尿性,自然是不可能直接一下突破到小成。
    邵阳仔细辨识,果然见后面有“领悟中”的字样。
    嗨。
    真是无趣!
    不过,好在总也算是有所进展,邵阳心中一动,把小成的宗师剑术挂到【挂机模式】下面继续参悟。
    这也不是一日之功,好在可以“挂机”修炼。
    “邵阳,你可是有了什么收获?”
    邵阳回头,却见正是乌启明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一时运气,略有所得。”邵阳低调。
    “果真?!”
    周遭众人不由都是又惊又羡地看着邵阳,他们怎么看,这都仿佛只是一幅用笔十分精细的画卷,但结果,人家邵阳却能从这画卷之中有所收获?这……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怎么他们上看下看,就仍然看不出什么?
    众人服气了。怪不得邵阳能有如今的地位,这份悟性已经让他们难以企及。
    说起来,邵阳年纪也不大吧?
    跟他们中间很多人都差不多!
    诶,要不他们就只能是“弟子”,人家邵阳就混到“长辈”里面去了呢?
    而其实,就算是乌启明、吴涟他们也不由面面相觑,这居然真的能够领悟出来一点儿什么东西?
    乌启明虽然与岳一窍颇有交情,知道后者不同凡俗,却也不敢相信。
    “嗯?”
    倒是岳一窍不由抬了抬头,向邵阳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没有怀疑邵阳,毕竟,作为这幅画的作者,他自然深悉此画的高明。当然,也有一些意外……
    岳一窍长叹一声,缓缓开口,“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悟性。可惜,师尊他生前若是能遇到你,当可把他的所学传授于你。可惜想资质愚笨,虽然跟随仙师多年,却始终收获不多,致使仙师遗憾而终。”
    这还是邵阳来到聚会之后,第一次听到这岳一窍开口,只听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沙哑,干涩,仿佛很久不说话,偶尔开口,都不会说话了一般。
    而听他的意思,这幅画,莫非竟然是从他师尊那里传下来的?
    邵阳不由微微点头,怪不得能有这般意境。
    此时,邵阳倒是很明白岳一窍的师尊的意思,他定然有着与自己相似的理解,用绘画承载大道。只可惜,绘画比文字更难领悟,所以岳一窍才会有这样的感慨。
    实为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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