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倒是我糊涂了!”站在小山顶上吹了会风,杜宇方才真正稳住了心神,半天才想起运用“赤火灵瞳”细细观望了周家气势蒸腾,心里这才有了底。
    再回想起方才作为,不由自嘲道:“有鬼又怎么的,这些年又不是没见过,这回这个虽然确实诡异的紧,可要说作为我的劫难,它虽然奇诡,却还是远远不够格,都破了它的法术了,又有什么好怕的,方才竟一接触之下,竟如惊弓之鸟,借着太阳灵光遁就跑出来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还不非被笑死!”
    山风吹过,矮小的山头上也有树叶莎莎作响,十点钟的太阳暖洋洋的洒下,杜宇却不由叹了口气,手里摸出一块小巧的火色玉牌,轻轻让它在指间跳动不休。
    “不过,这也怨不得我吧!”
    “六年了,自从修行五火真经,整整六年了,终于遇见了一个有修行的人,嗯,有修行的鬼,要想在这种火候,就能使出这等鬼门法术,没有师门、没有传承的话,那绝对是完全的痴想!要这么说”
    杜宇“赤火灵瞳”有些迷离的看着山上气氛庄严的周家别墅,喃喃道:
    “妖仙鬼魔,修仙界,记忆传承中,那修仙人的世界,我终于也要迈进这一步了吗!”
    心中起伏的杜宇同学,虽然先前有如惊弓之鸟,急急若漏网之鱼的,一个照面之下,就先远遁数十里。
    一如当年好龙的叶公,想了多年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是在当事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以一种仿佛亘古存在的姿态站立在那里,不可否认,其中的冲击之大,确实超过了正常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虽然在五火真经的煅炼下,隐然再非人属的杜宇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么一天,就那么自然的出现在眼前时,仿佛正常人手指触及了火焰的感觉,还是他的条件反射有点羞于向外人启齿。
    虽然一直用战略转移安慰着自己,可暗地里还是自感失了面子的杜宇,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虽然没有外人看见,可出于一种莫名的情绪,他还是决定,先忠实的履行一个捉鬼大师应尽的义务,再来和那个状似鬼属的“道友”交流一下对修仙世界,人生观价值观的具体看法。
    杜宇拍了拍手,心神平定后,细细想了想这事中的经过,不由皱了皱眉头。
    也是他那表弟惹的人实再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他只需往公安局里走一趟,只要用上个不入流的“**术”哪里还有救不出人来的道理。
    可在这周家老爷子一句话的功夫上,却让这种方式化成泡影,若以非正常手段救出人来,不管是回过神来的公安局,还是必然要发狂的周家势力,都不会介意把那个周家少爷招鬼上身的罪因,安在莫名其妙出了公安局的陈明栋身上。
    而向来以心狠手毒的闻名于世的周家,恐怕追杀回他老家,也要把陈明栋这小子毙了吧!
    杜宇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脑门,长叹道:“这种世俗力量,还真是让人闹心!”
    从这次,还没打一个照面,理论上占优势的杜宇同学就抢先逃遁的情况来看,虽然可以用“第一次”来解释,然而,其本身性格上的原因,也绝然不可能被忽略。
    还没走出校园,就光荣的在一场英雄事迹中退出了大学生涯,从小不算好孩子,却也从没沾染“黄赌毒”的杜宇,即使达到了隐隐然再非人属的地步,却也仍然对于社会,对于传说中的黑社会,对于似乎凛然不可犯的国家机器,抱有从小就培养起来的敬而远之。
    所以,在面对似乎失去意义的社会规则时,杜宇仍旧保持着一般人难以保持的敬畏。
    自己背后有自己在意的父母与妹妹,而父母背后又有在意的兄弟姐妹,其七大姑八大姨之后,又再有其在意的,直至杜宇本身可知与不可知的亲人朋友,这是一张令人头疼之极的关系网。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便是将那些得罪自己的人通通化为灰飞,也总有那些有心的,没事找事的,若他们的心思在杜大仙人身上,那他自己固然是不怕,可他背后那些令人头痛的关系,万一有哪个不讲道理的,只用世俗上一些力量,也总能有令他头痛的时候,这样,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要谦卑!
    在初至此地后,发觉自己的做法得罪了很多歪门邪道之后,杜宇就很干脆的停止了再刺激他们的行为,安心作一个有些富足的小市民,事实上,要不是还得应付家里面声声相询,小杜同学甚至想一头钻进深山老林,看看这个五火真经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哪还有什么弄“天南市铜山区易学爱好者协会”的心思。
    然而,终究要行走于世间。
    所以,当谦卑的杜宇突然不想谦卑的时候。
    “玄阳道长”出现了。
    收拾好了一身法宝,一个简单的障眼法,通俗的说,就是传奇小说里那些精怪神仙的“摇身一变”这一次出现在周家大宅里,就成了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道长。
    有道是,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一直压抑着自己,甚至于面对周家这种世俗之人,也不得不低头按着规矩来,这显然是有些刺激性的,隐隐有些变态的趋势的杜宇,不,是“玄阳道长”亲自上门来治病救人,自然不可能还向这个黑白不分的周家陪着笑脸。
    初逢身外劫的杜宇,虽然打定主意要勇猛精进,遇劫破劫,可心中惶恐之意,还是已然隐隐显露出来,再面对这个明显和劫难脱离不了关系的周家,想着那个惹事的鬼修指不定还有着什么后台背景,稳妥的换了个外形的杜宇自然就有了几分气结,更何况这周家又和自家亲戚有些关碍,所以,当他变成了这位玄阳道长的时候,使出的手段,当然也就和温和这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道长,小儿这情况?”
    周家大宅,一个五六十岁年纪,容貌方正的周家主人,正小心翼翼的向着这位自己找上门来的玄阳道长问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是血光弥漫,怨气冲天之象,原来是应在这里!”杜宇眼睛一摆,并不甚理会赔笑的周庆德,喃喃道:“子母鬼,连心咒,这倒是难办,难办啊!”杜宇轻轻放下被褥,看着周林脸上那深重的令人心寒的乌黑色泽,而他那如七八十的老人一们皮包骨头的外露手脚,更犯着丝丝黑光,宛若鬼爪,藏在被子里的部分倒是看不见,可看着他面上那扭曲极的表情,便知道绝然不会是平安无事!
    鬼上身不是没见过,可这么标准直白,不管行内行外,都能一目了然的鬼上身,还真是头一回遇。杜宇不禁对于这位还未见过面,却俨然百无禁忌的同行抱有极大的赞赏。
    “道长,有何难办之处?”周庆德一听这话,立时想到了一般江湖骗子的常用手法,只是没想到这来的会这般直白。
    可先前被生生定在楼下,到现在还不能动一动的众保镖;因为出言无礼,凭空挨了几巴掌的管事,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就算是一个骗子,也绝对是一个有本事的骗子一个比那些所谓的大师更能救人的骗子至少在他十分粗暴的将一张燃烧着的火符塞进周林的嘴里之后,本来还张牙舞爪的小周同志,就此便安静的躺了下来。
    “哼!”杜宇冷哼一声,顶着这身皮,没了以后,自然举止之中再没有半分顾忌,更何况,他也确信,先前亲自出手露的几手,就算震不住这个老油条,可在他儿子还没好之前,也断然不敢和自己翻脸,便又冷笑道:
    “周家是吧,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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