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剑阵之外,方元低低吟诵着,嘴角带起一丝玩味的微笑。
    西周天命,最克商之气运,而秦之天命,又克周之国运,此时在混沌剑阵之中,借助地利,就是要移花接木,将未来的气数汇聚,斩了这周的天命!
    “古辰与西周国运合一,它就是天命,天命就是它!”
    方元目光似穿透剑阵,看到玄黑之气汇聚,化为一个冠冕堂皇的黑色身影,长剑横扫。
    混沌剑阵轰鸣,威力尽数加持在长剑之上。
    “啾!”
    古辰化身的五行紫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被一剑枭首。
    “果然好算计!”
    庆云之上,女娲望着这幕,却又摇头:“假借未来天命,以秦克周,的确能重创消耗巨大的西周天命,但古辰纵死,也能复生,又有何用?”
    轰隆。
    就在此时,剑阵之内,却是起了新的变化。
    五行紫凤身陨之后,一道气柱冲天而起,赫然是西周的天命与国运。
    剑阵之外,王子盘忽然心口大痛,吐出一口鲜血。
    “啾啾!”
    在他头顶,新生的玄鸟天命念念不舍地盘旋了几圈,从体内分离出一丝丝玄之莫名的东西,一道细微残破的天柱同样浮现,没入混沌剑阵当中。
    此时,剑阵中心的混沌之内,顿时有着三道天柱并列,分别代表着商、周、秦。
    “你欲如何?”
    兵主蚩面色肃穆地盯着方元,就连女娲地主神也是面色凝重。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既然万物平等,天命又为何要偏爱一姓一家一国呢?”方元大笑:“我替众生祈愿,天命无依,唯德是辅,万类霜天竞自由,岂不大善?”
    轰隆!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三道天柱蓦然合一,直冲云霄,又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从中间炸开,化为千百道璀璨的流星,宛若一场流星雨般,散落天下各地。
    “万类霜天竞自由?!”
    女娲地主神浑身一震,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些片段:“民智既开,天下便非一家一姓之国,也不需神祗信仰,绝圣弃智,是谓大同么?”
    一种深沉的恐惧,蓦然间席卷她的心灵,令她知晓这就是此个世界的未来趋势,无可逆转。
    她看向方元,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外来者对于世界的把握,竟然仿佛还在她这个主神之上,甚至超越了泰一天帝神!
    轰隆!
    下一刹那,剑阵轰然散开,现出一片茫然的西周侯等人。
    “此时,不论西周、商、还是未来的秦,都没有天命了……”女娲一眼望去,不由幽幽一叹。
    天命不存,原本寄托真灵的古辰自然无法复活,死得不能再死。
    这便是方元的打算!
    以未来秦之国运,重创西周天命,再代天地众生请命,将天命散归天地,从此以后,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天下群龙并起,或许西周、商、秦还能偏安一隅,做一诸侯国,子孙后代中若有能力突出者,也有一统天下之望,但都没有多大关系了。”
    方元长出口气。
    古辰既死,他的目标就完成大半,哪怕此时转身就走,也没有什么遗憾。
    “女娲娘娘……还请您给小侯做主!”
    西周侯见到女娲,立即拜下:“剑阵既破……商当灭之!”
    “自然!周可灭商,商也可灭周,一切自凭演化!”
    女娲淡淡点头,却是不再看他一眼,庆云升腾,消失不见。
    既然天命不存,驱使着她行动的枷锁与推力也没有了,作为高高在上的主神,又为何还要插手人间之事呢?
    “啊?”
    西周侯一下傻在那里,忽然间悚然而惊:“莫非剑阵未破……赌约是我输了?”
    再一占卜,只觉得天机混淆,一片迷乱,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咔嚓!
    在他身上的五彩石甲与长剑,同样遍布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骤然碎裂开来。
    “父侯……”
    公子午见着这一幕,只感觉仿佛掉入冰窟一般,手脚俱是冰冷无比。
    连圣人都抛弃了他们,以此时西周的国力,要跟大邑商公平竞争,岂不是自取死路么?
    ……
    “先生!”
    王子盘望着恶,也是神色复杂。
    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之后,无论是谁,都会若有所思。
    “你想问策于我?”
    方元微微一笑。
    实际上,在干掉古辰之后,无论商是否存在,乃至未来秦国能不能出现,都吸引不了他多少关注了。
    ‘不过……我相信那个高位文明的辐射与影响能力!’
    很显然,方元这次能够获胜,完全是因为把握住了世界发展的真正脉搏,或者说,看到了真正的命运!
    ‘哪怕这个世界的天意,在那个高位文明的辐射之下,也是傀儡啊!’
    一念至此,方元不由悚然而惊。
    虽然这种辐射与影响,或许只是那个文明的无意为之,但对古辰世界所造成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如此存在,必然与当初剥夺梦师道路的心魔界那家伙同一层次!源力的境界么?’
    方元目光幽然,又带着见到了更高道路的欣喜。
    “正是!”
    王子盘自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对面这位先生已经转过了如此多的念头,深深下拜,恭敬问着。
    “天下群龙并起,大商再非正统。”方元开头两句,立即令王子盘面色一白:“天命无主,唯德是辅!你大商祖先,也是筚路蓝缕而来,莫非还怕了此种挑战?”
    “不敢!”
    王子盘苦笑一声,心里却知道,数百年来奢侈享乐的生活,大商贵族的确腐化得差不多了。
    “此外,还有一策,为开民智!”
    方元玩味一笑:“得民心者得天下,无分国野!”
    实际上,商朝,还有西周东周,乃是血脉贵族最后的辉煌。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诸侯求贤若渴,从庶人中晋升的士子被争相招揽,顿时形成对于血缘贵族的冲击。
    而最后,秦国更是靠着商鞅变法,军功爵等体系,将原本的世卿世禄彻底打破,将秦国改造成一部战争机器,最终称霸天下。
    只是计策说出来了,王子盘能不能下定决心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正不过随口一说,了断情分罢了。
    ……
    说完这些,方元直接一拂衣袖,径自远去。
    “也不知道百年之后再来,这里会是何等场景……春秋战国,还能不能继续出现……”
    方元立在云端,俯瞰天下,又是幽幽一叹。
    这次他差不多是逆天而行,能杀了古辰已经是心满意足,至于收割世界之力?呵呵……也得问问泰一天帝与女娲地主答不答应。
    “去休!去休!”
    一念至此,方元立即产生去意,想着是不是找个没有圣人的世界,再尽情收割一波。
    “方君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天地立感,幻化五彩祥云。
    “原来是女娲圣人!”
    方元微施一礼:“不知道圣人找我,有何见教?”
    “君见识广博,我有一事请教,还望前来一叙!”
    五彩光芒汇聚,化为一条通道。
    “不敢!”
    方元目中金光一闪,毫无惧色地踏了进去。
    嗡嗡!
    倏忽间,天地立变。
    周围是一片混沌的虚空,当中一座神殿,恢宏浩大的信仰之力汇聚,如同金色的河流。
    方元走过宛若黄金铺就的通道,来到了宫殿之内。
    “贵客前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女娲法驾浮现,眸子中带着一丝异色。
    “这次请我来,恐怕并非女娲娘娘一个的意思吧?”
    方元脸色忽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感受到另外一个存在的降临。
    这个存在没有丝毫形体,唯心至极,却又浩荡无比,宛若众生意念汇聚,堂皇正大。
    “泰一天帝?!”
    方元以肃穆的语气吐出这个名号。
    实际上,祂就是古辰大世界的天意!
    当然,天意要人格化,当中的困难巨大无比,是以女娲地主神都已经出现这么多年,泰一天帝神依旧只是一个符号与信仰。
    不过,也有了一点自主的能力。
    “泰一有问!”
    女娲地主神此时的神色也肃穆非凡,仿佛成为了天意的代言人:“君自何来?”
    方元面色立变。
    要是空口说白话,他当然来自大乾世界,但古辰都卖身这么久了,这些消息难道女娲地主神会不知道?
    这时还发问,明显是有了怀疑。
    “我知道,两位大神对于我能远见未来的目光有些疑惑……”
    方元想了想,缓缓说道:“那是因为我曾经经历过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非常类似,同样也有夏商西周,春秋战国的历史!”
    说谎言的最高境界,就在于用真话来误导。
    果然,天意微微颤动,女娲地主神更是急不可耐地发问:“那世界现在何处?”
    “我也是机缘巧合,再难回返……”
    方元摇摇头,嘴角忽然带起一丝笑容:“当然……我们之间,似乎可以做一个交易!”
    他的交易对象,自然并非女娲,而是泰一天帝!这个不甘心再作更高世界影响操纵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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