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羲的昭明骑兵如今散落在关中各地,有一部分甚至还在北地,抵御张绣的卷土重来。
    但是骑兵的速度快。
    集结,推进,抵达河南的时间不会很长,如果加速的话,数天之内先锋骑兵就能进入河南,防御雒阳。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可是牧景却有些犹豫:“骑兵速度快没错,但是骑兵不善于防御,如果公孙度直接杀向了雒阳,兵临城下,那么雒阳就会危险!”
    “我相信徐元直!”
    戏志才低沉的说道:“徐元直手中虽没有主力兵,但是应该有一些后勤兵,另外洛州六扇门也是一股力量,抵挡燕军主力有些艰难,可只有骑兵能在城外策应,他倒是应该能挡得住了!”
    牧景来回踱步,他正在犹豫。
    心里面也略有一些后悔。
    当初是太着急了,把所有主力推动北上,明知道虎牢关不牢固,却没有太多的防备,总想着能拖住了魏军,那么就危险不大了。
    所以说,战场上,任何侥幸的心态,都不应该存在的。
    越急,越容易出错。
    “事到如今,除非我们愿意功亏一篑,不然只能这样了!”牧景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中的决定,没有办法的办法。
    “下令,命令庞羲,三日之内,必须要赶赴雒阳,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雒阳!”
    雒阳很重要。
    一旦雒阳被斩断,他们的大军就会失去了后勤,这等于被人给断了后路,打赢尚可,要是打输了,立刻就会崩溃,哪怕明军的斗志再强,也抵不过粮草断裂的危险。
    这年头,打仗就是为了吃一口饭了,你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凭借着空有了一句理想洗脑就想要别人拼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米加步枪的确能打赢飞机大炮,但是如果连小米都没有,那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军令签发,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下发了。
    牧景沉思了半响,目光对准行军舆图,舆图标的很仔细,明军用猩红的旗帜和线条来标注,而燕军用是蓝色的旗帜和线条。
    另外魏军用的黑色的旗帜和线条。
    兵力部署一目了然。
    可是越是清楚,越是感觉到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让牧景有些警惕起来了,战场上行,直觉很重要。
    有一句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直觉有时候就是危险的先兆。
    “志才,如果你的是刘备,得到了燕军兵败上党的消息,你会怎么做?”牧景低沉的问。
    “我会怎么做?”
    戏志才想了想,却想不出所以然来,他不是没有想法,只是自己就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所以才会犹豫。
    “简单的问题,你会不会倾巢而下,决一死战?”牧景再问。
    “难说!”
    戏志才对刘备哪怕有一些了解,也不敢下这个结论:“刘玄德有时候贪生怕死,但是有时候却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定的魄力,不然那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陛下!”
    这时候一个文士从外面走进来。
    “公台?”
    牧景看着这个参谋部尚书,低沉的问:“你们参谋部的决战战略计划推演出来了?”
    前线参谋部正在制定决战的战略部署,根据目前回馈的消息,他们正在选定战场所在了,最合适的战场,能给予明军最好的地理优势。
    “战略还在推演之中!”
    陈宫摇摇头,他拱手说道:“不过我们一致认为,上党是最好的决战之地,燕军南下,自太原入上党,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让主力跨入河内,再者,如今燕军两败,先失了河东,又失了上党,河内也没办法打开局面,这时候燕军绝不敢冒险了,他们必然集合主力,以步步为营的之法,而推动南下的战略!”
    “所以我们认为,我们在上党迎战,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第一,长子城还在我们手中,第二上党的地形虽然复杂一下,可我们不熟悉,燕军也未必熟悉,这对双方来说,优势还是在我们这里的!“
    “至于第三!”
    陈宫斩钉截铁的说道:“从上党拉开战线,能把战争的范围局限在一郡之中,不然整个北线战线如果拉的太长,我们吃亏!”
    明军战斗力强,可兵力不足,这是一个事实,战线越是拉长,越是对明军不太有利,甚至会影响明军的兵力分布情况。
    “想法不错,但是整个战略部署出来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现在说这个,还早一些,战场上讯息万变,未必能随我们意愿!”
    牧景想了想,说道。
    然后他指着背后的屏风挂着的行军舆图,问陈宫的,到:“公台,朕刚才问志才,如今的局势之下,燕军两战两败,甚至三败在即,如果你是刘备,你还会和我们的决一死战吗,不过志才模棱两可的回答朕,你来回答一下!“
    “这个问题……”陈宫也有些坐蜡了,他苦涩的说道:“陛下,刘玄德也算是一代雄主,他的心思可不好猜!”
    牧景看着行军舆图,拳头攥了一下,沉思半响,开口说道:“其实如果是朕,朕可能会选择退避三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人和人不一样,再说了,想法这种东西,是会变了,哪怕有了决定,下一刻也会变。
    “可燕军主力的确在南下,而且已经推进了进入上党了!”
    戏志才回应说道。
    “那就是决战在所难免啊!”
    牧景叹了一口气。
    “我倒是认为,如今最大的问题是,能不能敢在燕军的主力抵达之前,把关羽给拿下了,杀了张飞,再斩了关羽,鞠义又投降了,他刘备的大将也就是被我们干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算他们兵力在强大,没有领兵大将,也没事没有用的!”
    戏志才说道。
    “昭明第一军,日月第三军,两军主力,能不能把他堵住,还真不好书,不过张文远应该不会给他机会顺利的离开河内的!”
    牧景道:“主力继续前进,加快速度,看能不能赶上围剿关羽的战争,如若能赶上去,关羽就算是十个脑袋,他也得死!”
    现在打的就是速度,他主力要是挺进了,关羽没有能顺利的撤出去,那么关羽就必死无疑了。
    …………………………………………
    三岔河口,这是一个三条河交叉口,也是河内西北的边界,往西往北都是上党,往东是河内西部,往东就是翻山越岭进入河北。
    这个地方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一开始关羽南下,就是抢占这个地方,才站稳的脚跟,开始发动对河内的进攻。
    这也算是走了一圈,又被杀回来了。
    关羽的营盘安札在的一座山的山脚之下,河流的北岸,距离官道不足五百米,往东往南,往北往西都有路走。
    这时候,他正在做最后的休整。
    大战折损了不少兵卒,一路被赶着北上,也折损了一下兵卒,如今他麾下的兵力减员眼中,而且出现了一些逃兵的情况。
    毕竟这种败势,足以让他军心有些动荡起来了。
    他只能稳住军心,安抚将卒,激起将士们的斗志和战意,他才有希望带着主力,强行杀出去。
    最后他的路,还是准备从东面往北,脱离河内,进入魏郡,撤去河北,总比往上党撤要好得多了。
    现在他正在蓄力,等到明军完全追击上来,他就爆发一战,直接脱离,虽然有些自信能撤出去,但是能带走多少主力,还真不好说了。
    最后,他不得已,必须要残忍一点了。
    “诸位!”
    关羽看着部下一个将领,目光有些沉,低声的说道:“如今的局势,除非我们有援军支援,不然难以脱离明军的进攻,虽然现在上党方面的明军还没有合围上来,但是只是早晚的事情!”
    “而想要脱离明军的进攻,我们必须要留下一营兵卒断后!”
    关羽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想,却无可奈何,这时候不能有妇人之仁,不然他可能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可有愿意断后之将?”
    关羽凤眸狭长,一扫而过,锐利的光芒落在一张张脸上。
    众将沉默。
    他们都知道,留下来的必然是死路一条,明军的战斗力之下,难有幸存的可能性。
    “将军,末将愿断后!”
    青年将领关平走出来了。
    他是关羽长子,从小学父亲侠肝义胆之心,对父亲崇拜有加,如今时局需要,他是不会的退缩的。
    关羽深深的看了一样关平,对于长子,他是非常满意,不管是武艺,还是领兵的能力,品性,他都引以为傲。
    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他有些不舍。
    “二将军,不如末将来吧!”
    终究一个将领站出来了。
    傅正。
    他追随关羽已经十余年了,从刘关张平定黄巾之乱开始,他就跟着关羽了,多年来的,以关羽心腹为荣。
    此时此刻,若是说要关平战死在此,还不如他来。
    “傅大哥?”关平皱眉。
    “二将军,关平还年轻,不应该战死在这里,吾愿意和明贼决一死战!”傅正单膝跪地,拱手请求。
    “傅正,此战,有死无生,你可想好了!”
    关羽低沉的问。
    “若能为二将军脱困,末将愿战死于此!”
    傅正很坚定的说道
    关羽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到:“立刻补充你营兵卒的主力,等待军令,非不得已,某不愿意让你断后,可若为主力存亡,届时……”
    他不说,但是傅正知道结果了,他倒是很平静:“末将领命!”
    关羽拳头攥紧,目光向着北面看了一眼。
    这时候,他只能期望的援兵能到,如果刘备的援军能到,那么他还有脱困的希望,要不然,只能牺牲一营,而争取让自己主力脱离河内的机会了。
    为大将者,当断则断,不可犹豫。
    …………………………
    这时候,明军主力也从后面给的追击上来了。
    主力停靠在南岸。
    昭明第一军和日月第三军,集合能用之兵,两万余,列阵在前,气势昂然,正在俯视眈眈正对岸的燕军主力。
    “关羽会走哪里?”
    “肯定往东!”
    “东面基本上是没有拦截的机会啊!”
    “所以这才是他的机会!”
    “要不我们直接进攻,把他们拖在战场的泥潭之上,把他们给耗死在这里!”
    “这倒不是不行,但是困兽而斗,反而会激起他们的野性,到时候我们起码要付出多一倍的代价,才有可能把他们留下来,得不偿失!”
    黄劭和邓贤都是颇有谋略的大将,此时此刻正策马河岸上,对着河岸边上的燕军大营商讨起来了。
    “这里的地形已经决定了我们没办法把他们全部留下来的!”
    黄劭苦涩的说道。
    在这三岔河口的战场,他其实连败了好几仗的,被关羽一路赶着离开,如今又杀回来,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优势还是在明军这边,他还是比较高兴的。
    能留下关羽最好。
    就算留不下来,最少也能把他们的一部分主力给强行留下来,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只是有些可惜了。
    他诱引关羽南下,付出了不少代价,可一场遭遇战,倒是把他的计划打的支离破碎,战果不如计划之中。
    关羽虽折损了一些主力,但是却顺利撤出来了,并没有陷进去,这是目前来说,对关羽比较好的优势。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尝试一下!”
    邓贤不甘心这么让关羽跑了,他指着前方,道:“我们可以先发制人,派遣一支主力,从上游过去,兜路,然后沿小路对他们发动进攻,哪怕不能把他们留下来大半,最少也能把他们一部分兵力给拖住!”
    “这倒是一个法子,可是效果未必会很好,而且会冒险,一旦我们没有能顺利的接应,前锋就会被他们吃掉!”
    黄劭看了一眼邓贤,他之前觉得邓贤很保守,但是现在倒是觉得,这也是一个进攻风格很强烈的一个大将。
    “任何计划都会风险,最主要的是值不值得的冒着险,我倒是认为,有些值得,关羽麾下皆精锐,能留下更多,对日后决战就越有利!”
    邓贤低沉的说道。
    “那你认为,谁领先锋?”
    黄劭问。
    “你我皆不如潘无双!”邓贤轻声的道:“他是最合适的!”
    “他愿意吗?”黄劭皱眉:“他好像负伤了!”
    “他会愿意的!”
    邓贤笑着说道:“现在的他,需要更多的战功,让他立足在明军之中,所以哪怕冒险,他也会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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