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昙无奈睁开眼,只能再度重复一遍:“我确定。”
    “好吧。”
    理发师眼里流露出痛惜,她弯腰捏着云昙下颚,仿佛在看什么即将失传的绝世珍宝,片刻后她依依不舍地直起身来:“待会要是不好看,我免费帮你染回来!”
    云昙看他那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下:“行啊。”
    等真正结束,云昙站在镜子前,怔怔望着镜子里久违的黑眸黑发少年,不亚于他初步看到自己顶着那头璀璨银发的冲击。
    如果说银发是宛如精灵般的灵动,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人物,格外不真实,让人不敢触及。那么黑眸黑发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青春明媚,肆意张扬,多了几分学生气,一看就成绩很好的样子。
    是一张会被格外慈祥的爷爷奶奶大妈大爷围观投喂的脸。
    连云昙自己都愣了。更别提其他人。亲眼见证这个奇迹的理发师早就被惊得语无伦次:“我天!这简直是换头术吧?”她捂着扑通跳的小心脏,只字不提换回来这话。
    实在是,实在是,太想揉一把了!她觉得自己的姨母心在疯狂泛滥。
    怎么会有人变化这么大!连带着周身的气质截然不同!
    云昙伸手抚上那张脸,有点恍惚。
    多久了?
    ——明明只是过去了两个多月。
    可这幅模样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久远,甚至于记忆都有些模糊。
    云昙唇角试着向上扬了下。
    镜中人对着他浅浅地露出个笑。
    轻松的,纯粹的笑容。
    云昙觉得他心里有什么东西随着那银发一并洗去,像是封印解除,周身刻意表现出的那层硬茧碎裂——
    他又回来了。
    明天就是校运会的开幕式,云昙今天提前从学校回来,伏泽这个点估计快下课了。
    他决定给伏泽一个惊喜。
    云昙在家里一阵翻腾,可算把校服给翻了出来。夏季两套,冬季两套。那几套校服被压在了最底层,连塑料包装袋都还没拆。
    云昙全拆后一起扔进洗衣机,洗完再用烘干机烘干。很快几套清爽的校服新鲜出炉。
    连带着校服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通电话——伏泽说他今天不过来了,得回去一趟。
    “别别,算了算了,真不用,懒得折腾,ok,行,那明天见吧。”云昙挂了电话,他扫了眼手上抓着的校服,有那么一瞬间的兴致缺缺。
    某人不在,继续试衣服又有谁看呢?没劲。
    云昙随手把校服扔在床上,正想出去找伏泽,可刚推开房门,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眼玻璃的倒影,突的刹住了脚步。
    不行,要忍住。
    他明天要在万众瞩目下登场,然后blingbling闪瞎众人双眼,尤其是伏泽!云昙暗暗期待着伏泽的反应。
    -
    校运会的开幕式向来程序繁杂。
    校长致辞完毕,学生代表演刚讲完,接下来还有其他领导演讲,宣誓,唱歌什么的,最一个则是各班运动方队依次入场。
    伏泽从演讲台上下来,回到运动员候场处,他刻意地从后往前走,扫视了一圈,可惜没见到那如鹤立鸡群般的银发。
    他皱了下眉。
    另一边,高三13班,一群人从最初听到狄鸿宝说云昙会穿校服这个劲爆消息就开始激动,期待,直到现在,云昙本人还无任何踪迹,毛都不见。
    讨论到这会,他们已经麻了,纷纷开始质疑这消息的真实性。
    因为校运会期间,所有参赛运动员必须检入进场,哪怕今天没有任何比赛项目,否则不管任何理由,视作弃权处理。
    “搞什么啊?”“一早上都没见到云昙人影,他怎么可能会来?他有集体荣誉这玩意吗?”“还有最后这么点时间,再不来这就弃权了啊。”
    “喂,有人能联系上了没?”“班主任都不管,弃权就弃了呗,你们瞎操心什么啊?”
    一群人以体委为首,正嘀嘀咕咕聊得热火朝天。可突然地,有个人从前边方正脱队走了过来。眼下大家都在严阵以待,这人突如其来往后走的动作就显得很突兀了。
    狄鸿宝一下子刹住了话头,他看清了走来的人是谁,速度很快,几秒后,他看着眼前这人,舌头有点打结:“伏,伏泽?你来干什么?”
    “他人呢?”伏泽淡淡扫视一眼。
    吉飞鹏这会反应倒是很快:“云昙他不在,我们也在找他。学神你也不知道吗?”
    伏泽没说话。
    他想起了手机里凌晨三四点发来的那几条消息,再联系一下对方一早上没出现这事……
    用头发丝都能想到云昙那边什么情况。
    伏泽是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的。这种较大型的活动通常会经过提前彩排,他清楚接下来的流程和大概的时间。
    这个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回去。要是云昙能清醒过来,那还有一丝希望。
    伏泽没多废话,他调头就跑。
    “哎?别走啊。”狄鸿宝这个傻子这会才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抓了过去,抓了个空。他扭头问吉飞鹏,“他这是跑去干嘛?”
    班里的人都和狄鸿宝有同样疑惑,一个两个都好奇地盯着伏泽离去的身影。
    他们看着伏泽大踏步跑到一个老师模样的人面前,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老师掏出了手机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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