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羲醒来时,觉得两只脚冰冰凉凉的,低头一看,发现水竟然已经漫到了脚背。
    此时外面雷已经停了,雨也变小了很多。
    但天色依然昏暗,天际处层层叠叠的乌云让阳光透不下来。
    众人把猎物重新扛在身上。
    这次有时间可以用韧藤绑,小特这只恐兽承担了两只棕熊的重量,其他人就轻松很多。
    丛林中。
    经过一夜的暴雨,丛林像被水淹了一遍,地势低洼的地方,水势更是直接到膝盖。
    参天绿意古木群,如同被清凌凌的溪水所淹没,其中还有几条零星的小鱼,因为河水上涨,从河里游了上来。
    战士们和小特这只恐兽行动受阻,蛟蛟反倒如鱼得水的样子,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小雨中,踏着清清浅浅的林中溪流,大家回到部落。
    此时部落的空地上因为下着雨,一个人都没有。
    酋长勇等人正站在山洞的洞口附近,见他们完完整整地回来,脸上一喜,大步迎了出来。
    “你们都没事吧,昨天雷打这么大,我们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勇他们一边问一边接过他们身上的猎物。
    骆手上的猎物被仓盘接走,于是终于有手擦眼睛上糊着的雨水:“昨天那雷确实是险,不过我们运气好,及时跑进山洞,没有被雷劈到。”
    突豚习惯性地往山洞里走,发现此时山洞中竟全都是水,就像流进了一条暗河:“啊,咱们的山洞也被水淹了。”
    不过山洞地势低,这也是可以预见的。
    “是啊,昨晚雨下得很大,雨水不停从缝隙里溢进来,躺着能把人完全淹了,昨晚我们都是坐着睡的。”
    “所以今天早上开始我们就往山顶上搬了。”
    狩猎一队的战士你一言我一语的。
    山洞里这样子确实没法睡了,叶羲想起他自己的石穴里还有东西放着,就道:“那我去把我的东西拿出来。”
    勇拦住他:“不用去了,你们山洞里的东西,我们都帮你们搬到山顶上去了。”
    既然东西都已经搬到山上了,众人再没多说,直接往山顶上走去。
    山上的土被雨水浸得松软粘腻,一脚踩下去就是个深坑。
    小特是恐兽,爬山坡不太敏捷,更别说地还这么湿滑,庞大的身躯差点翻下去,还是蒲泰几人拉住了它的尾巴才把它拽回来。
    山顶上。
    十几座朴实厚重的青石大屋交错地伫立在雨中。
    这些青石大屋中间,还有一座尚未完成的屋子。族人们围在周围忙碌着,进行最后的修缮。
    这些忙碌的人里很多是部落的奴隶,而且大多是女奴。
    原始部落中虽然会照顾女人,但女奴却不在照顾范围内,会做些男人才做的重活。
    但怀孕的女奴就不同,可以待在屋子里休息,干些轻省的活。
    叶羲看每座石屋跟前都放着一口大石缸,就问勇:“勇叔,这个是放着干什么用的?”
    “石缸用来接雨水,准备干季的时候用。”
    “那为什么不多放几口缸呢?”叶羲数了数,发现就只有二十几口,他记得部落里明明有五十口石缸。
    勇目光中流露出无奈:“缸中的水一旦放几个月就会发臭,人喝了会拉肚子,部落里甚至还喝死过人。所以多存了没用,这些够用了。”
    叶羲恍然,部落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净化过滤水,又不是蒸馏水,怎么可能放那么久都不坏。
    一众战士站在青石大屋中间,酋长一一分配他们的住所。
    “骆,羚……你们几个住这个屋。”酋长指着其中一座青石屋道。
    “力屠,呼鲁,焦……你们几个住那个屋。”
    ……
    “叶羲,蒲泰,锥,突豚我们住一起,走吧。”
    部落共有两百多号人,时间有限,地方也有限,不可能为每一家造一个屋子。
    现在是普通族人二十个人左右住一屋,奴隶三十个人一屋,巫则单独住一间。
    这么多人一起住,住宿条件可想而知。
    但部落高层还是有优待的,屋子里人会少些。叶羲是巫之弟子,蒲泰是二级战士,自然也算在内。
    而锥死去的阿父曾是部落二级战士,所以锥作为家属也可以住这个屋子。
    至于突豚,那是酋长的儿子,就更不用说了。
    叶羲他们跟着酋长走进那间造型古朴的青石大屋。
    一股暖烘烘干燥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石屋的地上也铺着厚厚的青石板,但是在中间留了块四方形的裸地,垒成小火塘,底下架满干柴,用来生火用。
    此刻火塘上就烧着小火,使得屋内温暖又干燥。
    “阿父!”蒲泰的儿子淘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蒲泰笑呵呵地把他抱起来。
    屋里坐着四个女人,分别是酋长的伴侣朵,蒲泰的伴侣水纹,还有锥的母亲以及他的新伴侣苓。
    原本这四个女人正低头缝东西,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看男人们浑身都湿淋淋的样子,取了几块干燥的兽皮过来给他们擦。
    淘从蒲泰身上下来,立刻蹦跳着跑到叶羲脚边,仰着头道:“叶羲哥哥,你们昨天打了些什么猎物啊?”
    淘很崇拜叶羲,老是喜欢粘着他,跟他说话。
    叶羲摸摸淘的脑袋,温声道:“那猎物就在门口,你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淘刚刚只顾自己阿父,都没有注意到门口堆了猎物,闻言转头看去:“哇,有棕熊,还有恐兽啊!”
    此时外面已经有族人在处理猎物了。
    淘跑出屋外,想近距离看。
    虽然外面下着小雨,但他的阿姆水纹也不拦他。
    原始人体质好,就算淘才只有四岁,淋点小雨也不会生病。
    叶羲见屋子的角落放着一堆用毛皮缝制的长筒状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堆缝制了一半的,于是奇怪道:“这是什么?”
    朵笑着拿起其中两条圆筒皮毛,递给叶羲:“是套在脚上用的,你试试看,这双是为你做的。”
    叶羲接过它们,弯腰一只只套上。
    这两条圆筒皮毛很像长筒袜,且材料非常厚,一套到小腿上顿时生起一股热意。
    叶羲照做,奇怪地问:“这干嘛用的?”
    锥笑嘻嘻地抢着道:“先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叶羲笑了笑,也没追问。
    锥等了一会儿,见叶羲居然不继续问他,翘起的嘴角又无趣地压下来。
    第二天一早。
    叶羲被一阵好闻的食物香气给熏醒了。
    坐起身来,只见屋中的火塘上架着一口石锅,石锅中的汤汁正咕噜噜地冒着小水泡。
    石锅旁锥的新伴侣苓正看着火,见叶羲醒了笑着道:“醒啦,过来喝点肉汤吧!”说着用木勺慢慢舀了一大碗。
    叶羲掀开身上盖着的兽皮毯,走过去双手接过肉汤。
    此时屋中就只有锥还在呼呼大睡,其他人都不在屋里了。
    蛟蛟庞大的身躯原本盘踞在叶羲旁边,闭着眼睛还在睡,见叶羲醒来,也睁开猩红的眼睛,慢慢挪动着身躯爬到叶羲身边,用那硕大的蛇头蹭了蹭叶羲。
    叶羲笑着拍拍它的脑袋:“你看你占了屋里多大位置,我们都要挤着睡了。”
    蛟蛟吐了吐蛇信。
    叶羲慢慢喝着碗中的肉汤。
    这木碗是图腾战士专用的碗,说是碗,其实大的跟脸盆也差不多了。
    因为图腾战士食量大,用普通人的碗起码得盛个七八次,太麻烦,所以索性做大一点。
    叶羲喝完肉汤,把木碗还给苓:“有给蛟蛟的食物吗,还有,其他人去哪了?”
    “你最好现在不要喂蛟蛟。”
    一道睡意朦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叶羲回身,原来锥醒来了。
    锥伸了个懒腰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其他人啊都去山脚了。”
    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苓旁边,大力地亲了口自己的伴侣后,接过她为自己盛的肉汤。
    叶羲眉梢轻抬:“山脚下……难道有什么东西随水过来了?还是我们可以捕杀的食物?”
    锥翻了个白眼,大呼:“我说你笨点不行吗,也好让我留点神秘感?”
    现在雨水蔓上地面,生物大都迁徙到别处,或躲在山头,山脚下除了水生生物,哪还有其他的?
    当然,那么多人都下去,也有可能是因为有大家伙闯进来了。
    但看他们两人不慌不忙的样子,显然不是,那么答案肯定是食物了。
    另一边苓偷笑起来,觉得自己的伴侣有时候真像个幼稚的小孩子。
    锥咕噜咕噜地大口喝完肉汤,抹了把嘴道:“走,带上兽皮裹脚,我们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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