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宫临策很是无语,说实话,他以前还真没有往这种事上面想过。
    他一直认为,甚至是不屑,相信其他人大多也是如此,都会觉得牛有道的结拜就是笑话。
    可若真发生了严立说的那回事,那些当做笑话看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还能笑的出来吗?还能认为牛有道的所作所为是笑话吗?恐怕得可笑自己的无知吧?
    今天倒是被严立给点醒了,宫临策回头看向严立,有点意外,严立他是了解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
    “看来严师弟对牛长老琢磨的很深。”宫临策问了句。
    严立依然是苦笑模样,“不是我想琢磨他,而是在天都秘境和他相处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情。当时的情况,他已经被莎如来逼上了死路,结果他活着出来了,不但活着,还拿了第一!一开始,谁能相信他能拿到第一?那种状况下都弄不死他,他不是靠武力自保的,过程是我亲眼目睹的,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某次不可能脱身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脱身的,这种人能简单吗?说实话,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我的怀疑,之前大家打压他,我相当怀疑,咱们真的占到了便宜吗?”
    宫临策:“你怀疑有问题?”
    严立:“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也没看出问题在哪,他好像没得选择,我只是觉得…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怀疑我们这些人的脑子绑在一起也未必有他脑子好用,他这种人能轻易吃这样的亏?我相当怀疑!”
    宫临策皱眉不语……
    清晨,洗漱后的管芳仪开门出来了,正摇着团扇搔首弄姿,见到庭院中孤零零站那尴尬致意的商淑清后,她愣了一下,看了眼牛有道房间紧闭的房门。
    管芳仪也点头致意着笑了笑,之后快步沿着屋檐下的回廊去了牛有道的房间。
    敲门而入,对榻上盘膝打坐的牛有道说,“道爷,郡主在外面等着。”
    牛有道睁眼,默了一下,之后起身,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了。
    管芳仪立刻回到门口招手道:“郡主,道爷起来了。”
    商淑清这才走到屋檐下,上了台阶,提裙迈步入内,见牛有道已在梳妆台前,遂墨守成规般地走了过去,拿了梳妆台上的梳子在手,开始摆弄牛有道的头发。
    牛有道面对铜镜闭目静坐。
    管芳仪则忙着打开一扇扇窗户,不时朝梳妆台那边偷瞄,窗户全开后又摇着团扇扭着腰肢若无其事样出去了。
    梳妆台前安静。
    那熟悉的手感从发梢传来,让人身心舒适,牛有道闭目不语。
    梳理着手中丝滑长发,想到了牛有道当初救她时披头散发的重伤模样,商淑清内心翻涌,情绪屡屡有失控的感觉,心中其实有许多话想说,当初曾对商朝宗袒露的心扉之言,她突然很想告诉牛有道。
    然而看到铜镜里的自己,看到自己那张丑陋的脸后,又黯然神伤,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憋到最后只是轻轻一声打破安静,“道爷,伤好全了吗?”
    这话是废话,纯属没话找话,刚来这边的时候,她嫂子凤若男就问过,牛有道也回答过。
    牛有道“嗯”了声,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镜子里的她,忽冒出一句,“郡主,你一直这样给我梳头也不是个事。”
    商淑清手中动作一僵,抬眼看向镜中人,问:“是不是清儿做的不好?哪不对您可以指出来的,我会改正的。”
    牛有道叹道:“我不是这意思。郡主,你年纪不小了,一直这样,传出去不好,会影响你嫁人的,你也该嫁人了。”他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商淑清长成这样,有些话他也就直说了,正因为商淑清长这样,他怕说的太直接会伤人。正常人受点刺激没什么,不正常的人受点刺激可能会一蹶不振,害得他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快刀直断。
    商淑清略低头,“道爷多虑了,清儿不想嫁人。”
    牛有道:“郡主无病健全,是个女人,哪有不想嫁人的。”
    商淑清:“我长的丑,没人看得上的,靠身份地位勉强别人没必要。”
    牛有道:“我听说有位不勉强的,听说王爷手下有位李将军不错,好像王妃也曾居中为你们做媒,如果人不错的话,可以考虑一下的。”王府那边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商淑清继续忙自己手上的,“我不想嫁给再婚的人!”
    “……”一句话就把牛有道给堵的无语了,稍候又道:“未婚男儿也多,好男人还是有的,郡主可以多观察一下,如果有合适的或中意的,我亲自做媒,一定促成!”
    他忽感觉头发被抓紧了,头皮有点揪,也感觉到了背后的呼吸有点紊乱,只听商淑清语带颤音道:“如果清儿说出一人来,道爷真的会一定促成吗?”
    此话一出,牛有道感觉到了不妙,干咳一声道:“是我糊涂了,这种事情需你情我愿,不能勉强,哪有一定促成一说,是我说错了。”一语双关。
    商淑清又低头梳理手中长发,低声道:“谢道爷关心,我不想嫁人!”
    “……”牛有道还能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商淑清忽又问:“道爷可有中意的女子?”
    牛有道:“有!”
    商淑清银牙咬了咬唇,弱弱问道:“清儿能知道是谁吗?”
    “不想说,许久没见过了。”牛有道呢喃着缓缓闭目,没有再吭声了。
    ……
    门开,庭院中等候的管家范专立刻到了门口,只见屋内两位美娇娘正在帮高见成整理起早后刚穿戴的衣裳,没有冒进。
    “相爷!”范专站在门口点头示意了一下。
    高见成会意,知道有事,遂挥手示意两个女人退下了。
    范专这才进来,从腰带内掏出一份密信,“道爷来信。”
    对于牛有道成为紫金洞长老的事,这边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高见成为此还曾感慨过,发现先前的担心多虑了,那位早就预备好了后手,不虑和三大派之间的冲突。
    接信看过后,高见成转身走到烛台旁,亲手将信给烧了,看着手中火光,眉头深皱着。
    已经先看过信的范专走到一旁,低声道:“相爷,这事怕是不好办呐。”
    扔掉了手中灰烬,高见成负手徘徊一阵,最终停步,闭目思索一阵后,开眼又眯眼道:“他对咱们这边一向小心保护,不是要紧事不会轻易启用咱们这边,开了口,就一定是紧要事,老夫不能推辞,只能出手!”说罢转身出去了。
    用过早餐后,离府乘了一辆马车直奔皇城参加早朝。
    朝堂之上,帝王之下,位居首席。
    百官议事完毕,退朝之后,高见成让一太监通报,单独求见皇帝商建雄。
    御书房内,君臣二人相见,商建雄心情不太好,情绪挂在脸上。
    高见成询问:“陛下可是因牛有道成了紫金洞长老之事而烦恼?”
    商建雄从御案后拍着扶手起身了,绕开桌案,踱步到了他身旁,板着脸道:“牛贼摇身一变,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动他就更难了,几乎没有了任何机会。商朝宗有了他撑腰…”摇了摇头,“大患呐!”
    高见成低声道:“咱们动不了他,不代表三大派自己动不了他。”
    商建雄顿时来了兴趣,“大司空有何高见?”
    高见成道:“老臣收到消息,北州那边,天玉门掌门彭又在去了紫金洞,已经与牛有道见过面,还有庸亲王的王妃相伴,彭又在还收了牛有道的重礼,两边应该已经穿了一条裤子。”
    商建雄不解,“这事寡人知道,又能怎样?束手无策!”
    高见成:“北州那边,有不少朝廷派去的官员,近些年也接到不少弹劾那些官员罪状的东西,可派人去按图索骥,一一查证后,罪状可泄露给邵登云!”
    商建雄越发不解,“为何要泄露给邵登云?”
    高见成:“彭又在和邵登云都成了牛贼的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只要有了动手的理由,北州那边很有可能会动手清理掉朝廷派去的官员?”
    商建雄:“北州敢轻举妄动吗?那些人多多少少和三大派有牵连…”说到这一怔,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大司空的意思是…”
    高见成颔首:“不动,则一切如常,并不损失什么。若动了,则激化了牛贼与三大派的矛盾,一桩不能翻脸,以后伺机再添几桩,迟早让三大派与牛贼彻底翻脸!”
    商建雄迟疑:“真要动了,岂不是便宜了牛贼,给了他彻底掌控北州的机会?”
    高见成:“陛下,邵登云和彭又在都成了牛贼的人,有他们双双把持,北州已经是牛贼的北州!既如此,不如趁机利用,看看能否伤及三大派内某些人的利益,让那些人与牛贼成水火之势!”
    商建雄略挑眉,眼角跳了跳,多瞅了瞅眼前这位老臣,发现这老家伙有够狠的,为了报杀子之仇,竟不惜这么多朝廷官员的性命,不过甚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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