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白腿一哆嗦,身子也全然发软。
    对于死亡那极致的恐惧,让他原本的万丈雄心直接垮掉,腿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哭嚎着喊道:“我也一样!”
    第363章 选择,当狗
    王安石原本就是清除派出身,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变故,入了魔,然后藏匿不见,不知道怀揣着什么样的小心思……
    但对于臣服魔神,选择当门下走狗这件事情,基本上不需要任何的心理建设。
    但公子小白却不是。
    在此之前,他曾经是京城白云观的观主,不但在江湖上颇有地位,被视之为行当里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而且在现实生活中,也相当于某些利益集团推出来的代表人物。
    这样的人,立场与黑天魔神的方向天然对立。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是中原道门的领袖人物,与萧四、龙王裴武亮一样,属于带队真君的旗帜标杆……
    但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勇者无畏。
    但有的时候,许多的勇者,都是光着脚杆子的那种。
    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而拥有得越多,牵挂就会越多,心中的勇气,就越容易消散……
    所以几乎是在雪峰未来主与海王倒下的一瞬间,公子小白那坚硬的脊梁就被击溃。
    而等到黑天魔神抵临身前,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我不够勇敢与坚强。
    只是敌人太让人绝望……
    一切的抵抗,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公子小白与王安石于黑天魔神的两侧,相继跪倒在地,头颅贴地,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有任何的不敬与异动,生怕惹起黑天魔神的不满。
    五体投地,这是将生杀大权,交付对方之手。
    毫无反抗。
    黑天魔神打量着倒伏在地的两位真君,眼神之中,充满了说不出来的饥饿。
    身体本能的反馈,是将这两位场间的顶阶给“吞服”下去。
    但黑天魔神之所以被称之为“魔神”,自然是因为祂身上,既有“魔”的一面,也有神性的一面。
    本能与理智,达到了极为玄妙的平衡,方才能够有此称号。
    本能是吞服,但理智,却告诉了祂……
    此间世界,并不是还在神座之时的样子,暂时之间,也不可能完全掌控这个世界。
    祂的确是需要一些代表自己意志的门下走狗。
    特别是在派遣的几大先锋,特别是夜摩王这等得力助手已然损失的情况下……
    当然,投诚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说一说,或者直接跪下,就可以决定得了的。
    你需要投名状。
    所以,黑天魔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是用一股意识流,对接了两人。
    想要当狗,可以。
    给你机会!
    但……
    需要做些什么,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王安石这边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站了起来。
    随后他抽刀,冲向了那些已经在逃散的天师人群中去……
    那些被两大真君带来的三大神秘宗门天师,位于此间的,也有许多。
    其中真人更是不少,战力强横。
    但王安石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闯入其中,大开杀戒。
    本身就已入魔的他,为了求生,哪里有半点怜悯、仁慈?
    而有了王安石的示范,公子小白仅仅是犹豫了两秒钟,也站起身来,冲向了身后的天师群。
    第一,这些人他几乎都不认识,没有心理障碍。
    第二,血海深处,依旧有着混乱之序,天师间的相互屠戮,并不会入魔。
    第三,为了活命!
    有了这三个理由,本来就天性狡诈的老狐狸公子小白,毫不犹豫地就转变了阵营,向着曾经的同袍挥起了屠刀。
    两名真君,直接入邪,让场间局势,几乎呈现了一边倒的状态。
    但很快,公子小白的攻势,却是中断。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不想面对的对手。
    颜如水。
    作为南海陷空岛这一批跟随着临时剑主一起奔赴战场的天师,即便临时剑主身死,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最终抵临了战场的核心之处。
    颜如水已然晋阶四级,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中,依旧有些生疏。
    故而先前公子小白为了救她,不得不现身混战丛中。
    而此刻,颜如水却毫不犹豫地拦在了他面前。
    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孙女,拦在了面前,公子小白的脸色一黑,长剑前指,冷冷说道:“让开……”
    关于另投阵营,他有千万种解释,可以跟孙女说起。
    但在黑天魔神的“关注”下,他却只有说出这两个字……
    他在此刻,多么希望颜如水能够稍微“懂事”一点,真的就服从了他白云观观主、或者一位爷爷的身份权威,让开身去,让他能够缴纳更多的“投名状”,可以获得魔神使者的认可。
    但颜如水并没有。
    她不是蠢。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晚辈,在亲眼瞧见偶像崩塌之后,一种毅然向死的决绝。
    原来,你从小教导我的正义,便是这样的?
    崩溃中的颜如水,带着近乎于绝望,以及殉道者一般的悲怆心情,站在了公子小白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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