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桑蚕族的事情,而叶羲只是在这里留宿一夜等着拿蚕布的过客,并不想代替她们下决定。
    阿桑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留着他也没什么用,杀了吧。”
    没有得到答案的巴青冲叶羲咆哮:“告诉我!!反正我都要死了,告诉我!!”
    叶羲依旧没理他,随手把牙刀掷出,刀刃伴随着破空的呼啸声噗嗤一声刺进了巴青的额头,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愤怒的那一刻。
    簌簌。
    风吹动桑林发出响声。
    叶羲耳朵微动,忽然转身对两名蚕女道:“远处有两个人在迅速逃离。”
    阿桑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冰冷:“是虫柳部落派来查探这里的情况的,这是回去报告去了。让他们去吧,让虫柳部落误以为我们桑蚕岭和其他部落结盟了也好。”
    阿织想到什么,眼神茫然地问阿桑:“阿桑,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试探我们还剩多少族人的?难道他们知道我们的族人在减少?”
    阿桑眼神奇异:“只是猜测而已,诈一诈他们,没想到真的是。”
    阿织握紧拳头原地转圈,忽然咬牙恨声道:“难道,难道这两年族人出生率越来越低是他们的原因?”
    叶羲一惊。
    蚕女出生率在降低?
    他记得阿织说过,她们蚕女和初代蚕一样,都是从蚕王生的茧里面出来的,那么这意思是不是说,蚕王生的茧越来越少了?
    或者说,从茧里走出的蚕女越来越少了?
    阿桑听到阿织的话立刻警告地瞪了她一眼。现在有外人在呢,怎么能把这种族秘说出去。
    阿织知道自己犯了错,讪讪地低下了头。
    过了会儿,阿织又道:“那他们这次以为我们和其他部落结盟了,是不是不敢再来了?”
    “未必。”
    阿桑显得忧心忡忡,“如果我们的族人……”
    说到这里她住了口,看了叶羲一眼,含糊地继续道,“反正只要我们实力弱了,虫柳部落的人一定会来打我们主意。”
    阿织轻轻地啊了声。
    两人一时沉默。
    黑暗中,就只有三颗虫柳树枝条不断舞动的声音。
    因为虫柳战士死了,这三颗巨树没人扶,横着倒在地上,像三名横躺的巨人。
    阿织突然气鼓鼓地看着这三颗树:“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树,上次大战我们已经灭过一次他们的虫柳树了,怎么又冒了出来?!”
    阿桑怅然道:“它们的生命力太强了,只要把一根枝条插进土里就能种出一颗来。现在两年过去了,他们不知道又有多少颗虫柳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羲心头一动。
    他问阿桑:“这虫柳树喜欢吃桑蚕,那么它吃其它虫子吗?”
    阿桑看他一眼:“当然,这些恶心的树什么虫子都吃,把这附近的虫子都快吃光了。”
    叶羲心中刹那狂喜。
    看来这次桑蚕岭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蚕布,而是这虫柳!
    早在大部队刚开始迁徙的时候,他有时候就会想,新家园不太可能像涂山山谷一样地理位置优越且虫子稀少。那么一旦到了晚上,红月出现虫类活跃时,族人们岂不是又要躲进山洞里,像以前一样在山洞中生活?
    石屋,农田之类的东西在初期都没法建。
    除非建造围住整个部落的高墙,再派大量的战士每夜守墙。
    这样行是行的通,但是太耗费资源,他们又不是大部落,这样太过奢侈了。
    但是如果在新家园外围种上这么一圈虫柳树呢?
    以这虫柳的嗜吃程度,恐怕能把附近的虫子都给吃光了!
    原本叶羲不考虑这个是因为这里只有三颗虫柳树,而且这虫柳树这么庞大,靠他一个人无法带回。
    但阿桑却说了只要插柳条就能种活,那么叶羲的脑子就活跃起来了……
    “先不说这些了。”
    阿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叶羲道:“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们姐妹二人就要葬身此地了,这虫柳树的汁液喝了可以增强实力,如果敷在伤口上,还可以加快伤口的复原,你装一些回去吧。”
    叶羲眼睛又是一亮。
    没想到这虫柳树还有这种功效。
    转念一想,如果虫柳树光能吃虫子的话,虫柳战士们也不会大费工夫地扛着树来桑蚕岭吞噬桑蚕了。
    他没有客气,在阿桑的指点下,在虫柳树的树眼中戳了一个洞。
    洞中缓缓地流出气味清香奇异的透明汁液。
    叶羲看着阿桑依旧在滴血的手臂,好心道:“你先敷一点治伤吧!”
    阿桑摇了摇头:“我不用。”
    这虫柳树不知吞噬了多少桑蚕后才能产出这树汁,她就是手臂废了都不想用。
    叶羲见此也没勉强她,无所谓地点点头,继续装虫柳汁。
    一颗虫柳树流出的液体能装满一水囊,叶羲后来又砍了截柳木做了个大木罐,把剩下的虫柳树汁也全都装走了。
    等叶羲起身后,阿桑手腕腺体处再次飞出透明蚕丝,对阿织道:“我们把这些虫柳都毁了吧,记得把枝条也全都毁去。”
    阿织点头。
    叶羲眉头一皱,连忙道:“这三颗树能不能别毁掉,我想要它们的柳条。”
    阿桑身体一僵,转身惊怒地看着叶羲,一字一顿道:“你想种虫柳树?!”
    阿织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的双眸。
    叶羲理解此时她们的反应。
    虫柳就是桑蚕的克星,而且袭击时桑蚕往往防不胜防,桑蚕岭不知道被虫柳吞掉多少初代桑蚕,蚕女们都怕了。
    自己想种虫柳树会激怒她们也不奇怪。
    叶羲诚恳地看着她们:“你们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这虫柳如果种在部落周围,可以不用担心夜晚虫群袭击。”
    阿桑脸色稍缓,但依然无法接受叶羲的请求,断然道:“不行,这虫柳对我们桑蚕族的威胁实在太大,我们恨不得它们全都消失,又怎么可能让你拿去种。”
    叶羲还需要蚕布,不可能跟她们翻脸。
    而且阿织待他赤诚,他也不想伤阿织的心。
    想了想,他缓缓道:“如果,我能帮你们桑蚕岭解决族人越来越少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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