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周到处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栾花,香气浓郁。
    叶羲简单向他们说了一下自己半夜醒来发现的情况,当说到黑脊山脉的异常时,三人悚然动容。
    嫆和叶酋长立刻跑向树枝末端,去眺望那处的景况。
    两人回来时面色都不好。
    黑脊山脉……确实发生了异常。怪树身上的蝙蝠全部飞起来了,盘旋在半空中久久不肯落下。
    这让他们心中开始不安起来。栾花提早盛开,黑脊山脉的蝙蝠盘旋在半空经久不肯落下……难道黑脊山脉又要发生大动荡了吗?
    虫潮时的恐怖景象,让他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嫆眉心微拢,和叶酋长商量道:“等天亮的时候,我们派人去那边探查一下吧。”
    叶酋长脸色沉重:“好,到时候我亲自带人去。”
    四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滞。
    过了一会儿,叶羲率先打破沉默:“以前栾树有提前开花过吗?”
    叶酋长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
    叶羲眉头紧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不会又是像虫潮这样的大范围灾难吧?
    有几片树叶忽然掉落到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羲抬头,发现原来随着栾花的盛开,栾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在脱落了。它们脱落的速度十分惊人,仿佛有一场可怕的风暴吹过,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而随着树叶的变少,栾花香气越发浓郁,从天际尽头飞来的月光蝴蝶越来越多,从远处看,整颗巨栾树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有战士在拿着藤条编织的小篮抓捕月光蝴蝶。
    栾树骤然开花,叶部落的人虽心中忧虑,一直聚在一起猜测讨论。但此时离天亮不知道还有多少多久,他们既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又无法安心入睡,干脆就抓蝴蝶了。
    叶酋长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眉间阴霾因为这一笑骤然散去。他转头看着叶羲,温声道:“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想去睡的话,不如跟他们一起去抓蝴蝶吧?这月光蝴蝶没别的什么用,放在屋子里晚上照明还是挺好使的。”
    叶羲也笑了。
    既然找不出问题,也没办法解决,光在这担心也没用,还不如先把它暂时放开。
    “说不定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们只是在自己吓自己”单叶故作轻松地大声道:“我觉得栾花这次提早开也是好事,我的月光蝴蝶已经死了两只,又送了叶羲一只,现在自己就剩下两只了,早就想再多抓点了。”
    叶羲闻言咳嗽了一声:“嗯……其实你一只都没有了。”
    单叶一愣,转头看他。
    叶羲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半夜的时候为了看清周围,我把它们放了。”
    “啊!”单叶特别夸张的捂脸惨叫,跳着脚大声道,“这蝴蝶超难抓的,你居然把它们全放掉了,不行,你得赔我!”
    叶羲知道单叶这是在故意搞怪,活跃气氛,配合地道:“行行行,我赔你十只够不够?”
    “十只?”单叶无语地看着他。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叶羲挑眉:“不信?”
    单叶突然拉着叶羲就往树屋里跑:“信信信!我屋子里有捕蝴蝶的工具,这工具今晚我就给你了,不抓满十只不许休息!”
    看着两人走进树屋,嫆和叶酋长相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有着忧虑和笑意。
    过了一会嫆轻声道:“这件事必须禀告给巫。”
    叶部落的巫住在栾树的最顶端,所以刚才听不到单叶的大喊,有可能还不知道栾树提前开花的事。
    叶酋长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叶部落的巫是医巫,治人救人厉害,但占卜能力极差,所以一开始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到巫的屋子里。但这毕竟是部落的大事,必须让巫及时知道。
    等叶羲和单叶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嫆和叶酋长已经不见了。
    单叶只抬头看了一眼树顶,就拉着叶羲,装作兴致勃勃地要指导他抓月光蝴蝶。
    “这些蝴蝶很警觉,飞得很快的。你别看我原本那三只好像很容易抓似的,其实那是因为它们被养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变傻了。现在这些新飞来的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抓到的了。”
    “你藤筐盖过去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就一下把它们兜住,不然是抓不到它们的。”说完单叶把捕蝴蝶用的工具递给叶羲。
    叶羲接过,打量了一下。
    这所谓的捕蝴蝶工具,就是一个简单的藤筐,底部用木棍连接在一起,弄成个类似垃圾畚斗一样的东西。
    叶羲挥了两下试试手感。
    那边单叶还在说:“你小心些,最好抓那些停留在栾花上的蝴蝶,而不要去抓那些正在飞的蝴蝶,因为……”
    此时一只月光蝴蝶正扇着双翼飞经他们身边。叶羲忽然出手,迅猛地挥起藤筐,当头向它盖了过去。
    那动作快若流星,别说蝴蝶了,就连单叶都没有反应过来。蝴蝶就已经被罩在藤筐中,而叶羲已经探手去腾筐中抓了。
    那边厢单叶因为惯性还在说:“因为你根本……”
    看着叶羲手指中正在不停挣扎的蝴蝶。单叶咽了口唾沫,把“抓不到”这三个字吞到肚子里。也不知怎么的,他脑子一抽,忽然脱口而出道:“因为你根本随便就可以抓抓,这样太容易了!”声音还骤然提高了两度。
    “……”
    叶羲含笑瞥了他一眼,也不戳穿。
    单叶转过身,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太特码丢脸了!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居然说出这种话,叶羲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自己原来要说的什么!
    叶羲把那只不断挣扎的月光蝴蝶塞到单叶手中,然后沿着脚下粗壮的树枝向前走,继续抓蝴蝶。
    单叶就跟在叶羲身后,负责收好叶羲抓到的蝴蝶。
    叶羲抓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一抓一个准。这一晚上,他就机械地重复着接蝴蝶,打开罐子,装蝴蝶的动作,其他什么也不用干。
    最后他的木罐库存告罄,还不得不问其他战士借了好多。
    天空渐渐发白。
    红月隐退,太阳自东边升起,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在了栾树上。
    单叶坐在地上,看着树屋中满满当当的木罐,眼睛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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