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内,一眼望不到边的校场之上,此刻传令兵正面无表情的走在前头,而桓因和白奎则乖乖跟在后面。在他们的旁边,有的是数也数不清楚的大小军帐,大的不多,小的不少。
    桓因知道,大的那些军帐,一般都是上级军官的住所,之所以不多,也就是因为上级军官毕竟不多了。而小的那种军帐,则是小队的住所。一般来说,一个小队也就一个军帐,伍长和自己的兵一起住在里面。可以说,小队有多少,小型的军帐就该有多少。桓因和白奎将要去往的,也应该就是这样的一个军帐之中。
    不过,军中不成文的规矩是各凭本事。所以,只要是有实力的小队,那就算搭建起三四个小型的军帐,那也是有可能的。反正只要大小不会压过校尉的军帐大小,数量可没人去管。小型的军帐之所以不少,理由也就在这里了。
    军帐的四周,白色的线条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排列着,一条一条的多不胜数,将整个军营如同划分田地一般的划分成为了无数个小块。
    桓因知道,这些白线就是军中小队的地盘线。而所谓地盘,就是一个小队在军中的领地。这一块地越大,小队能够搭建的军帐也就越多,用来操练的场地也会越多,那能够容纳的士兵也自然越多。
    军中是有一个标准的小队地盘线规划方式的。在这样的规划之下,一个小队的地盘应该刚刚好可以搭建出一个小型的军帐,还够十个到十五个士兵展开来操练。不过,地盘这种东西自然也是任凭各个小队以本事获取。只要小队之间达成一致,便可以通过任何较量方式来相互博取地盘,赢的一方自然最终会占据输的那一方的大片领地。
    甚至,由于地盘带有一种明显显露在外的特质,其大小可以一眼就看出来,完全可以象征一支小队的实力。所以,小队之间对地盘的争斗几乎是白热化的,是最执着的。而且,军中长官也都鼓励这种行为。因为军队就是要凶悍,要能争能抢,要有野性,那才会有战斗力。在这种争夺之中让小队自行优胜劣汰,是提升全军实力的不二优法。
    桓因自己在位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有强悍小队通过不断与其它小队较量,最终完全吞并多个小队,发展出了不弱于校尉的势力。最后,那个小队的伍长就是不给他加封校尉那也不行了。这虽是极为罕见的特例,可如此成长起来的校尉,他带的兵恐怕反而是最凶悍的。
    目光所及处,地盘线分割出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地盘。不过无论大小,此时此刻那些地盘之中都有一名伍长带着自己的士兵正在操练。
    桓因和白奎跟着传令兵走过的时候,他们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而不少士兵也对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士兵们都不傻,一眼就能从桓因的腰牌上看出桓因是一名新来的伍长。这个时候并不是进新人的时候,却突然空降一个伍长过来,他们都想知道,桓因是要到哪一支小队去上任。
    特别是白奎,这个如同瓷娃娃一般的乖巧女孩儿走在桓因身边,与整个充满成熟男子阳刚血性的军营实在太不相符了,所以她更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甚至还有的士兵直接就对白奎吹起了口哨。
    当然,也有一些小队的伍长看出了桓因的身份,对桓因投来挑衅的目光。似乎是在说:“新来的,你的地盘你可要好好护住了。”
    这一次前行,桓因和白奎跟着传令兵走了很久。他们两个感觉自己都已经将整个校场走了个对穿,才终于在小半个时辰以后见到传令兵停了下来。
    “薛不平,这就是飞鹏小队的地盘,也就是今后你的地盘了。响鼓不用重锤,下面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传令兵依旧是无喜无悲,就这么指着前面的某个地盘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转过了身离开了。
    传令兵的声音不小,所以不少四周的官兵都听到了他的话。而后不久,桓因和白奎很快就听到了一阵哄笑,然后收到的是一个个如同看傻瓜一样的目光。
    “飞鹏小队来新伍长了?哈哈哈哈,倒霉鬼!”其中有一句话,桓因分明听到是这么说的。
    转眼朝着自己的正前方一看,桓因和白奎终于都明白了为什么四周的兵士会笑。因为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地盘小得可怜,在正中央有一个比小型军帐还小了至少一倍,只能被称作微型的军帐。而在这军帐的四周,最多只有一步的空间,就已经是地盘分割线了。
    这样小的军帐,整个军中也就这一座而已,简直是太过打眼,想不注意也难。就这一座军帐,已经将作为军人的脸面给丢掉了一大半。而另一小半,则是丢在了那小得可怜的地盘上。
    所有的小队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操练着,阵阵吼声组成音浪,此起彼伏。然而,桓因面前的军帐外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自然也没有谁在操练,仿佛这个小队根本就没有兵。当然,这也算是正常。毕竟就那一步距离的地盘空间,谁能操练得开?
    白奎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这种小队,基本已经可以直接取消番号了吧,自己还过来丢人现眼,那蒲河不是在故意整自己和桓因吗?
    桓因则是面无表情看了许久,最终无奈一摇头,突然笑了,心中自嘲到:“想我以前统领天下兵马,却不想如今连带个小队也要带这种水平的,真是有意思得很。”
    而在他的心中,其实也已经基本猜到,目前这样的待遇与“岳筱仙推荐的人”这个身份根本不相符。自己之所以会被蒲河分配到这里,定然是蒲河暗中刁难。不过自己跟蒲河从来都不认识,自己会落到这般田地,多半又是烈般若在后头插手了。
    烈般若地位尊高,又是军中的人,想要在这些方面给桓因穿小鞋,甚至就是不拿鞋给桓因穿,那也是正常的。
    “白奎,既来之,则安之。走吧,我们进帐看看。”拍了拍白奎的小头,桓因最终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他当先朝着那微型的军帐走去,来到其面前以后,掀开帘子,一步踏入。
    不一会儿,白奎也进来了。于是,帐中的情形很快就悉数落到了他们的眼中。
    在外面已经领教过了这飞鹏小队的寒酸,桓因和白奎进来以后看到当下那杂乱无章,拥挤不堪的场景倒也并没有觉得意外了。
    小小的帐篷底下,盖着的是七张随意摆放的床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甚至就连一个座椅也没有,显然也不可能会有伍长专属的地方。当然,至于丹药法宝之类,别说没有了,就算是有,又能摆放在哪里呢?
    这副场景,俨然就是一副贫民窟工棚里该有的场景,哪里还有半分所谓军帐应有的威严与气度?
    又看了看那七张拥挤在一起的行军床,床上却并没有足够的人,唯独可怜的三个。这三个人随意的坐在床上,正闭目打坐,应该是在修炼。
    还知道自行修炼提升,说明这三个人倒还是不错的。至少处于如此这般都不成军的帐中还没有放弃自我,那已很是难得。不过,他们的气息都太微弱了,只是清一色灵慧初期境界而已。这样的修为放在天界的军营之中,那已是末流里的末流。
    白奎没有注意到的是,桓因在踏入军营之后的瞬间,整个人的表情立马就完全改变了。此刻,再没有半丝微笑挂在桓因的脸上,桓因那一如既往的亲和力完全消失无影。在他脸上的,唯有严肃,唯有威严,唯有统领亿万雄兵的主宰才能拥有的雄浑气魄!
    虽然好久都没有带过兵,好久都没有进过军营,可找回了前世记忆的桓因,只在踏入这军帐的瞬间,便完全找回了以往那种在军中才该有的气势与态度。
    桓因知道,这里是天界,是军营,所以这里与人界和地狱都不同。在人界和地狱,无论是对亲友的和善也好,还是对敌人的狠辣也罢,那都是他一个人的态度,不会影响到别人,也无需影响到别人。
    但是现在,他站在军中,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伍长,可在这小小的军帐之下,他就是王!
    曾几何时,桓因统领天界亿万雄兵,军帐之中连将军都没有资格踏入,唯有那几个战无不胜的大元帅。
    现在,桓因只是一个小小伍长,能管的兵恐怕也就眼下区区三个。可是,桓因依旧不要废物。这三个兵,要么被桓因无情淘汰,要么就会被他生生从兵练成大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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