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r
    当父女二人终于甩开了周围所有人,得以安静的对话后,钱龙疲惫万分地开口问道。\r
    “钱烨的事情,看起来你都已经知道了,给我讲讲吧,我刚刚脑子乱的很,很多事情想不明白。”\r
    钱玥却偏着头,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r
    钱龙摇摇头,然后从袖口中摸出一只紫金色的小袋子,递给钱玥。\r
    “里面是五千灵石……”\r
    钱玥直接挥手将紫金袋扫到一旁,仿佛在挥打尘土。\r
    钱龙抿了抿嘴唇,叹息一声,又摸出一枚符印:“这是我三年前在连天城购下的房产……”\r
    “好。”钱玥毫不客气地将符印拿走,而后说道,“事先声明,事情的真相,其实爹你应该想得到,只是不愿意承认,所以待会儿我说出来以后,你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抵触,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反驳,但是,我一概不接受,房产也不会退还,明白了吗?”\r
    钱龙沉默地点点头。\r
    “那我就说了哦。事情很简单,你们准备了错误的底牌给钱烨,而他在比赛时选择了错误的战术,将那张底牌在错误的时机翻了出来,偏偏又遇到了错误的对手,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结果。”\r
    说完,钱玥冲老爹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比如,为什么李婉晴仿佛未卜先知一样,一直在挑衅烨哥,逼他暴露底牌?很简单,因为婉晴姐性子就是那样,若是在生死战场上倒也罢了,但是在擂台上,她是喜欢和强者竞技的性子,青云大比之前,她和王九先生赌斗了很多次,每次都输,但仍是乐此不疲,她这个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在乎输赢的。”\r
    钱龙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在很多人看来,那个性情张扬骄狂的李婉晴,似乎一直都是与胜利相伴,怎么……\r
    “赢得多是因为她的确很强啊,而且从不会毫无意义地挑战过强的对手。但如果是她看得上的对手,输赢其实她完全置之度外的,她去玉清山之前,也曾和烨哥切磋过,输过几次的哦。”\r
    钱龙缓缓点了点头。\r
    钱玥又说道:“关于烨哥的金人血脉,我的确事先透露了一点给婉晴姐,但那其实是为了限制婉晴姐的战术选择,让她更倾向于和烨哥硬碰硬。但是无漏金人之类的事情,其实我只知道个大概,至于点燃心头血,让三态合一这样的手段,真的是一无所知。所以,这也造成了一点误会吧。当婉晴姐用挑衅的手段,想让对手尽快翻出底牌的时候,那个笨蛋翻出来的却不是断剑式,而是血祭……”\r
    听到这里,钱龙眼皮开始弹跳,显示出心情的极度不适,钱玥的说法,着实让人不太舒服。因为事情换个角度来说,就是李婉晴堂堂正正应战,结果钱家人自己搞错了底牌,不战而败……简直蠢的一塌糊涂,也丑的一塌糊涂。\r
    “而且……赛后婉晴姐接受采访的时候,其实本打算帮忙遮掩的,她故意把事实说得含糊不清,其实真的是把自己的名声搭了进去,帮忙分担了半口锅,结果,嘿嘿,我就不多说了。”\r
    钱龙听着更是刺耳,李婉晴那般性子的人物,在这种时候都表现出了担当,反而是钱家的长老级人物,包括自己在内,因为一时的震惊,分不清是非轻重,行事糊涂。若非女儿及时制止,恐怕事情更要闹得灰头土脸。\r
    想到此处,钱龙喟然叹息一声,仰起头来仰望着青空比武场的高高穹顶,心中忽而感到韶华易逝的无力感,自己,恐怕真的是老了。\r
    钱玥看出了老爹的感慨,笑了笑,说道:“爹,人都会老,也会死的,所以才会有子女传承啊。”\r
    “啊,是啊。”钱龙心中感触更甚,看着女儿娇俏美丽的脸,一时恍惚,而后便不由怀疑自己,之前因她是女儿身便强行忽视她的才智,将继承人定为钱余的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r
    只是接下来,却听钱玥又说道:“所以,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能和王九先生生个孩子……”\r
    钱龙的心情瞬间冰封,脸也耷拉下来:“够了!我还有个问题,以你的说法,李婉晴在战前对无漏金人的事所知并不多,但刚刚她为什么又能将无漏金人的事情如数家珍?”\r
    听到这个问题,钱玥也认真起来:“因为那是王九先生告诉她的啊。赛后,不光是我们对那个结果感到莫名其妙,李婉晴本人其实也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就用传讯灵石向她的临时老师求教,再然后,王九先生只是隔着灵石听了一番话,看了李婉晴一眼,就说明了事情的缘由。”\r
    “你是说,无漏金身的事情,是王九看出来的?可是,他又怎么……”\r
    “因为他眼光独到,世间罕有人能比。爹,你真的觉得,女儿是那种随便什么帅气男人都能勾了我的魂儿去的随便女人吗?”钱玥说到此处,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脯,“在遇到王九先生之前,我一直怀疑自己是同性恋的。”\r
    钱龙闻言,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笑意。\r
    的确,在遇到王九之前,钱玥这丫头向来不怎么和男孩子亲近,而钱家这一代人中,偏偏又是男丁居多,导致她的性子都显得孤僻起来……而钱龙在考虑继承人时,其实多少也受了钱玥的低调表现影响。\r
    钱玥说道:“不过现在遇到了王九先生和婉晴姐,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双性恋吧。”\r
    说着,钱玥伸手捂了下胸口,脸色微红。\r
    钱龙则感觉自己又一次见了鬼。\r
    钱玥连忙说道:“爹你别担心,女儿不是那么随性的人,现在我心中还是王九先生最重,所以回到之前的话题,鉴于王九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极其稀有,所以我认为应该抓紧一切机会套牢他,而生育繁衍则是最为经典也最容易生效的……”\r
    “够了!不用再说下去了!”钱龙同样手捂胸口,却是脸色发青。\r
    自从钱玥认识了王九以后……每次和她对话,都感觉心脏的负担好重。\r
    “今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的确,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急功近利,险些铸成大错,若没有你及时提醒,怕还要错上加错。这次青云大比,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个很好的教训。”\r
    钱玥嘻嘻笑道:“爹,这一波,家里亏了多少?”\r
    钱龙眼皮又跳了几下,然后说道:“七十万左右,我及时止损,又合理布置资金,精准投资盈利,总的亏损没有预期那么多。”\r
    “这种对外宣传的数据,就不要拿来哄骗我了吧?我昨天看账本,咱们家的亏损至少是一百七十万啊,加上投资陆家的资金,咱们家的流动资金几乎全都空掉了。所以钱烨输给李婉晴,才让你们这些老家伙格外不能淡定。”\r
    钱玥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爹的虚荣谎言,让钱龙当场跳脚。\r
    “你怎么看到账本的!?”\r
    “哼,商业机密,我才不告诉你呢。只能说,咱们家里,我想看还看不到的东西并不多。”\r
    钱龙只听得有些毛骨悚然,而后摇摇头:“你这丫头,既然都看了账本,还问我干什么?”\r
    “看看老爹会不会说实话,敢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啊。你们啊,最开始对钱烨盲目自信,大肆发行理财产品,搞得声势震天。后来王九先生横空出世,又急急忙忙清仓割肉。等到王九先生退散,钱烨展现出金人血脉上的天赋后,又重新考虑让他夺冠……爹,这届青云大比,你们这些人的决策简直蠢得让人想哭。”\r
    “……”钱龙面部肌肉一动不动,但面色却明显青了一截。\r
    这里面,固然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可以解释,但是……钱玥说的没错,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蠢。\r
    钱玥说道:“好在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们能聪明,所以,喏,我能帮的就这些了。”\r
    说完,钱玥也丢给老爹一本账册。\r
    钱龙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移不走了。\r
    半晌,他微微颤抖着手,合上了账册,而后问道:“你是从哪里……”\r
    钱玥轻轻一笑:“商业机密,老爹你不知道比较好哦。”\r
    看着女儿的笑脸,钱龙是真心感到,自己确确实实已经……太老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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