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明现在有接近一百个祭司了。
    随着格蕾丝的进军,每一个村落横扫而过,这些村落基本都被黑丝怪物所侵染,当格蕾丝的军队到达,这些怪物立刻变形然后四处破坏,在格蕾丝大军剿灭它们时,一些村落几乎全灭,一些村落则有幸存者,而其中的祭司往往都是幸存率更多的人。
    这一次格蕾丝可没有如之前对待祭司这么温柔了,这些祭司不管是信仰任何神灵,一律抓起来,然后格蕾丝亲自对话,愿意立刻改信者,格蕾丝以自己主神的名义发下誓言,保证他们的安全,她的主神也会击破来袭的神灵神力,让他们信仰光之秩序神,若是不改信,那就立刻砍杀了,脑袋用来垒成京观。
    这种做法在过往肯定是会引发大乱,连格蕾丝内部的封臣都会反了她,因为她在挖掘贵族的根基啊。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一是这恶魔现世,人类已经危在旦夕,二是格蕾丝的主神,光之秩序神如此强大,不但神域跨空而来,而且不管这些祭司信仰的是什么神灵,祂都是毫无声息的将其全部击破。
    这让格蕾丝信心大增,也让她的封臣们更加恭敬,便是威逼祭司改信的事情,他们也都是不声不响。
    就如此,连续横扫了数十个村落,其中大半的祭司改信,特别是改信后的祭司越多,而且可以发挥出圣力来,接下来改信的祭司也就越是果决。
    前后不过数天时间而已,格蕾丝的大军就来到了这一片区的城邦首府,一座中型城市。
    城市内的贵族和高等贵族早就已经知晓了城邦的村落被攻打下来,甚至连这些村落出现了怪物他们也都一清二楚。
    事实上,那些怪物虽然可以隐藏到人群中,但是它们毕竟已经不是原本的人,短时间内或许不会露馅,但是这些贵族和高等贵族各個都是心思深沉之辈,宫廷政治斗争何其残酷,察言观色本就是他们的专场,当村落出现大量怪物时,一些没明说的信息已经在贵族之间传递了。
    他们中间有些人不对劲……
    所以当格蕾丝大军来到这第一座城市时,早就准备好的贵族和高等贵族立刻领导私军保护亲眷从城门而出,这些私军和亲眷都是他们筛选了又筛选,怕的就是里面又潜伏着的怪物。
    果不其然,城门大开之时,城市里的怪物立刻就变形而出,足又一百多头怪物开始在这城市里到处烧杀,从城主亲眷,到高等贵族,到普通贵族,到骑士士兵,到自由民,甚至是奴隶之中,居然全部都又这些恶魔潜伏,这时候突然暴起,一时间整个城市陷入到了一片混乱和沸腾之中,然后就是火焰燃烧,最多十分钟不到,城市内大片大片的火焰席卷而过,逼得幸存人员开始往城门跑来。
    格蕾丝立刻命令军队横列城门之前,所有祭司为军队士兵加持,同时使用圣力准备战斗,若是人类就放出城来,若是怪物就堵死在城门击杀。
    这一决定是正确的,在付出了接近一百名士兵得性命下,最终格蕾丝和祭司们,配合士兵一共击杀了三百多头怪物,虽然整个城市里的人死了至少六成还多,但这就不是格蕾丝他们在意的了。
    可是路远明在意。
    这些信仰他的祭司数量一多,虽然每一个祭司都只能够隐约传递给他少许信息,但是累积起来,还是让他知道了这个入魔之境里的许多信息。
    这是一个被迷雾所隔离的中古世纪文明世界,贫穷,落后,愚昧,残忍,在这个世界中,每一个阶级之间的差距大得吓人,奴隶,农奴在这个世界里甚至不算是智慧生命,是可以随意被主人打杀的牲口或者工具,许多时候连用来当祭品都会被嫌弃。
    农奴和奴隶之上则是农民,也就是自产农,自耕农,虽然地位也是低下,但是领主也不会无辜杀戮的,同时也是对神灵主要祭品的来源。
    再往上则是城市自由民,这些自由民要么就是贵族或者骑士阶级的长久属民,或者要么就是贵族和骑士阶级的远亲,这些自由民要么就是手工艺者,要么就是识得少许文字得文书文员之类,他们担任城市里得市民以及村落得下层官僚。
    直到这个阶级,才有了最基础的生命安全,但是依然也不保险,时不时一些大祭中也会被拉来当祭品,而且再一些粮食歉收年间,城中自由民大规模饿死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在往上就是骑士阶级,以及高等官僚阶级,一个为贵族们掌握武力,一个则为贵族们效忠文化文字,认真来说都是属于统治阶级了,可是在路远明所看到的信息中,这样的骑士和高等官僚,每顿能够吃饱灰面包都算好的了。
    那种加了泥土,碎石子,麸皮等等东西,混合面粉一起烤出来的面包叫做黑面包,而所谓的灰面包则是淘出了碎石子和大部分泥块,但只是略淘了一下,里面还有大量麸皮之类,烤出来的面包灰不拉几,同时吃着割喉咙的,这就叫做灰面包,至于最上等的白面包则需要用木制品细细的淘上数十次,只剩下白面烤制,这才能够得到的软面包,那便是城主都不一定能够每顿吃饱。
    总之,所谓的统治阶级之末的骑士和高等官僚,他们活得稍微有个人样,至少每顿能够有灰面包吃,偶尔还可以吃个饱。
    只有到了贵族,祭司,高等贵族,城邦之主这些真正得统治阶级,这才能够有生命安全,身份自由,以及少量得娱乐,少量得享受等等。
    这可真是一个悲惨的世界啊!
    如果是唐哲安,白叶,或者是任何人类高层在场,他们立刻就会说路远明的圣母心又爆发了。
    路远明虽然明知道这里是入魔之境,只要不是他真的彻底入魔,那么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算是虚幻不实,但是当他看到那无数的奴隶,农奴,农民,自由民等等被大规模屠杀,十不存一时,他也是心生怜悯,就想要为这些无辜可怜人做一些什么。
    “……开仓放娘?什么意思?”
    格蕾丝满脸懵逼,和她同样懵逼的还有归顺遵从了路远明的近百祭司。
    开仓放粮这个说法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词语意思他们懂,但是这些字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呢?
    在他们的概念中,压根没有将粮食拿出来救济穷人和农民的这么一个概念。
    白花花的大面,拿出去给那些农民农奴,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所以一直以来都对路远明狂热虔诚的格蕾丝也都沉默了。
    不是说不遵照神的吩咐,而是他们不知道该这么做,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这就和把红色砍杀,让水与空气来当骑士一样毫无意义啊。
    所以格蕾丝不得不说出了那番著名的台词。
    “……把白花花的大面拿来给农奴和奴隶,这真是糟蹋粮食啊。”格蕾丝理所当然的说道。
    然后她飞了……
    在新加入祭司惊恐的目光中,格蕾丝被打飞了近百米,四肢都反折断掉了,全身都在喷血,但是在圣光中快速愈合,然后格蕾丝从地面跳起来,她咬牙说到:“放!咱们放粮!神的话就是绝对的真理,放!!”
    其余祭司都是点头,而那些贵族,高等贵族们虽然脸色不好,但是这时候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格蕾丝是神之眷顾者,这么重的伤眨眼就好了,换成他们,那就真是直接散架了好吧?拼都拼不齐的那种。
    随着格蕾丝同意放粮,这座城市里城主和各大贵族的粮食被放出给了平民,奴隶,农奴,农民……
    这些下层人各自都是呆楞着,直到士兵将烤好的面饼面包塞入到了他们手中,他们愣愣的咬着食物,愣愣的发呆,然后有祭司在这时开始传播光明秩序之神的威名,也告诉他们是神灵的神旨给了他们粮食,要他们感恩神灵。
    然后所有祭司都在这时感知到了神意,他们面色难以置信,但还是乖乖的放开了圣力,让这珍贵的圣力来治愈这些牲口和下等人的伤势,并且告诉其中的奴隶,他们再也不是奴隶了……
    这一切做下来,这些被贵族高等贵族们当成是牲口和工具对待的人们,他们中有人哭泣着跪了下来唱颂神名,也有的痛哭流涕的抱着亲人无法自己……
    就在这时,格蕾丝等祭司们就看到,从城市地底下有黑丝升腾而起,还没等他们做出攻击姿态,这些黑丝就开始挥发消散,而在城市里这些幸存的下等人身体上,有一种类似于圣力的光芒随之升腾,更还有许多若有若无仿佛是幽灵,又仿佛是人形的东西随着圣光往上……
    路远明错愕的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第一个入魔之境中出现的东西,那就是英灵英烈们的投影,那时候这些投影拯救了他,让他从墓碑入魔之境中活了下来,而这时……
    “认知升级了?”
    路远明惊讶,疑惑,然后是沉默……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予我以怜悯,我予你以全部……
    “黄金种的光芒吗?”
    路远明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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