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小姑娘烦恼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她,最终还是主动在微信上约她姐姐,第二天晚上一起出去看电影了。
    至于陆舟,在这一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一如既往的坐在了办公室里,按部就班地干着自己平时都会去干的事情。
    以前他在普林斯顿的时候倒是入乡随俗地过这个节日,不过自从回国之后好像就没有过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没有能一起过这个节的人。
    毕竟这种“舶来”的洋节,大多都会被打上情人节的标签,对于并没有对象的人来说,在这一天当然是离人多的地方要多远就有多远的好。
    不过就在这时候,一张电影票却是塞到了他的面前。
    “一起去看电影么?”
    瞅了一眼电影票,抬起头的陆舟,便看见右手撑着办公桌、一脸微笑的罗师兄正对他狂使眼色,似乎是在疯狂暗示这什么。
    看到这表情,陆舟略微迟疑了下。
    这意思好像是……
    暗示他拒绝?
    用不确定的语气,他开口道。
    “我……没空?”
    “啊……你居然没空,我还特地买了两张票,准备请你看电影来着,”动作浮夸地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抓了抓头发,罗文轩的眼神一边在办公室里四处寻找着那位孔助理的身影,一边用那浮夸的语气继续说道,“真是头疼……”
    陆舟:“……”
    不行了,不行了……
    他快忍不住要吐了。
    这家伙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初哥了,怎么会想出这么硬的老梗来约女生出去看电影。即便是没见过世面的陆舟,都快被这家伙的套路给蠢哭了。
    疯狂暗示了好一阵子,坐在窗户旁边的孔助理仍然无动于衷,甚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边,就在罗文轩已经快要绝望了的时候,正巧林助理从外面走了进来。
    “午夜场?”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看了眼电影票的林雨湘,忽然狐疑地看了罗文轩一眼,又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陆教授,最后表情古怪的看向了罗文轩继续道,“你请陆教授去看电影……买午夜场干什么?”
    “两个大男人一起看午夜场,还不是首映……”
    听到这句话,正在喝茶的陆舟,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卧槽,这家伙是个狼人!
    第一次约别人就买午夜场的票?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罗文轩,也是被这句话给雷得外焦里嫩,赶忙解释道。
    “不是,这个……我看午夜场比较便宜,我就买了。”
    然而再解释也没用。
    更何况这句解释实在是太生硬了。
    一个科研启动资金百来万的千人回国教授,会在意那十几二十块钱的差价?
    开玩笑呢!
    再联想到这家伙有事没事总是往陆教授的办公室跑,来了之后也不干什么,最多就是蹭杯茶喝。
    难道……
    这句慌不择言的话才刚刚出口,罗文轩立刻便后悔了。
    然而这时候后悔,显然已经晚了。
    他已经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太自然了。
    尤其最令他心痛的是那位孔助理,那惊讶中带着一丝意想不到的视线,简直是朝着他心窝子戳了过来,扎的他都快哭了。
    如果有这方面的兴趣也就罢了,但问题是我特么的不是那种人啊!
    林雨湘一针见血道:“不至于吧,你们都有钱装修办公室,还没钱报销电影院的发票?”
    罗文轩:“……”
    此时此刻的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看着陷入沉默的罗教授,林雨湘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抿嘴一笑。
    “要不这样吧,票卖给我好了,我陪陆教授去看就没问题啦。”
    此时此刻只想澄清误会的罗文轩,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二话不说便果断卖了队友。
    “好!我没意见!”
    韩梦琪:“!!!???”
    眼看着办公室乱成了一团,陆舟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你们……好像还没问我的意见呢。”
    莹莹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林雨湘立刻向这边看了过来,双手在胸前拍在了一起。
    “那……”
    陆舟:“没空,不去。”
    林雨湘:“……”
    一个没忍住,坐在不远处窗边的孔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笑,如春风拂面,好似吹散了冬日的雪。
    感觉附近安静了些,陆舟瞧了眼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罗师兄,看着那幅像是中了石化术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
    眼睛都快长在人家身上了……
    ……
    电影是不可能看的。
    更何况是午夜场。
    除了数学之外,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在十二点之前依旧睁着眼睛。哪怕退一万步再加一个,最多也只能加个物理。
    并没有因为那两张电影票引发的小插曲而被打乱工作节奏,一直忙活到黄昏时分,办公室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完了,陆舟才伸了个懒腰,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然而站起来还不到两秒,一个微信电话便打到了他手机上。
    摸出手机一看,见视频请求是小彤发来的,陆舟于是便按下了接通的按钮。
    视频刚一接通,那张熟悉的脸庞瞬间映入了眼帘。
    “老哥!我好想你!”
    清脆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来,穿着宽松的居家睡衣的小彤,兴奋地凑在了手机的屏幕前。
    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和上次分开时候,小家伙看着除了瘦了一点之外,倒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
    看着视频那头的妹妹,陆舟笑了笑说道。
    “想我就照照镜子不就行了,反正咱俩也是一个妈生的,哪怕不是一个模子刻的,差不多也有几分神似。”
    小彤:“呸呸呸,休想占我便宜!”
    看着极力抗拒的小彤,陆舟笑了笑,也不说话。
    虽然小彤不愿意极力否认,但否认有什么用呢?对于究竟是谁占了谁的便宜,他自己心里当然还是有数的啦。
    毕竟鲁迅不是曾经说过么,有一个帅气迷人的哥哥的女生,模样通常也不会太令观众失望。
    “说吧,咋突然想到和你老哥打电话了?”
    听到陆舟的发问,视频对面的小彤眼睛一转,瞬间换上了讨好的表情,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老哥,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嗯。”
    “我要礼物!”
    “没问题,”陆舟笑了笑,“说吧,要什么,只要我买得起。”
    “嘻嘻,说好了哦,那我把礼物清单发给你了!”
    话音刚刚落下,搁在桌上的电脑便传来叮咚一声轻响,接着右下角弹出了一串气泡,小艾很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主人,有新邮件~(??????)??】
    胃口这么大的吗?
    多到都得发邮件了……
    不过陆舟倒也没什么为难的,以他现在的存款,别说是买些名贵的包包或者衣服了,就算是买一家小一点儿的投行给她练练手都没问题。
    握住鼠标的右手敲了下双击,陆舟点开了邮箱,顺着邮件的标题看去。
    然而当他看到邮件的标题和附件内容的瞬间,整个人却是微微愣了下。
    【基于bewley模型下分析福利政策对宏观经济的影响研究】
    bewley模型他倒是听说过一点点,好像是在他还在普林斯顿的那会儿,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和他聊到过这玩意儿,据说是宏观经济学最重要、最前沿和最难的主题之一。优势是具有数值意义上的直观性,缺点是求解繁琐。
    以现在主流计算机为例子,在fortran90中跑一次krusellsmith的含有总体波动的bewley模型,需要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而设计整个数学模型,可能得耗费一名知名学者数年的时间。
    相比起这种宏观经济学上的研究,那些数学建模大赛的题目,都是小儿科了。
    不过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bewley模型的事情,但对于这玩意儿陆舟了解的却并不多,毕竟他和普林斯顿绝大多数从事纯粹数学方向研究的教授一样,对钱这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
    顶多,只是花钱的时候稍微感兴趣一点……
    忽然从小彤那满含期待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从邮件上收回视线的陆舟定了定神,当即没好气地说道。
    “作业自己写!”
    mmp!
    特喵的我一个菲尔茨奖得主跑去帮硕士生写作业,传出去跌不跌份?
    “老哥~!”
    陆舟面无表情地说道:“撒娇也没用,我不吃这套。”
    小彤愁眉苦脸地说道:“可是这个太难了,我又不是数学专业的……让我搞这么难的课题,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向你求助的好吧。”
    陆舟当然不会信她的鬼话,摇了摇头。
    “硕士生的论文能有多难。”
    “不信你看附件!看了你就知道难不难了!”
    实在是架不住小彤的软磨硬泡,叹了口气的陆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最终还是勉强答应只看一眼。
    不过就在他将附件下载下来,看了一眼之后,眼中却是浮现了一丝古怪的色彩。
    虽然经济学理论的部分他不是很了解,不过就数学模型这块,这附件中展现出来的问题,确实不是一个硕士生的水平能够解决的。
    哪怕是让他在金大的首席大弟子何昌文去做,多半也会花费不少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将这个模型做的多漂亮。
    “你们导师有点意思,这种作业……没有在泛函分析上狠下一番功夫,哪怕光是掌握了数学建模原理,想要搞定这玩意儿恐怕也不是很容易吧。”
    小彤噘着嘴说道:“我就说吧,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陆舟:“你确定这就是你们导师给你布置的任务?”
    小彤使劲点了下头:“嗯!不然呢?我疯了才给毕业论文选这么难一个题目。”
    陆舟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帮你写作业肯定是不行的,这是你的论文。不过合作写倒是没什么问题,你完成经济学理论部分,我完成数学原理部分。”
    “真的?!老哥你同意了?!太好了,我的毕业论文有救了!mua!”兴奋地跳了起来,抱着手机屏幕亲了一口的小彤向后躺在了沙发上,笑嘻嘻地说道,“老哥好棒!我爱死你了!”
    “滚蛋,少和我皮,还有,我有个要求。”
    抱着靠枕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兴高采烈的小彤笑嘻嘻地说道:“说吧说吧,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女朋友?我们隔壁办公室,可是有不少金发碧眼胸又大的漂亮小姐姐哦。”
    “这个就不必了,”陆舟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等这篇论文完成了以后你直接投稿,一作二作什么的还有实验室署名都随便你,但通讯作者挂我的名字。”
    听到陆舟的要求,小彤微微愣了一下,顿时愁眉苦脸了起来。
    “可是……我担心导师不同意。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他卡我毕业证,那我可就惨了。”
    学术界的管理,学生就是给导师打白工的。
    论文不通过导师,自己发表。
    敢这么玩儿简直是毕业证不想要了。
    料到小彤会这么说,然而陆舟却是不怎么在意的表情。
    只见他淡淡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
    “你让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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