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帆被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干嘛这样看着我?”
    绿长叹了一口气,“都这时候了,你还要从基础学起不成?
    ‘开天’之奥义,你到底能不能参悟明白?”
    “基础?
    造物主怎么成基础了?”
    叶帆疑惑道。
    绿面泛一丝无奈,“我问你,众生为何修行?”
    “自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欲望乃是众生最原始的动力,就如死亡是原始恐惧的本能一般……吃喝玩乐也好,称霸天下也罢,皆是为了欲望”,叶帆道。
    “你都到了这境界,还相信‘欲望’?
    能到造物主之境的,难道都还是欲望的奴隶?”
    绿讽刺一笑。
    叶帆皱眉道:“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哪怕只是长生,不想死,不也是欲望么?”
    “说到长生,你倒是说说,为何修行者,要求长生?”
    绿又问道。
    叶帆毫不犹豫道:“自然也是为了活下去。”
    “活!活!活!你只知道活着,为何而活着?
    你想过没有!?”
    不等叶帆说什么,绿又说道:“活着难道就为了享乐?
    这就是你剑神的人生追求?”
    叶帆被噎着说不出话来,寻思着,他还真就想拯救完世界后,好好跟家人一起过日子……绿目光深切道:“这五太之中,任何人,都可以把安逸生活,无忧无虑,当作自己的终极目标……唯独,你剑神不可以!!”
    叶帆困惑,“为何?”
    “因为,对你而言,在五太安逸地生活,那就意味着,你绝对无法超越五太的极限!”
    “你想拯救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就必须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
    “造物主对你而言,都只是起点,你明白么!?”
    绿沉声问道。
    叶帆怔然,如雷贯耳一般。
    绿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求长生者,在我看来,可分三大境界。”
    “第一层,求长生,只为不死,或是为欲望驱使之辈,这些人……实乃愚者。”
    “龟活万年,草木一秋,不同种族,本就寿命不同,生来经历也不同。”
    “人类修士哪怕活上几千年,哪怕建立千秋霸业,最终依然是历史长河的过客,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第二层,则为寻天道,为探索大千世界,生命之意义。
    此乃智者。”
    “长生,只是为了拥有更多的资本,更多的时间,好去探索这无穷世界。”
    “这样的修行者,不会迷失方向,被外物所影响,往往才有机会,成就不死不灭,以身证道。”
    叶帆听到这里,纳闷道:“求天道,求世界之奥义,难道还不够吗?”
    对他而言,一直最高的理想,也就追求剑道的极限,都没想过追求无穷世界的奥秘。
    “若你想止步于五太,自然是够了……”绿话锋一转:“但!你若想成为我兄长那般的造物主,甚至超越他……那就绝对不够!”
    “那天道之上,还能有什么?”
    叶帆问道。
    绿目露一抹回忆之色,道:“我曾经也这么问过兄长……而他告诉我的,只有三个字……”三个字?
    叶帆脑海里闪过一丝激灵!“为,什,么?”
    绿意外地看着他,“你怎知道?”
    随即,绿恍然笑道:“是他告诉你的?”
    叶帆点头,当初老吃货就叮嘱他,凡事先问自己“为什么”。
    没想到,这三个字,还大有来头。
    “不错,智者追求的,是天道,是无穷宇宙,万千世界的终极奥秘……”“但是,为什么有‘天道’?
    为什么众生可修炼?
    为什么有这万千世界?”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才是你现在应该去想的事!”
    绿自嘲道:“你问我,造物主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有意义么?”
    “造物主也好,万劫不灭也罢,对你来说,不过是名头罢了。”
    “旁人可以去计较这些区别,而你……应该问我,‘为何存在造物主’才是!”
    叶帆脑袋里嗡嗡的,感觉无数的脑神经都开始断裂……眼前的视野,陡然变得开阔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有真正站在够高的位置,去想开天的问题。
    只有将整个五太,看成一颗星球,一个小世界,才能着手“开天”!绿沉默了会儿,叹息道:“我知道,对你而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完成‘开天’大业,确实强人所难。”
    “你若非要问我,造物主之境界,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能告诉你的,就是……‘随心所欲’。”
    叶帆皱眉,喃喃嘀咕,“随心……所欲?”
    绿点头,“本族长也不知道,别的造物主是什么感觉,毕竟修炼到这个境界,大家都已经有自己独立的修炼见解。”
    “就好像,你以剑入道,又有自己独到的内功修炼法门,旁人根本模仿不来,也无法理解。”
    “说到底,越是高的境界,就越是为了获得更大的自由,造物主境界,几乎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叶帆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其实我根本不需要问任何人,我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
    绿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不错,本就是必死之局,你放手一搏便是。”
    叶帆飒然一笑:“多谢绿爷,有你这句话,那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也很期待,能不能见到奇迹的发生……”绿由衷说。
    正在此时,前方的峡谷下面,发出阵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澎湃的阴气,伴随着无数鬼兽的咆哮,从狭缝里传出。
    很快,峡谷开始崩塌,速度之快,转眼就裂开了数十里远!眼看着,一个新的鬼门即将出现!“真塌陷了!?”
    叶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溟泉界面崩溃!顷刻间,数不尽的鬼兽,开始从那缝隙里,争先恐后地往外钻!就当叶帆准备出手的时候,绿却是伸手拦住了他。
    只见绿大手一挥,一股浩荡的大地之力,传遍了方远数百里!叶帆隐隐感觉到,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被绿一手掌控了!绿大手一握,两边的大地,就好似听命的两个仆从,迅速靠近!峡谷被紧紧闭合,无数鬼兽没来得及出来,就被挤压粉碎。
    眨眼功夫,刚刚才裂开的鬼门,就被直接合上了!叶帆咋舌,要他毁掉这鬼门或许可以,但要直接操纵方远数百里的大地,做到地貌改造,他是真不行!他甚至怀疑,绿如果想,都可以将地狱之眼都给闭合。
    只不过,就算闭合了地狱之眼,阴间还会找别的地方开洞,到时候更防不胜防。
    “去吧,别发呆了……我在这里,也只是尽量帮你拖延时间罢了”,绿苦笑道。
    叶帆重重点了点头,转身一个龙影碎空,返回自在门。
    可刚一回到自己住处,叶帆却发现,大帐里竟然多了一个陌生的翩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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