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落下,滚轮碾压在地上。
    竹泉知雀单手推着大号行李箱,黑白格纹的小包随意挂在拉杆上,她斜斜带着深褐色的墨镜,一副旅行打扮。
    “度假果然是冲绳最棒了。”列车邻座的男子和她搭话,“你的行李箱看起来很重,要我帮忙搬吗?”
    “不,只是看着重而已。”竹泉知雀单手拎起来示意,放下时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被压得下陷的地板。
    男子没找到献殷勤的机会,绞尽脑汁找话题:“工作日上学日出来度假最舒服了,车厢里没有闹哄哄的学生就是好,你说呢?”
    竹泉知雀推了推墨镜,看男子的眼神一言难尽,令他差点咬到舌头: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竹泉·高中生·知雀:上学日是ng词!不许说!
    她最近请假请得太频繁了,病假请完了改事假,竹泉知雀现在已经是参与过五次婚礼八次葬礼九次家乡小孩满月酒的社交达人,她找借口请假找得班主任都累了。
    班主任:要不我干脆给你办个休学?
    竹泉知雀:好哇好哇。
    并不能。
    她一个电话打给森鸥外,阴森森让压榨下属的上司帮她搞定学校。
    “森先生,你也不想被黑衣组织知道我请假不去上学也不去酒厂上班是为了替你做新的卧底任务吧?”竹泉知雀犀利道。
    森鸥外说尽了好话才成功安抚因工作量剧增心情爆炸的下属。
    竹泉知雀一手搭在行李箱上,一手拿出手机登录诅咒师内网。
    天内理子的悬赏高高挂在主页,任务截止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
    “悬赏金三百万,是甚尔君出的钱。”竹泉知雀指尖敲击屏幕,“必然不可能被人拿到。”
    伏黑甚尔玩得好一出空手套白狼。
    他挂出巨额悬赏让诅咒师如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送死,但竹泉知雀心里门清,不可能有诅咒师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手下带走天内理子的性命。
    三百万的卖命钱,不存在能拿到手的人。
    “先是悬赏,再是绑架。”竹泉知雀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
    盘星教出手绑架了黑井美里,她是星浆体天内理子的女仆,从小照顾她,两人是关系亲厚的家人。
    盘星教把黑井美里绑来冲绳,等于天内理子、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必来冲绳。
    竹泉知雀主动领了任务。
    按资历来看,才入教没几天的竹泉知雀哪能参与盘星教中心大事,被她指示着带她去找教祖大人的老婆婆一路都在规劝。
    “没事,盘星教亲如一家,教祖大人必能感知到我热爱工作的心。”
    竹泉知雀推开静室的门,在教祖被打搅的不悦表情中走到他面前。
    “听我的话,和现在就把教祖的位置让出来。”
    竹泉知雀凑到男人耳边轻轻地问:“你选哪个?”
    扭曲的恐惧,施压的咒力,汹涌的海水灌进大脑,在天晕地眩的感官中,披着袈裟的男人僵硬点头。
    回过神来的时候,坐上教祖之位的男人记忆断了片,他仔细确认了一遍截杀星浆体、使天元大人保持纯粹的计划,吩咐道:“把绑架来的星浆体的仆人带走,告诉星浆体,在冲绳交易。”
    “负责人?新入教的那个女人,叫酒井泉子的,这件事交给她办。”
    竹泉知雀坐在东京开往冲绳的列车上,思考冲绳的意义。
    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位于东京,无论旅途中的地点怎样改变,终点唯一。
    引天内理子、五条悟和夏油杰到冲绳有什么目的?
    冲绳是一座适合度假的城市。
    夏天的冲绳是一座格外适合度假的城市。
    竹泉知雀把玩墨镜镜腿,她在想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位dk身兼把星浆体护送至薨星宫的任务,换句话说,他们负责送天内理子去死。
    “我认识的五条君和夏油君可不像会认可这种事的人。”竹泉知雀自言自语。
    五条悟是有能力把天捅破的人。
    他们会怎样看待两日后即将不合理死亡的天内理子?会忍不住带她多玩一会儿吗?会说出“只要你想,你可以和黑井美里一起回家”吗?
    “会的吧。”竹泉知雀想,“如果是我认识的五条君和夏油君,即使顶着整个咒术界的怒火,也愿意守护天内理子的自由。”
    咒术界是个发烂发臭的地方,而月亮从淤泥中升起,依然皎洁白净,高傲如昔。
    “冲绳真的很适合旅游,无论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还是唤起人对自由与自我的渴望,冲绳都再适合不过了。”
    竹泉知雀盯着手机上一分一秒倒计时的悬赏令,了然地呼出一口气。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巨额悬赏,高强度的袭击,倒计时的临近,层层重压下却为星浆体一行安排了放松的冲绳之旅。
    其目的绝非善意。
    “二十四小时维持术式,无论是吃饭、睡眠还是游玩都不能松懈。我听说无下限术式非常费脑子,属于但凡数学差一点都玩不转的类型。”
    人类的脑细胞是有极限的,假如让竹泉知雀上午考政史地,下午考物化生,夜晚上连堂的晚自习,十一点到家后她的脑子绝对一片空白。
    空白到就算绑匪破窗而入大喊:打劫不许动举起手来!她都只能挪动无神的双眼,像毛毛虫一样在地毯上蠕动,黑压压的怨气具现化,仿佛还魂的女鬼。
    竹泉知雀已经属于精力极佳的人类了,与跑八百米后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吐舌头的同窗们不可一概而论,她是同时打三份工的顽强打工人。
    饶是如此,她也无法想象连续几天高强度运转无下限术式耗费的脑细胞。
    竹泉知雀:五条君不会秃吗?
    她好担心五条悟秃顶,雪白的猫毛哗哗掉的那种下雪式秃法。
    长毛猫本来就爱掉毛,下次把森先生惯用的洗发水链接推给他好了。
    列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缓缓驶入冲绳。
    往来人群中,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年轻女人推着大号行李箱,如寻常游客般通过安检。
    行李箱在地上滑动,冲绳阳光正好,竹泉知雀在路边买了一顶草帽盖在脑袋上,嗅闻咸湿的海风。
    “上次来冲绳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走到哪里哪里出事,竹泉知雀是出场自带bgm的女人。
    她推着行李箱上了路边一辆车,司机一脚油门踩下。
    黑井美里睁不开眼。
    莫名的梦魇压在她身上,她浑浑噩噩间嗅到与制氧设备造出的氧气不同气味的空气,透着点咸味,像是海风。
    绑架犯把她从行李箱中放出来了吗……颠簸的触感,车后座?
    模模糊糊间,冰凉的手触碰她的手腕,微硬的石子硌在腕骨上。
    透着凉意的呼吸洒在黑井美里耳垂上。
    莫名的声音在她脑海内响起,听不清内容,讲述的文字却如针刺扎入她的血肉。
    “好的。”黑井美里无意识地呢喃,“我会照做……遵命。”
    “好孩子。”
    声音渐渐远去,车辆中途停了一次,有人下车,有人上车,继续行驶。
    “找——到——了——”
    拖长调的少年声音响起,行驶在荒郊野岭的车辆被一击分成两半,车轮四散,冒着火星砸得遍地都是碎渣。
    剧烈的爆炸中,黑井美里被一双手抱起来,两只手指在她眼皮上一抹。
    女人眼皮抖了抖,缓缓睁开。
    “清醒了吗?”夏油杰低头问。
    他踩在飞行的咒灵身上,身后的天内理子扑到黑井美里怀里。
    “太好了!你没事!”天内理子紧紧抱住黑井美里。
    “大小姐!”黑井美里又惊又喜,伸出手臂搂紧怀里的少女。
    她抬起手臂,一根发绳圈在黑井美里手腕上,黑蛇雕塑的吊坠一晃一晃打在腕骨上。
    “我没事。”黑井美里惭愧道,“竟然被非术式的盘星教信众绑架,我太没出息了。”
    “被偷袭也无可奈何。”夏油杰安慰道,“也有我的责任。”
    “你们聊完了吗?”五条悟一手提着司机一手提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我这边什么都没审问出来。”
    “他们只说自己是盘星教的,负责把黑井小姐送到冲绳。”五条悟把奄奄一息的俘虏粗暴丢在地上,“到底想做什么,完全搞不懂。”
    “不知为何,我没有被袭击的记忆。”黑井美里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只感觉很害怕,特别冷。”
    两声轻笑的“好孩子”回荡在她耳边,是谁意味不明地夸奖了她?
    黑井美里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蛇吊坠。
    “很特别的首饰。”夏油杰瞥了一眼,“你一开始就戴着吗?”
    他怎么没有印象?
    “啊,这是我的护身符。”黑井美里神情恍惚了一瞬,“是我的东西没错。”
    黑蛇吐露猩红色的蛇信,黑井美里用手遮了遮手腕,天内理子跑过来和她说话,带过了这个话题。
    “我好担心你。”天内理子说,她又笑起来,“好不容易来了冲绳,他们说要玩一会儿再去东京。”
    天内理子从未来过冲绳,眼睛亮亮地看着新奇的一切,令黑井美里也不知不觉笑起来。
    沙滩排球、冷饮、拉面、夹人的小寄居蟹和路边摊卖的贝壳手链都让天内理子移不开眼。
    “粉色的这串好看,还是蓝色的?”她举起两条贝壳手链问黑井美里。
    “都很适合大小姐。”黑井美里说。
    她低头看向腕间的黑蛇吊坠,不祥的雕塑却令黑井美里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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