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军在但泽城外的顽强防御,使苏军试图一举夺取城市的企图落空。经过两天的激战,担任主攻任务的苏军部队,才勉强在德军的防线中开辟出一条通往城市的道路。

    得知先头部队已经冲入了城内,巴托夫觉得自己应该立即把这件事向上级报告。他拨通了罗科索夫斯基的电话,恭恭敬敬地报告说:“元帅同志,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城内,正在与敌人展开巷战,不知是否可以让波兰坦克旅投入战斗?”

    “再等一等,巴托夫将军。”但泽城外的苦战,让罗科索夫斯基明白,坚守在城市的德军,由于陷入了合围而无法突围,正在做困兽之斗,假如把波兰坦克旅仓促投入战斗,那么伤亡一定会让人难以承受的。因此他慎重其事地说:“波兰坦克旅的实力有限,假如过早地投入战斗,我担心他们坚持不到最后的胜利,就会全军覆灭。”

    见罗科索夫斯基不肯将波兰坦克旅投入战斗,巴托夫也不气恼,毕竟在他的心目中,就一直把这支友军当成了打酱油的角色,在解放但泽的战斗中,有他们不多,无他们不少,他们的参战不过是出于政治的考虑而已。他试探地问:“元帅同志,那您说说,应该在什么时候把他们投入战斗?”

    罗科索夫斯基盯着面前的但泽城市地图看了一阵,对着话筒说道:“巴托夫将军,告诉你的部下,想办法尽快地控制从高门到金门的这一段道路,以及附近相邻的街道。我的想法,是让波兰坦克旅从长门位置开始投入战斗,冲到了长广场之后,再由你的部队接替他们的攻势。怎么样,有问题吗?”

    作为担任主攻任务的指挥员,巴托夫对但泽城内的地形非常了解。根据所掌握的情报,从长街到长广场不过几公里,在这段道路上,除了一些路障和街垒工事外,德军并没有什么坚固的工事,别说坦克旅,就算是步兵旅,也完全可以短时间内完成突破。

    想到这里,他连忙回答说:“没有问题,元帅同志。我会立即命令攻城部队,为波兰军的同志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掩护他们顺利地投入战斗。”

    梅日灿一直关注了城市的攻防情况,当他得知苏军的先头部队突破了德军的外围防御,已经到达城市的入口——高门之时,便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亲自跑到巴托夫的指挥部,迫不及待地向这位将军提出参加战斗的请求。

    而刚刚和罗科索夫斯基结束通话的巴托夫,在听到梅日灿的请求后,便笑着对他说:“梅日灿将军,我很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目前时机还不成熟,你们还需要等待。”

    “什么,我们还要继续等待?”梅日灿听到巴托夫这么说,顿时急了:“巴托夫将军,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城外等待了两天,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在这次解放波兰古老城市的战斗中,都是苏联红军在和敌人进行战斗,而我们这支波兰的军队,却站在后面什么都不做,将来我们如何面对城市里的波兰同胞?”

    始终没有说话的费久宁斯基,听出了梅日灿语气中所带的怒气,连忙出来打圆场:“梅日灿将军,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参加战斗,而是时机还不成熟,我们没有权利让这支部队消耗在残酷的巷战中。”

    “为了解放祖国的城市,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也会毫不迟疑地。”梅日灿豪气万丈地说:“只要能让我们投入战斗,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会勇敢地战斗下去。”

    “梅日灿将军,对于你们在战场上所表现的英雄主义和勇敢精神,我是从来不怀疑的。”巴托夫慢吞吞地说道:“但假如你们旅在巷战中损失惨重,甚至是全军覆灭,我们在夺取这座城市之后,我们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波兰人民?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故意消耗你们的力量,才会在战斗最艰苦的情况下,匆忙把你们投入战斗?”

    巴托夫的话让梅日灿愣住了,过了好一阵,他才喃喃地说:“我想我们的同胞应该能理解,为了解放这位古老的波兰城市,我们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心甘情愿的。”

    对于梅日灿这番苍白无力的解释,巴托夫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梅日灿将军,我想成立的波兰人民,更希望在城里的德军被消灭后,看见一支属于他们的军队,成建制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对于巴托夫的这种说法,梅日灿无法反驳,他心里很明白,在战斗结束后,出现在波兰居民面前的,是一支成建制的装甲部队,还是一支损失惨重的部队,两者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因此他在沉思许久之后,有气无力地问:“那么巴托夫将军,我能问问,我的部队什么时候才能投入战斗。”

    面对梅日灿的这个问题,巴托夫拿过一张但泽的城市地图,铺在桌上,然后开口说道:“梅日灿将军,根据元帅同志的指示,我们攻入城内的部队,在完全控制了高门到金门这一带的街道之后,你们再从这一地区投入战斗。你们的作战区域,是从长门到长广场这一段。一旦你们的坦克到达了长广场之后,就要停止前进,并在那里部署防御,剩下的战斗就交给我和费久宁斯基将军的部队来完成。”

    听完巴托夫的这番话,梅日灿明白这肯定是罗科索夫斯基的授意,心里很是感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巴托夫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友好地说:“梅日灿将军,不要着急,等我们的部队肃清了高门到金门一带的敌人,完全地控制了这一区域,你们再投入战斗也不迟。到那时,我们可以在城里展开更多的部队,就算你们的进攻受阻,我们也能为你们提供有力的支援,粉碎敌人的抵抗。”

    梅日灿见巴托夫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假如自己还不领情的话,未免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他连忙挺直身体,恭恭敬敬地对巴托夫说:“谢谢您,巴托夫将军。我立即返回部队,让指战员们做好战斗准备,等待您所下达的进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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