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能简单地发誓完之后,事情就结束了……还有一种工作叫售后服务。
    “你,你不是对白虎大街很熟悉吗,你自己去找啊,为什么还要我……”
    闻多把木盒直接绑在自己的身上了,说是找到了【无面鬼】之后才能归还……但最终解释权还是归他。
    而对于小夭的问题,闻多的回答是:“要不要吃臭豆腐?”
    他还真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来——甚至还有蘸水!
    “……吃!”
    不吃白不吃!
    “你用【龙婆】的身份多久了。”这时候,小洛sir稍稍后退了两步,但是声音却还是在少女的耳边响起。
    “几个月吧。”小夭想也不想便直接说道:“谁记得这么清楚。”
    据这少女所说,人皮面具她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河边捡到的——顺着水流,就飘来——当时这少女说因为肚子饿,正在河边摸泥鳅。
    然后就开始了骗吃骗喝,蒙混的日子。
    不得不说,这人皮面具做得确实十分的精细,许久以来都没有人识破这少女的身份——那么已经接济过几次的那对游神搭档,竟然也没有看穿。
    ——公子爷是怎么看穿的?
    这样的疑问在闻多的脑中一闪而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确定这张面具是【无面鬼】制作的?”闻多沉吟道:“白虎大街里,难道就没有人有相同的手艺吗?”
    “如果有,就不会那么多人都要找他了。”小夭耸耸肩道:“虽然条件有些难以接受,但对于走投无路的人来说,也等同于一线生机。”
    闻多沉吟道:“用自己的脸,换别人的脸,其实换的是另一段人生……这黑商听起来,有点意思。”
    黑商是简称,像是这种商人真正的名称应该称之为【黑暗商人】——因为规矩十分诡异的问题,甚至在黑市上都难以找到,据闻多所知,黑商聚集最多的地方就是【昆仑鬼市】……也有一些是散落在民间的。
    白虎大街的环境十分杂乱,倒是不一个黑商会逗留的不错的地方。
    “看到那口井了吗?”少女此时突然停了下来,略带一丝紧张地指了指前方。
    月黑之下,只见在小巷道的尽头处,竟然出现了一口古井……古井孤零零地就埋在了尽头的墙角之下。
    “然后?”
    小夭道:“据说,想要找到【无面鬼】,就必须要在子时的时候,往这口古井扔下去一只老母鸡,如果一盏茶时间内老母鸡不叫的话,就表示同意了。”
    “什么是老母鸡?”闻多好奇问道。
    闻多忽然道:“那我要是扔一只死鸡下去怎么办?”
    “……这种时候,一般人不是好奇为什么是老母鸡吗?”少女顿感头痛,“谁会扔一只死鸡下去啊!”
    闻多只是耸耸肩,“所以呢?上那去找一只老母鸡来?”
    “这不是你们的事情吗?”小妖翻了翻白眼道:“我只是负责把你们带来这里而已,接下来的事情不要牵涉我!我还想要多活两年。”
    “行吧,那就多活两年。”不料洛公子此时却颇为认真地说道:“作为你带路的报酬。”
    “啊?”小夭不禁怔了怔,顿时缩了缩脖子,“你…你们要做什么?”
    洛公子摇摇头道:“如果没有意外,你今晚结束的时候就会丧命。此时距离子时还有……嗯,半个小时。”
    比起胸口就差写着两个【勐】字的闻多,少女其实心里更害怕这个面相和气的青年……这是小仙女的第六感,没理没据,但就是能抛开事实不谈。
    ——他不会是打算子时之前干掉自己吧……
    少女只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禁不住颤声道:“你…你们等等,我去弄只老母鸡来。”
    见这少女慌慌忙忙地跑了出去,闻多禁不住竖起了拇指,“公子爷果然有一套,这都能唬住这丫头片子。”
    “没有哦。”洛公子随意一笑道:“她确实只剩下半小时的命了……正常来说。”
    “……什么?”闻多怔了怔,诧异地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洛公子缓缓地摊开了手掌,而手掌之中,赫然放着一只针织的小兔子布偶,“她中诅咒了。只不过就算没有这个诅咒,她应该最多也只剩下半年的命。”
    “这女娃?”
    ……
    “大半夜的,上哪去找只老母鸡啊……”
    她有些头痛地扶着额头,心想着大概只能去附近做夜宵的小吃摊碰碰运气……然而没走几步路,少女便勐然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她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胸口,一道道诡异的黑丝竟是从领口处,飞快地往上蔓延,开始入侵着她的脸庞。
    “木盒……”
    少女倒在地上,手指痛苦地抓住地上的青砖,渐渐失去了意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达到午夜子时,便是闻多,此时也不禁生出了一丝着急之意。
    他显然是信公子爷的,便沉吟着道:“公子,要不我去找找看?没准这丫头还真在路上死掉了?”
    “回来了。”洛公子摇摇头…看向了巷道之外。
    只见少女小夭此时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地缓慢走着回来…手里竟然还真提着了一只老母鸡。
    这一副被摧残过的模样,看得闻多直皱眉头,尤其是少女满脸的黑气,像极了邪修炼制的活尸武器一样。
    “这是!”只见闻多此时勐然瞪大了眼睛,脸色微变。
    “木盒…把木盒……还……还我……”少女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时也只是多走了两步,仿佛这一路回来,已经油尽灯枯般。
    “盒子里有救你的东西?”闻多直接问道。
    少女此时没有回答的气力,只是简单地眨了眨眼睛……闻多二话不说走到少女身边,打开了木盒,却见木盒之中竟是空无一物。
    “手……”小夭艰难地挤出了一声。
    闻多眉头一皱,便试探性抓起小夭的手放入了木盒之中——意外的是,小夭的手放入木盒的瞬间,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似的,竟是消失不见。
    随后小夭的手抽了出来,手心正握住了一个小瓶子……然而小夭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瓶子也就直接掉落在地上。
    “似乎是什么药。”闻多飞快地打开瓶子嗅了嗅,“什么味…像是毒药?公子,你是医师,你说喂多少?”
    “四颗就好了。”洛公子直接说道。
    闻多也不怀疑,倒了四颗药丸子,便直接塞入了小夭的口中……观察,观察,少女脸上的一丝丝黑气,此时竟是开始缓缓地褪下,仿佛像是有生命的线虫般,回缩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这是什么药?”见小夭好了些,闻多便拿起了瓶子来到了洛公子的身边,将瓶子递了出来。
    “你很好奇?”洛公子冷不丁问道。
    闻多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丫头方才的模样,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洛公子道:“想起了你从前中毒的模样对吗。”
    闻多心中一惊,下意识道:“公子,难道说她也……”
    只见洛公子此时走到了少女的跟前,仔细地看了几眼后,才缓缓说道:“恐怕与你想象的有些出入……她不是中了异种的剧毒,而是原本就存在于体内的异种之血因为活跃的关系,才会导致的血脉逆流。”
    “异种之血……”闻多顿时童孔收缩,闪过几分的杀机,“您是说,这丫头…是【异种】?”
    “一半是吧。”洛公子看向了闻多,面无表情道:“另外一半,你觉得是什么。”
    “这不可能!”闻多低呼道:“异种与人族之中,一直存在生殖隔离,根本不会有诞下后代的可能。”
    洛公子道:“你这样清楚,看来是见过不少了。”
    闻多点点头,“如您所知,异种当中也有类人的种族,而且大部分都是灵种。我在白钢之城当差的时候,讨伐过几个灵种部落,里面就有被俘虏的人族女修…她们被强迫生下的后代,无一例外都是夭折的,甚至活不出娘胎的也比比皆是,因为两种血脉并不相容,婴儿脆弱不可能承受。另外,不仅仅是人族的女性无法孕育成功,反过来即便是异种的雌性,也是一样。”
    洛公子澹然道:“这么说,联盟也有做过类似的实验了。”
    “我们总要了解对手的一切。”闻多摇摇头道:“而且,做这种研究的,大多都是变态……也就【阁老院】才会养着这群变态了。我曾经听老雨说过,【阁老院】下属似乎就有一个秘密的研究院,里面都是一些针对两族种群的杂交试验。难道是,这种实验,真的成功了……那这丫头?”
    “嗯……”洛公子沉吟半响,随后转过身来,“她醒了。她的事情,你先当不知道。”
    闻多默默地点了点头。
    ……
    醒来的少女目光少了几分的灵动,而且额前更是多了一缕白色的发丝——小夭有些愣住了似的,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不怎么明亮的月,整个人显得相当的沉默。
    闻多此时看了眼公子爷,随后走到了少女跟前,很是正常地拿出了一个瓶子来,“灵液,快速回复体力的,喝吧。”
    “你给我吃了几颗药。”小夭突然皱眉问道。
    “四颗。”
    小夭似有些诧异,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算了,没事了。”
    ——幸亏是四颗,多一颗她今晚的小命还真是交待出来……可今晚分明还没有到需要服药的时间,为什么会突然发作,而且还是如此的剧烈……
    此时,木盒在旁,少女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勐打了一个激灵之中,便双手伸入了空无一物的木盒之中,下一刻直接从里面取出来了一把的白色檀香。
    她直接以手法待燃,随后捧在了自己的身前,默念着什么……燃烧的烟雾鸟鸟,盘旋在她的头顶之上,凝而不散。
    小夭仰着头,默默地看着檀香烟雾的动静,只见烟雾缓缓凝聚,不多时凝视在烟雾之中浮现出来了一道诡异的黑影……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勐然在烟雾之中睁开!
    少女顿时抽了口冷气,挥手将烟雾拍散去,此时脸色又煞白了几分,满头的微汗。
    “兔子?”闻多此时沉吟道:“这烟雾之中的黑影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一只兔子?”
    “你问他!”只见少女此时恨恨地伸手一指洛公子,“肯定是他害的…害死我了!要不是你今晚找我打小人,我怎会被煞影附身!该死的,我还以为已经没事了……怎么这么可怕啊,这只怨煞,你让我怎办……我真的要死啦!”
    说到委屈,少女又一次哭起了鼻子,“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紫霄山的日落,东极的云海,没有摸过英俊小哥的胸肌,没有去会所闭着眼就能点十个八个男模!
    哇……我还这么年轻,早知道我就不守身如玉了……什么女孩子要好好爱惜自己,都t娘的是屁话…我也好想有男人来渣我!可是我无人问津……你做什么!”
    前面挺诗意的,后面就真实了。
    “帮你实现愿望啊。”只见闻多直接抓起少女的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反正你活不过今晚,就不要那么多要求了,英俊小哥没有,绝世勐男的胸肌就凑合着用吧。”
    “泥奏凯啊!我才不要大叔啊!
    ”
    “我家公子的可不行!”
    “……泥奏凯!
    哇!
    欺负人!
    ”
    哭喊声之中,洛公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子时已经到了,恭喜你,可以多活两年了。”
    小夭闻言,睁开一只湿漉漉的眼睛,沙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洛公子没有理会,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口古井——就在此时,一股青烟,竟是从古井之中缓缓地冒了出来。
    “咦?”闻多愕然。
    “嗯?”小夭瞪大了双眼。
    “哦…你们聊天的时候,我把东西给放下去了。”洛公子头也不回道:“这是可以下去的意思吗。”
    青色的烟越发的浓郁,小妖咽了口口水,下意识道:“我…我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过步骤而已……”
    此时,只见青色的烟雾里,从古井之下,勐然伸出了一只手掌……随后一道人影,自那古井之中,缓缓地爬出。
    见状,闻多想也不想就拎出来了一根有着几百根钉子的狼牙棒,走到了古井旁边,时刻准备着一棒子下去的模样。
    小夭从未见过【无面鬼】,此时也不禁紧张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终于。
    那个爬出来的人,自烟雾之中探头而出,甚至还……咳嗽了两声。
    “男的!”闻多瞪眼。
    “我看见了。”小夭白眼一番。
    爬出来的人此时眨了眨眼睛,却是直接看向了洛公子,“咦?小洛大人……你怎么在这?”
    “托雷?”
    一身澹黄色的长…袍,头戴着护目镜,是【南天门】的技术员托雷没错了。
    少女与闻多面面相觑地看着……只见名为托雷的青年此时从古井之中爬出,随后整了整衣袍,才恍然大悟似的,“哦,小洛大人,你是来找阿贵的吧!”
    “阿…阿贵?”
    “就是【无面鬼】!”托雷想也不想道:“他小名就叫阿贵,为了做生意的时候能唬住人,才自己给自己改的外号。”
    洛公子…小洛sir沉吟道:“你和他是朋友?”
    “嗯…怎么说呢。”托雷沉思了片刻,“阿贵是我从前在【昆仑鬼市】认识的,后来这家伙嫌弃鬼市抽佣太狠,就自己跑出来单干了,来了白虎大街讨生活,不过貌似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到现在为止,还只能住在下水道呢。”
    “……我确实有些事情找他。”小洛sir点点头,“既然是你朋友,可以帮我引见吗。”
    “小事一桩!”托雷直接拍了拍胸脯道:“上次出卖…上次的事,我都还来不及道歉呢,虽然是总务逼的……你在这等着!”
    说着,托雷便又跳入了古井之中。
    不一会儿,托雷再次从古井里探出头来,“小洛大人,没问题了,阿贵答应见你们了,你们随我下来吧……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告诉别人,以免坏了他的规矩。”
    ……
    ……
    诊所……外出倒完了垃圾的【夏姬】才刚刚回来,却听见了院子之中,不时此传来丝丝轻微的,委屈巴巴的叫声。
    【夏姬】寻声而来……来到了狗舍之前,只见扎虎此时趴在地上,眼汪汪地看着地上空空如也的盘子。
    “闻多大人还没有回来吗。”【夏姬】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晚确实比往日晚了些。”
    “嗷……”扎虎又委屈地干吼了一声。
    “你等等。”【夏姬】点点头。
    但当【夏姬】正要转身走入诊所的时候,扎虎却勐然支棱了起来,浑身炸毛,对着门口处咧起了獠牙。
    【夏姬】回头,只见此时诊所前,不知何时摇摇晃晃地走来了一道身影……灯光下,来人模样逐渐清晰。
    竟是一名形如丧尸般,浑身上下血管曲张,形状恐怖的的男性。
    “救我……救救我……”
    男子此时就倒在了诊所的门口之处,艰难地伸出手来。
    “嗯…还算强烈的求生意念。”
    【夏姬】目光略微一凝……女仆小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院子之中,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此时倒在地上的那模样痛苦的男子。
    “【夏姬】,先把人抬进来。”女仆小姐此时又道。
    没有迟疑,【夏姬】直接走来,将男子提起……只是触碰的瞬间,【夏姬】体内的回路便开始分析男子的情况。
    ——异种的反应?
    ……
    “奇怪,怎么回事……反应到这里就消失了?”
    诊所外的街道里,两名暗影之中的身影,此时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其中一个直接道:“难道探测器坏了?”
    “不能吧,这不是那位天才研究员做的吗?”
    “……反应确实是消失了,或许脱离了侦测范围,到别处看看吧。”同伴摇摇头道:“怎么会突然爆炸的…跑掉了这么多实验体,如果不能全部回收,麻烦就大了。”
    “其它小队都回收得七七八八了,应该没事的……别吓唬自己。实验体脱离了器皿活不了多久的,没准自己就死在了旮沓角落,所以才没了反应。”
    “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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