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一会儿,婆子笑着回来了。
    身后还跟了一个衣着更加华丽,看起来像是府里大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
    婆子称她为魏嬷嬷,是丁老太太身前伺候的心腹婆子,特意遵了老太太的命,来请夫妻二人一见。
    “不好意思,让你们二位久等了!”
    魏嬷嬷面上都是笑,看起来极热情一个人,先给夫妻两赔了个不是,又跟她们解释了为什么老太太今天要睡这么久。
    秦瑶和刘季对视一眼,摇头表示没事,跟着魏嬷嬷出了偏厅,来到丁府最里面那进院子,终于见到了丁老太太。
    比秦瑶想象看起来更显年轻,头发还是全黑的,人比较清瘦,额头上带一条藏蓝色银钿抹额,正坐在垫满软枕的宽大矮椅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让丫鬟帮忙梳头。
    看起来,好像真是睡多了才起来的样子。
    见到秦瑶和刘季进门,先冲他们笑起来,“等久了吧?”
    刘季看秦瑶一眼,本来他有点受宠若惊,但看到秦瑶那双平淡的双眸,忽然又淡然下来,心里哼道,还不是得了方子才有好脸色,刚刚晾了他们大半个时辰呢。
    屋里传来刘季的低唤,秦瑶才进去,夫妻两一起同老太太道别。
    秦瑶赞同的点点头,“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打足两斤,过年也能喝。”她嘱咐。
    刘季啧啧艳羡道:“这丁家建的学堂真舍得用料啊,看起来真结实,还好看。”
    不过他今天表现不错,就少揍一顿吧。
    比县城的书院好看多了,窗户上的雕花都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呢。
    顿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平常在秦瑶这的待遇,又忍不住问:“买酱肉也行吗?”
    然后,就见老太太的笑容逐渐消失,似乎是想起了老大家那个学了骑射的孙女,不喜的神色都快要变成实质化的刀子,一刀刀插在秦瑶身上。
    刘季看得心里咯噔好几下,真怕身后那恶妇忍不了冲上前来要给这老太太一大耳巴子。
    马车行至丁家庄路口,路边一座刚刚修建好,还露着原木色没来得及上漆的庄园式建筑,出现在夫妻两眼前。
    老太太说了她两句,刘季头疼的忙劝了劝,这才消停。
    事成了,秦瑶夫妻俩剩下那半口气,终于畅快的呼了出来。
    冬日天黑得早,半下午的时间,天色就已经暗下来。
    幸好,她并没有。
    老太太又惊喜的问:“这时节了还有野物在山间活动?”
    看看这次,能把人折腾死。
    眼看气氛冷下来,刘季赶紧把气氛重新烘托起来,夸老太太年轻身体好,夹杂了些成语,显得很有文化。
    刘季询问老人家睡得怎么样,天冷膝盖疼不疼,巧妙的提到了自家带来的山鹿和大灰兔可以用来做护膝。
    这里的酒,秦瑶当成低度数酒类饮料喝的,好久没喝到什么饮品,那就也来点呗。
    想到此处,秦瑶抬头冲车辕上赶车的刘季说:“进镇子,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带回家,咱们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
    他说的是酱牛肉,昨日去村里买菜,听人说镇子上有人出了两头老牛,其中一头做了酱牛肉,要是能买来下酒,那不得美死啊。
    魏嬷嬷欠下身,忙称是自己的不是,请老太太息怒。
    回家路远,倘若不是他们送上方子,只怕这一坐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赶回家去。
    刘季又弱弱试探:“那再买三两秃驴子家的精酿?”
    老太太只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往下撇了点,很细微的鄙夷表情,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他可一点没吹牛,大郎小小年纪稳重又有耐心,文武双全。
    刘季开心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压着狂喜应了声好,一抖缰绳,催促老黄跑快点,去晚了他怕没有酱肉牛卖。
    还有三郎和四娘,龙凤胎呢,说出去都能让人新奇好一会儿。
    秦瑶嘴角狠狠一抽,拍马屁大可不必如此刻意。
    刘季讲得有趣,又肯哄着人,老太太听他说完,稀罕得不行。
    虽然远了点,但官家的学府比私人学堂好进多了。
    屋内热闹了好一阵,老太太快乐的笑声一波波的传来,秦瑶掐算着时间,足足两小时啊,刘季给老太太提供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高情绪价值。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看在刘季眼里,秦瑶意外的放得下面子。除了不谄媚。这她真的很难做到。
    赶着马车离开,秦瑶感叹,“还是县里书院好上啊。”
    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后才故作生气的询问魏嬷嬷:“怎么这会儿子才叫醒我?刘家还送来了山鹿和兔子?”
    不过人家见面就笑,他自然也不能冷着脸。
    刘季客客气气行了一礼,秦瑶站在他两步之外,略后一些,稍稍欠了欠身,表示对老人家的尊重。
    “学堂已经建好了,就在庄子东头,你们出庄路过可以过去瞧瞧,建得又敞亮又结实,年后开春领着孩子们来,我让夫子给他们记个名。”
    刘季这次是真的受宠若惊了,忙不迭笑着应:“好嘞!”
    老太太这才开心起来,夸他真会说话,长得也好,随后顺着话,问到刘季家里的孩子上学读书没有,是否有读书计划之类。
    刘季深有体会,得意的笑说:“那我运气不错,能遇到一位聪慧能干的娘子,羡煞旁人!”
    “还是大郎他们有福气。”
    二郎聪慧,喜欢读书,算数天赋极佳。
    刘季指向秦瑶,夸赞她猎术高超。
    一直嘱咐刘季下次带孩子到庄子时,一定要带过来给她瞧瞧,她就喜欢这些孩子在跟前嬉闹。
    <divclass="contentadv">秦瑶不知何时已经退到门边柱子旁,借着布帘遮挡,朝天翻了个白眼。
    秦瑶低咳两声,微微偏头看向别处,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只派刘季一个人来这受罪才对。
    走前,老太太笑着说道。
    秦瑶嗯了一声,同意。
    终于谈到正事上,刘季心里暗暗松了半口气,把家里几个孩子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今日运气着实不错,卖酱牛肉的还没关门,肉也还有。
    秦瑶买了五斤牛肉,又去秃驴子家打了两斤酒,夫妇二人闻着酒肉香,赶在天黑前进了家门。
    秦瑶把能去丁家族学上学的好消息说了出来,小小的院子里,全是兄妹四人惊喜的欢呼声。
    衬得这个年都比往年更热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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