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郑招娣口中的这人,就像是个唯唯诺诺的怂货?
    不过郑招娣的为人,宁宛比较清楚。所以她还是相信郑招娣的。
    旁边的办案人员也没有着急把人带进去,毕竟他们要的是真相。
    只不过郑母一直不说话,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还是郑招娣思索了半天询问了句,“公安同事麻烦问一下,我爸还有我奶奶他们吃的是什么?是不是肉?或者是荤菜?”
    她这样一问,宁宛已经知道郑招娣要讲什么。
    办案人员也在此刻给出答案,“是,是肉丸子,白菜炖肉丸。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有。”郑招娣的眼中闪过一抹同情,“我记忆里,我们家的好东西都是我爸我奶奶还有弟弟吃。”
    “我爸跟我奶都是窝里横,他们在外面被欺负了,就会拿我妈撒气。我妈在家不敢吭声,憋闷着一肚子怨气没地儿撒。偶然一次,我妈在外面受了气,她受不了,还了一次嘴。打那起,我妈在家是一种态度,在外面一种态度,就好像是两个人。”
    “我的意思是,我奶跟我爸他们俩吃了荤菜,我妈没吃,完全是因为我们家吃饭习惯。我妈或许也根本就不知道吃那些东西会中毒。”
    郑招娣原本说话还底气十足,似乎觉得这样的证明可以帮郑母证明清白。只不过说着说着,又感觉这些并不能直白的证明什么。
    “她在家没资格吃荤菜,还经常被欺负,这么一说,她的嫌疑更大。”工作人员给出结论,还不忘朝着郑母看了一眼。
    “可是我妈她没钱啊?她根本就没钱去买那些。”郑招娣赶忙说。
    “没钱可以借别人的,也可能是赊账,不过这一点我们会记录在案。如果还有什么其他内情,最好尽快交代一下。”
    工作人员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
    郑招娣连连应声说是,又看向郑母,“我知道,也许你觉得活着没意思。你觉得我爸没了,我奶进了医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受的委屈,算是有了交代。你是不是也不想活了,所以你才什么都不说?”
    郑母将脑袋垂下,郑招娣气得想要上前去拉扯。
    宁宛在此时开了口,“你儿子结婚没?有孙子了没?”
    两个问题直戳郑母的心头。
    郑母猛然抬起脸看向宁宛,儿子是她唯一的软肋。
    之前也是为了儿子将来能够多些资产,她才会去找郑三。
    郑招娣的弟弟郑广明还没有结婚,甚至连相亲都没有相过。
    郑母的眼神之中闪烁过痛苦情绪,不过还没有说话。
    宁宛又道:“孤儿可不好说媳妇,而且亲妈如果被判了刑,名声就更不好了,到时候别人一打听,指定没有哪个女同志想嫁进来。”
    “不是我!不是我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郑母扬声,“那包盐是我婆婆带家来的,我一直用。用了多回了也没啥事儿,不知道今儿怎么就出事儿了。”
    “广明吃过吗?你炒的素菜是不是你也吃过?”郑招娣立刻询问关键点,如果说平时都吃,到时候去医院做个检查什么的,兴许还能查出来。
    “吃过,广明吃的不多,每一次做肉菜,广明都舍不得吃,全都被你奶给你爸吃了。”
    “对对,就是你爸跟你奶吃的最多!我这样是不是就不用被抓?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我没想害人,我真没想害人。”
    “我想着等广明结了婚,我跟着一块儿搬出去。我没想过害人呀!”
    郑母说着话,眼圈忽然泛红。见她这么急切的想跟自己撇清关系,公安人员也趁机又询问了一些问题。
    不过她跟郑招娣的一面之词还是不足以证明清白。
    好在,医院那边郑家老太太清醒过来。公安人员去那边做笔录,也故意询问了一下之前的吃食。
    交谈之中,郑老太太原本还不承认虐待儿媳。公安部门的人当场表示不说实话,有可能会被抓老太太被吓够呛,才把实话全都说了出来。
    跟郑招娣她们说的差不多,郑母在家确实不被待见。而且别说是荤菜了,就连素菜郑家老太太也会苛刻的不让吃。
    郑母每天三顿饭没一顿能吃饱,吃好就更不用提了。
    那包盐的事,郑老太太也承认是她在外面捡回家的。
    只不过她跟郑母都不识字,做饭的人又只有她俩,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硝酸盐,跟平常吃的那些盐有什么区别。
    当得知是自己捡的东西吃死了自己的亲儿子,郑家老太太又忽然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当天郑广明又被找来,她跟郑母一起被带去医院做化验,结果两人的身体检测报告之中都显示体内有硝酸盐的存在。
    如此一来,郑母的嫌疑也算是撇清。只能说命运弄人,郑父跟郑家老太太是自己作的。
    一行人从公安部门到家时候已经是傍晚,因为突发事件,一时间倒是管不上郑三。
    叶超跟着帮忙把灵堂弄了起来,又抽时间去跟张来福见了面。
    而宁宛此刻想的却是有关于郑招娣的事。现在郑招娣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毕业,当初说好的,毕了业就会跟宁辉结婚。
    原本觉得,结婚不过是两个人的事。可宁宛听说,由于郑母在外的一些行为,硬是把郑招娣姐姐郑梅的家庭拆散了。
    将来万一郑招娣进了老宁家,就怕郑母再出别的幺蛾子。
    第394章 用离婚吓唬她
    郑家在当地的为人似乎并不怎么样,郑父去世也没几个人来悼念。
    家里人似乎也没有太过于重视,草草的出了殡。
    郑三过来签了字,得了一个五间北屋的院落以及各种补贴共计一千多块。宁宛跟叶超便随着张来福暂时在郑三家落脚。
    公安部门传来消息,贾大师那帮人已经审问清楚,老叶家烧烤罐头确实是被栽赃陷害。
    那帮人该收押的收押,该罚款的罚款。
    老叶家烧烤罐头店也可以随时开张,一应损失都由贾大师来承担。
    这一消息下来之后,叶超就跟赵德柱去忙着重新开张的事儿。
    宁宛长时间没见郑招娣,俩人商定好,都在泉城多待几天,好好散散心。
    不过,郑招娣家的丧事办完之后,郑招娣的姐姐郑梅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日不出门。郑招娣很是担忧。
    这天一早她从家里过来郑三这边,直奔宁宛房间。
    “小婉,你主意多,能不能帮我想想,怎么开导开导我姐?”
    郑招娣拉着凳子凑在宁宛身边,虚心求教,眼神里也夹杂着对郑梅的惦记担忧。
    宁宛被郑招娣突入起来的问题意外到。
    她虽说记事儿不多,但关于郑招娣的倒是知晓一些。
    “嫂子,之前我听我哥说,你的两个姐姐不是被送人了吗?这个郑梅姐姐是?”
    她之前瞧见郑梅的时候就有点儿八卦心,但碍于郑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不好去打听。
    谁曾想,郑招娣这会儿竟然找过来主动说了。
    “别提了。”郑招娣呼了口气,“我大姐小时候被我妈领着给人,换了两斤红糖。我二姐出生没多久被人领走,换了一斤白面。”
    “当初我出生,要不是旁人说得留下个孩子压一压才可能生儿子,我兴许也会被我妈送走了。”
    宁宛的秀眉微蹙,之前对郑母在郑家的遭遇的那点儿同情,此刻全都消散殆尽。
    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不配当母亲。
    “后来我两个姐姐都没有什么消息,也没跟家里联系过。”
    郑招娣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前几年我大姐嫁人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我妈知道了。我妈听说大姐嫁的人家过的还行,总是会去找我姐要这要那。”
    “我觉得我姐现在被赶出来,应该是人家嫌弃我姐娘家贪得无厌。”
    “这是把人家给要怕了,所以连媳妇都不要了。”
    宁宛的眸光一顿,心一揪。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将来万一招娣结了婚,她倒是不怕招娣有什么困难。怕就怕郑母到时候再把对外人的那些手段用他们老宁家身上。
    两个人的感情再深,也架不住一次次的摧残。
    所以这事儿还得好好解决一下。
    想到郑母在家唯唯诺诺,在外面又强势的要命,宁宛心中有了些许揣测。
    “嫂子,你妈妈现在在哪里呢?”
    “能在哪儿?医院里伺候我奶奶。不然我说出来找你,她指定得跟着。”
    郑招娣蔫儿蔫儿地回答,却是心情也有些沉重。
    知晓郑父死了的时候,给郑父下葬的时候,她都没觉得心里多难受。
    可现在人没了,家里连个照片都找不到,郑招娣那心就觉得空了一块。
    加上知晓郑梅的遭遇,郑招娣也担心自己将来结了婚会不会也要到这一步。
    “哎,我去医院瞧过,你是没见,我妈对我奶奶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郑招娣心里憋闷,当着宁宛的面儿说着心中不快。
    “知道我爸没了,我奶也不觉得是自己错。她埋怨我妈做菜时候不看清楚能不能吃就用那捡来的东西。”
    “她现在把所有责任都归结到我妈身上,我妈在医院伺候她,还要挨骂挨打的。”
    “挨打?”宁宛一讶,想到这时候的人思想上的禁锢,有些人家确实会有婆婆教训儿媳妇的陋习。
    就是想象不出来,在郑三面前咄咄逼人的郑母,如何会咽的下被家婆欺负的恶气。
    “嫂子,你有没有觉得,或许你妈有特殊的双重人格?”
    比如在外人面前是一种人格,在郑家老太太还有郑父面前是另外一种人格。
    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别的有着双重人格的人,一般都不容易控制自己的人格什么时候更变。
    而郑母的这个则是会在面对不同人的时候只有切换。
    造成这种情况的一个极大可能就是,郑母应该才嫁过来时候,一直受到家婆跟自己丈夫的欺凌虐待,她被欺负怕了。
    所以在那两个人面前,就形成了一种特定的唯唯诺诺的性格。
    而在别人面前,她是另外一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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