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磨磨蹭蹭纠结了半天,抽出来一个最不想要的秦楼舞姬棠溪辽。
    “……”霍凌宇眉头紧皱,无语凝噎,试图说服两个女生跟他换换,但最终皆以失败告终。
    他只好安慰自己,角色池里还有个巫兰国公主巫定雪呢,裴谨修和池绪两个人里势必要出一个跟他一起有难同当。
    这样想着,霍凌宇也不禁心生好奇,抱着手臂看起了热闹。
    裴谨修示意池绪先抽。
    二选一的概率,池绪没有太纠结,反正不是巫定雪就是支祁旻,反正……
    无论如何,和裴谨修大婚的人都是他。
    这样想着,池绪随手抽出了左边一封,上面用支兰族与汉族两种文字并排写着:巫定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凌宇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洪钟般的笑声便响彻云霄,他猛地拍了拍桌子,幸灾乐祸道:“公主殿下,你马上要穿大红嫁衣了哦~”
    “……”池绪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但是见霍凌宇笑得这么猖狂,他也忍不住刺激一下对方,“说不定你待会儿还要跳上一曲呢,舞姬阁下。”
    霍凌宇果然闭上了嘴,拉着工作人员开始问:“……你们这儿舞姬衣服最大码多大啊?我真的能套上去吗?啊?你说最大码两百斤的都能套上去?!不是,我很想问啊,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两百斤的舞姬吗?!”
    吵吵闹闹了半天,十分钟后,他们六个终于坐进了化妆室里,开始做造型。
    池绪上一次做造型还是初中陪师甜甜跳舞那次,再上一次则是小学二年级去演《仙途》那次。他对此并不陌生,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任造型师和化妆师摆弄着。
    这家剧本杀店同时提供服装租赁服务,一个周后的元宵节就是支兰古镇第一届花灯文化节,不仅当地人会穿着自己民族的传统服饰,来此游玩的游客也会入乡随俗,到时他们还会再来店里做一次造型。
    古时支兰族地处北境,一年四季里严酷寒冷的恶劣气候居多,因此支兰王族编发时会以银饰与动物绒毛为主,银饰凸显王族尊贵,动物绒毛一来为了保暖,另一方面也是身份与地位的表征。
    只有王室有狩猎猛兽的资格,猛兽之中,尤其以赤狐的绒毛为尊,所以佩戴赤狐绒也成了王室的习惯之一。
    造型师一边替池绪编着细碎的小麻花辫,一边穿插着各种花纹典雅浑厚凝重的银环,还有蓬松柔软的仿赤狐绒。
    化妆师小程一边替池绪化妆,一边惊叹连连:“天呐,这个小帅哥皮肤真的好好呀,白里透粉的,又水润又细腻,我之前见很多明星都没有他皮肤好呢。”
    另一边,给裴谨修化妆的小赵也忍不住夸道:“这位小帅哥也是,皮肤好白啊!我这里最白的粉底液竟然都比他黑,这粉底液简直可以当修容用了,但是他这个五官立体程度简直自带阴影啊,完全没什么可修的。”
    小程一边给池绪涂唇彩,一边和池绪搭话:“你是抽到了巫定雪吗?男扮女装啊,不过你的五官和脸型都挺柔和的,做好造型换上衣服就ok啦!只要别说话,保管别人看不出来你是个男孩子。”
    裴谨修就坐在池绪旁边,闻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镜子里的池绪。
    池绪的造型已经快接近尾声了,正如化妆师所言,他五官柔和,眼睛圆润,睫毛纤长卷曲,本就生得十分漂亮,扮起女孩子不光毫无违和感,甚至还十分贴近《风雪客》中对巫兰国公主的描述。
    “公主定雪,巫兰珠玉,姝色无双,气质尤甚,清泠泠然若雪山岩花,凌霄拔俗之姿,天然韶令之致,生来可定风雪,风度超群。”
    或许是裴谨修盯着镜子看太久了,池绪有所察觉,镜里的池绪视线忽而一转,与裴谨修蓦地对视。
    认识池绪十余年,此刻竟连裴谨修都不禁恍惚了一瞬,仿佛海报上水墨滃郁的古国公主真的从书里走出来了一般,镜中人清丽冷隽,盈盈冉冉,天人之姿。
    望见镜中的裴谨修时,池绪也不禁怔了一瞬。
    裴谨修本就长相凌厉,美得极具攻击性,他五官浓墨重彩,轮廓转折分明,极优的骨相加上极美的品相,再融合他身上那股仿佛历经风雪般淡漠疏离,超脱世俗的神性,仿佛女娲精心设计雕就而成的作品,再小的细节也精致异常。
    只需坐在那里,他就是美学意义上的“完美”二字。
    池绪一直都很喜欢画裴谨修,创作灵感一多半来自于这位与他一起长大的少时玩伴。这么多年来,他也曾画过很多次长发裴谨修,其中涉及异域神明的不在少数。
    但此时此刻,当裴谨修真带上假发做好造型出现在他面前时,这份美还是太过震撼。
    一时间竟衬得他从前那些无论是存在于脑海中的想象,还是诉诸笔端的画作都霎时间黯然失色了般,比不上真人万分之一。
    像剧本里的神明降临人间。
    池绪不禁想到了书中对支祁旻的评价。
    “支祁神族,丰朗俊逸,皎如日星,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素衣缥缈,神仪内莹,生而可驭万物,通玄天地。”
    《风雪客》中,外表娇俏可爱内里坚韧不拔的公主将素来淡漠无情的神明拉下了高台,引入人间。
    支祁族是护国神族,姓氏来源于第一任族长诞生的支祁神山,雪雾封山,人迹罕至,缥缈难寻。
    神族寿命可达数百年,如今巫兰国国主已更迭九代,支祁族族长之位才轮换两代而已。
    恰巧巫定雪与支祁旻同年出生,幼时公主体弱,曾被王后薄奚音送往支祁山求神族庇佑,是故巫定雪和支祁旻从小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经年累月,两人渐生情愫,支祁旻向父亲表达了想要求娶公主为妻的心愿。前一任族长欣然应允,向王上提及。王上也立即答应了,他提议先将公主送回,日后等年龄到了,由大祭司微生舟择良辰吉日安排二人完婚。
    大雪封山,公主回宫之日在即,支祁旻特意驱使九色鹿,送公主至支祁山底。
    临别之际,两人都依依不舍,支祁旻取心尖血与支祁山上诸色灵石相融,制成护身手链赠予公主。公主也寒冰为骨,素雪为身,精血凝魂,炼了一只能传递她话音的魄蝶,陪在支祁旻身侧。
    风雪簌簌,此去一别,竟差点成了生离死别。
    公主回宫后立即断了音讯,冰雪凝做的魄鸟身亡,支祁旻竟再也感受不到他赠予公主的护身手链的气息。
    与此同时,国王派大祭司举行祭神仪式,以期及时传递消息,上达天听。
    大祭司言,公主于野外狩猎时突然失踪,下落不明。
    这一失踪就是三年后。
    三年来,支祁旻寻遍巫兰国上下,走过每一处山河湖海,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身上有神族束缚,不得踏出巫兰国半步,只能拜托沿途结识的友人——民间傀儡师百里牧,出巫兰国帮他寻人。
    这一寻,果然在与巫兰国相邻的边陲小国里找到了深陷秦楼的公主。
    百里牧驱使傀儡乌鸦向支祁旻报信,并与支祁旻约定好了见面地点。
    支祁旻心急如焚,收到消息后立刻启程,与百里牧汇合后,他果然见到了失踪三年的公主。
    三年之前,存在于支祁旻印象里的巫定雪虽然体弱力微,但个性灵动可爱,聪颖活泼,她一身红衣灼灼如火,扑进满是冰雪的支祁山间,同时也扑进了支祁旻的心里。
    三年之后,公主不仅消瘦了不少,眉宇间仿佛氤氲着一团解不开的愁绪,拂之不去。
    公主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名叫定雪,有记忆以来就是秦楼乐姬,她生平仅有一友,是在秦楼中结识的舞姬棠溪辽,棠溪辽比她大三岁,在秦楼的这三年里,一直对她颇多照拂。
    面对失忆的爱人,支祁旻心痛不已,他向公主讲述过去,讲到幼时他与公主追逐玩闹之时,不慎瞥见公主右边锁骨间有一朵淡紫色的巫兰花,公主告诉他,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胎记。
    定雪右边锁骨上确实有一朵淡紫色小花,她本来对支祁旻的言行有所怀疑,听到这件事后才彻底打消了疑虑。
    十一月乘衣归,十二月风雪客。
    公主被迎回巫兰国,大祭司推算良辰吉日,于年末岁尾,公主与支祁旻终于要举行这场迟来了三年的婚礼。
    婚礼当日,支祁旻宴请了傀儡师百里牧,答谢他帮助自己寻回公主,巫定雪则邀请了好友棠溪辽,国王、王后、大祭司代表王族参与婚礼仪式。
    然而就在巫定雪与支祁旻向帝后敬酒之时,巫涟渊忽然全身出血,他皮肤表面不断结冰,冰刺破皮而出,不一会儿的功夫,巫涟渊就因万刺穿身而横死现场。
    凶手就在在场的六个人之间。
    第96章
    他们六个人里, 裴谨修和池绪是最先化好妆做好造型的,先一步被服装师领着去更衣室里换了衣服。
    这套大婚礼服的款式十分复杂,红衣如灼, 云蒸霞蔚,石华广袖,裙裾层叠,衣摆上绣工精细, 颇有质感。
    池绪和裴谨修都是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将衣服一件件地穿在了身上,除了衣物外, 还有配套的银饰、珠链、仿赤狐绒。
    比起公主巫定雪,支祁旻的衣服要略为简单一些, 因此裴谨修也是更快穿好, 最先走出了更衣室。
    服装师小姐姐拿来了两对耳坠问他:“你们俩没有耳洞诶, 要戴耳夹吗?”
    裴谨修看了一眼那两副耳夹, 银链成菱形编织, 穿起纯度不一的赤红珠石,珠石下渐次交错着红翎尾羽与雕刻精美的银叶,精致华美, 瑰丽异常, 又不失王族的尊贵厚重, 异域感十足。
    见他点了点头,服装师小姐姐本来想顺便帮他戴上, 但被裴谨修礼貌地拒绝了。
    咔哒一声,裴谨修左手边试衣间的门终于开了。
    寻声转头,两人视线倏而一撞, 四目相对,又不禁同时一怔。
    对视的刹那间, 池绪的心忽然跳得极快,或许是室内暖气闷热,他突然口干舌燥的,本能地目光闪躲,低低地垂下了眼睛。
    嗒嗒嗒的声响,是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一步步的,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殷红的衣摆映入眼帘,古朴厚重的旃檀香萦绕鼻尖。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起。
    “绪绪,帮我带一下耳夹。”
    池绪这才抬头。
    裴谨修今天画了红色眼线,额间带着珠光璀璨的宝石,眉如远山,瞳若点漆,美得十分张扬夺目。
    池绪从裴谨修摊开的手掌里拿起一枚耳坠。
    他指尖略微颤抖,拿耳坠时意外刮过裴谨修掌心,指尖顿时仿佛着火了般,触感灼热,酥酥麻麻的。
    心下一颤,池绪差点失手把耳坠摔在地上,幸亏裴谨修及时握住了他的手。
    耳坠包裹在他的手心里,裴谨修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纵使过往十年间他们已经牵过无数次的手,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池绪不免大脑过载,一阵头晕目眩。
    裴谨修似乎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也不再清冷凛冽,反倒像猫的尾巴轻蹭过人,低哑磁性,格外撩人心弦:“我先帮你戴吧。”
    池绪大脑根本一片空白了,胡乱地点了两下头。
    裴谨修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轻轻说道:“抬头。”
    乌云叠鬓,杏脸桃腮,也不知是颊边胭脂打得太红,还是池绪的脸本来就红。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他们不只是在玩一个剧本杀,而是真的要结婚了一般。
    四下寂静,池绪强迫自己将目光落在裴谨修额间的宝石上,一动不动地感受着裴谨修的动作。
    只是他到底心慌意乱,眼睫如蝶翼蹁跹般不停地眨动着。
    裴谨修帮他将两边的耳坠都戴好,又调了下松紧度,贴心地问道:“疼吗?”
    受限于造型,池绪今天的动作幅度都不大,微微地摇了两下头。
    他定了定心,帮裴谨修也戴好了耳坠。
    此时,师甜甜他们终于化好妆进来换衣服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店里的摄影师。
    见到并肩而立的裴谨修池绪,摄影师眼睛唰的一亮,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成型的营销策划方案,顺势提出邀请道:“两位有兴趣拍一组照片吗?成片可以免费赠送给您,就是有一个小小的额外的要求,希望照片能摆在我们店里做一下宣传,不知道两位介不介意呀?”
    归根结底是自家店,裴谨修并不介意当免费模特帮他们打打广告做做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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