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开始,当我向老教授说明我是来咨询问题的,并将一信封的钱递到他手里时,他假惺惺推辞了一番,就慨然笑纳,然后非常认真地坐下开始仔细地查看起病历来,看那架势,是真心想要帮我解答问题,不知道是看在我们主任的面子上还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总之,那庄重神情让人感动。最后,他做出了和前一天那些主任们一样的判断,语气非常肯定地说,这就是失血性休克,但怪就怪在这么大量的失血怎么会找不到出血的地方,就这一点他还真说不上什么来。说完,他还带点惭愧的表情,似乎他拿着我那一包钱受之有愧的样子。我微微一笑,就给他指明了他可以心安理得接受我那笔钱的明路,就是替我虚开诊断证明。结果他一听,骇然失色,蓦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包钱来到我面前,递到我手里,满脸遗憾的样子说,我解答不了你的问题,实在惭愧啊,你再去咨询别的更高明的医生吧,或许他们能帮你。
    于是我就出来了,用同样的钱再碰了几次壁后,我还不服,都说有钱能使磨推鬼,怎么也不会在我这失灵吧?于是我将两包钱合成一包,慷而慨之继续开赴战场,接着还是一样的市场失灵!无奈之下,我一咬牙,将三个信封袋三位一体。鼓鼓囊囊的,我自己摸着都烫手。结果一试,碰到一位疾恶如仇的,差点被打出来。仍不死心,心想,人为财死、鸟无食亡,总能碰到个无法无天的吧?于是,继续奔波,继续流泪!
    这些老骨头,已经不能象赵刘两位警官那样好色了,再加上还不贪财,照这样下去,这个世界上的老百姓真是没法活了!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郑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法院已经明确表态不接受再次鉴定的委托,让我这边加紧。我心里苦得象撒了盐巴,却还不得不强装欢笑鼓舞自己道:“郑律师放心,我再加紧办,再跑几天,怎么着也成了!”
    挂掉电话后,我咬了咬牙,心想,老子他妈就不信了,跑遍这个城市,还就找不出一个心存良善的糊涂蛋?
    然而,我最终还是错误估计了形势的严峻,这些主任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拒绝了我,有的是犯不着冒着风险去帮助一个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有的是确实坚定地抱着一颗科学严谨的医者之心,有的甚至知道潘天高这个案子,并且了解潘天高的深厚背景,哪里还敢动丝毫手脚,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当我将黑名单上最后一个满嘴仁义的专家拜访完毕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了。那天,从那家医院出来,已近黄昏,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跑到一个街心公园里的无人角落,仰头对着昏暗的天空狂嘶怒吼。弄得嗓子干哑难受了,我又跑了出来,找了个饭店,疯狂地喝酒,心想,他妈的你们不要老子的钱,老子自己用来喝酒花。
    最后喝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地天昏地暗了,我摇晃着付了钱出来,随手叫了一辆车,钻进后座,迷糊当中竟然还记得自己住的地址,跟司机说了一声,就歪倒在了座位上不省人事……
    恍惚当中,就有人摇着我的肩膀“喂喂!”,我应激似地睁开朦胧的眼睛,便看到一张油赤麻花的大胖脸在我眼前晃,我吃力地蠕动着嘴皮说:“你…你是谁,你…你干嘛要到我床上来!”
    大胖脸眉头皱成了一团,大声嚷道:“你到家了,赶紧下来吧,你身上带钱了吗?我要从你身上拿钱付车费了!”
    听到钱这个字,我居然敏感起来,一下子将衣服兜紧紧捂住说:“钱…钱啊,我…我有,但是不…不能给…给你,因为我是借…借来的,我还要还…的!”
    大胖脸苦笑道:“行,爷今天认倒霉,钱我不要了,我扶你起来吧,你家在几层,我背你上去!”
    我大着舌头说:“我…我不要你…你背,男子汉,大丈夫,我还要…保护我…我的女人呢!”
    说完,我就晃开他的手,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才仰起一点脖子,砰嗵又栽到下去。司机实在无奈了,就强行板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然后俯身过来,将手伸进我的腋下,一使劲就将我扶持起来,我浑身软绵绵的,就顺靠在他的身上,慢慢地,随他从车里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出来后,我挣扎着想自己站立,他也尝试着放开了手,我一个趔趄,他又赶紧将我扶住。
    我瘫在他身上,脑袋胡乱摇晃着,世界在我眼前不停旋转,他扶着我走了几步后,我突然听到他说:“姑娘,你知道他是住在几层吗?”
    我茫然抬起脑袋,并勉力将它固定住,循着话语的声音歪头一看,一个丰满娇翘的女人正迎着我们款款走来,美丽的脸盘上挂着朦胧的诗意,那可不就是我的商诗吗!天啊,我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商诗,我大喜过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干劲,一挺身就从司机的怀抱里挣脱,先稳当当地站住,然后就向着商诗扑了过去,我把她一把揽在怀里,低下头就要去吻她。她竟然挣扎了一下,然后从我的怀抱里挣脱,一只手扶住我的腰背,另一只手反手向司机方向伸过去一张纸片,然后,她就两只手紧紧环住我,往大门口方向用力。我知道她是想扶着我进门。她以为我喝醉了,我心里恶作剧般一笑,突然用力板转身子,一只手把住她的香肩,一只手往她的丰臀处一抄,呼一声喊,就将她横空抱起,嘿嘿怪笑两声,就往大门口方向冲,边冲边说:“哈,姐,看不出来吧,我浑身都是力量呢!”
    然后,我再也控制不住,俯下头去,叼住了她那两片红润滑嫩的美唇,脚底一阵匆匆划动,蹬踏,平移。
    商诗一开始似乎还有点羞涩,将头歪了歪,不过,马上她就适应了,纠正过来,咬住我干枯的嘴唇,用尖利的牙齿给我带来微微的一点生疼后,就主动将舌头滑进了我的口腔。双手吊在我的脖子上,火热的酥胸紧紧往我的胸怀里贴挤着,那种温软柔美的滋味一下一下地顶触着我的身心,几欲将我所有的感觉融化,我和商诗一下子进入了男欢女爱的化境。
    第225章 山的那一头有座庵堂
    我浑身激情上涌,根本无法抵御,凭着残存的意识象条饿虎一样疯狂地扑向了那个熟悉的房门,房门居然一碰就开了,我无暇去顾及这些了,猛扑到我的那个棺材盒子里,脚往后一蹬,棺材的门就合上了。我和商诗顺势翻倒在床上,滚成一团,嘴巴用力地舔吸着,手忘情地伸进了她的衣领和裤裆,抓握着绵软,抚摩着湿热,她以一种固态和液态的双重形式逐渐进入了我的身心,让我一下子浑身溢满了温暖。真是好长时间没和她这么交融了,我忘乎所以地强烈拨弄着她的身体,逐渐地,我的感觉趋向了顶峰,我知道要彻底完成珠联璧合还需要最后的对合,所以我狂乱地把我们俩的衣服扯光,在一片雪白耀眼的光芒中,我一个猛扑,就把自己枯瘦的身体坠入了那团丰盈的美体,那一瞬,我以为,我和商诗终于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第二天,我悠悠醒来的时候,窗外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我猛然翻身坐起,阳光刺得我眼睛一片迷朦,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恍惚间回忆起昨晚似乎是做了个梦,但梦是从哪里开始的呢?我模糊记得自己昨晚是喝了酒的,但有明确记忆的场景应该还是在医院碰了冷屁股灰溜溜地出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仔细回想,我依稀似乎是见到了商诗的,而且,我们应该还表达了浓烈的爱意。可商诗明明是被关在监牢里的啊?这怎么可能呢?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就低头去看床单,却见我的眼前白花花的一片稠糊,我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又应激似地去摸身上,衣服体体面面地穿在我的身上,似乎没有动过分毫,我的老天,难道真地有商诗所谓的灵魂?她的肉身坐在监牢里,灵魂却飞出来和我相会,就如同白晶晶的尸身躺在冰棺里,亡魂走出来和我交会一样?可是她为什么只在昨天那个时候放出灵魂来和我相会呢?难道她是怕我灰心丧气,失去拯救她的信心和勇气?
    正在想得神乎其神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耳膜里突然一振,一倏忽间,便似有一股飘渺的钟声钻了进来,并且势头很快,不一会,就杳无影踪,又好象还停留在心灵的某种空际里悠悠回响。
    我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窗台上摆着的那口闹钟,时间倒正好指向十二点,难道刚才是它发出来的吗?可是又显然不象,闹钟的指针走动的声音我太熟悉了,刚才应该不是这么响的。
    我低头默默回想了一下和商诗遭遇以来的那一系列如同梦幻般的场景,逐渐理出了点头绪,在我和商诗好几次痛不欲生的时刻,好象都是这么一股若有似无的钟声在悄然震撼着我们的生命。难道这股飘荡在空气中的灵魂之音真如商诗自己所言是她恋人的亡魂发出来帮助我们的吗?商诗说她恋人的灵魂就飘在那片群山的怀抱里头静静地守护着她,这使我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商诗曾经在那个神奇山顶上的玄妙举止,以及山峰那一头那片深奥的丛林。
    想着想着,我的心不自觉地砰嗵一跳,陡然就生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再次丛林狂奔,从那个神奇山峰那一头的天路中通贯到底,穿越那片连绵起伏、深不可测的群山,看看山的那一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生命,乞求他(她,它)们再次将我女人的生命挽回!
    我一个历尽医学科学精神洗礼的医学博士,经历过和商诗这一轮的人生轮回之后,已经彻底沦为一个异想天开的盲人。
    我爬起来将床单上遗落的圣水小心翼翼地装到一个小型空药瓶里,拧紧瓶盖后,轻轻地放进贴身的怀兜里。这可是我和商诗的灵魂结晶下来的东西,可得奉若神明一样保护着,随身携带着,带着商诗的灵魂和我一起上路,以后我们就能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了!
    想到做到,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出得门来,在街头随便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便招手打了一辆车,好在向老专家们行贿没有成功,留下这点余钱供我朝圣。
    大概响午时分,车就抵达了商诗别墅所在的那片山野。我没让司机进入山体,直接在外边那条围山路上停了下来,交钱下车之后。我也没有去走我自己开辟出来的那条捷径。我的想法是,既然是去朝拜神明,一定要万分虔诚,不能有半点偷工减料的。就象那些清真教徒千里迢迢、翻山跃岭、一步一叩头地去他们的圣地麦伽朝拜一样。所以,我静静地走到了那条蜿蜒山路的最起始端,开始了我的朝圣之旅。
    我准备采取奔跑的形式,因为拯救商诗的生命已经刻不容缓,我要告诉在天空中飘荡着的那些圣明们,形势已岌岌可危,再不显灵,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我在山路和土路的接壤处酝酿了一下情绪和力量,仰头喷吐一下气息,发一声喊,脚底就劲射而出,向着那片神秘而充满着希望的虚空奔去。
    和商诗在大别墅同居近半年来,这还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用脚步丈量着这条山路的曲折悠长,没有商诗可以依靠,才知道我前行的路不知有多么艰辛多么坎坷多么漫长。
    我心里很急,所以我奔跑的速度很快,太阳照在我身上,给我带来方向,带来力量,土疙瘩在我脚下翻滚,给我带来载体,带来实感,我不再象那次夜奔那样天真幼稚,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磨砺,我立场坚定,目标明确,气味凛然。经过那栋大别墅的时候,我都没有动摇,因为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归宿,遥远的天际才是我和商诗共同的家。
    好久没进它里边去了,我还是亲切地看了它一眼,就贴着大院门的墙根脚下商诗走出来的路继续狂奔。
    我的体力真是惊人的好,而且心思也是骇人的强,这么长这么久的奔跑,我气定神闲,并且还能留神去分辨脚底下那可能还残留着商诗气息的土地,丛林非常寂静,每一片树叶飘落的声音都能听到,偶尔有风吹过丛林引发的沙沙轻响,太阳光的影响越来越弱,所以前方是一片深邃的幽暗,天地间一下子了无生机,除了一片静谧的林海和一个飞奔着的狂人。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吸纳着天地之灵气、汇融着日月之精华,忘我前行。
    只要心中有信念,体力就成了一团永远也无法测量其深度的东西,没有任何挫折,我成功登上了那座神奇峰顶。
    登顶时分,已是黄昏,太阳西沉,还露出最后的笑脸,在茫茫的天际,或者就在商诗恋人灵魂的后边,红彤彤的,向周围散射着朦胧飘忽的彩晕,有几丝颜色晃悠着飘了过来,和峰尖周围翻腾的白茫浸染在一起,透着神奇,显着瑰丽。晚风微微吹拂,带动树条依依,唆唆轻响,如同生命唱着挽歌留恋着那即将散去的光明,在这夜幕降临的绝地,形成一种凄美的晚景。
    虽然如此的寂寥已经漫透了半个天空,但我一置身在商诗曾经挥舞手臂呼唤灵魂的地方,我还是止不住地激情洋溢,我仰着头,双手合成喇叭状,对着没有太阳的那半片幽空高声呼喊道:“浩瀚仁慈的天之神明啊,你好,你的弟子商诗的老公,我,来看你了,感谢你给大地曾经带来的光明,感谢你给苍生已经带去的温暖,感谢你给我曾经带来的一切,一切的苦难,曾经也象乌云消散,一切的迷惘,在你博大的胸怀里,也已有所消融!不过,你可不能骄傲自满哦,抬起你的头来看看吧,黑暗和寒冷又将降临人间了!如果你在天有灵,就请赐予我力量吧,为了我们共同的爱人,我们携手出发!”
    然后,我放下脚尖,一转身,一咬牙,毅然向着峰顶这一头的那条天然通道发足狂奔而下。
    往下奔跑的感觉就是爽啊,象在空气中飞掠的天外飞仙一样,风和树叶在我旁边呼呼响着,寂寥和黑暗在我面前迎头撞着,脚下不知道有路还是没路,不过我再也不会象上次丛林夜奔那样停留下来,时间不等人,无论如何,我也要抵达圣地,人间没有活路可走,我就要在空间寻找生路。最后,我跃过高山,趟过平地,翻过山岭,路过河流,最后的最后,我经历了多长时间,穿过了多少空间,来到了什么地点,我全然不知,我只知道,当我清晰可辨地听到了“噹”的一声钟响的时候,我的脑子颤了颤,嘴巴动了动,两腿一软,我坐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我也是被钟声唤醒的,这次的钟声非常响亮,真地就是那种声如洪钟的感觉,其时我正和商诗在梦里相会,突然“噹”的一声在我耳边炸响,然后我睁开迷朦的眼睛,茫然听着,那响声真是相当浑厚,竟似有穿透空间的力量,不仅在周围余音回旋,而且绵长悠远,破空远去。
    逐渐地,我的眼前也清晰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正在焦急地看着我,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正在怜惜地看着我。
    我吃了一惊,挣扎着要爬起来,她摁住我的肩膀,说:“李医生,再躺着休息一会吧,你的体力透支得严重!”
    他也叹息着点点头。
    我歪头左右看了看,一个非常素淡的房间,我躺在一个平实的长炕上,墙壁上有神龛,墙角有蒲团,墙根靠着几台,上边有香筒,有佛像,有书卷,竟似一间僧尼静修的禅房,并且,我的耳边还确实有隐约的佛音直达心灵深处,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处境,疑惑不解地看着她,说:“欣月,我这是在哪里呀?”
    欣月对我幽幽一笑道:“你呀,真是个糊涂蛋,自己要跑到哪里来都不知道,要不是你身上有郑律师的名片,谁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啊!”
    我下意识地去看欣月旁边,逐渐认出来了,果然就是郑律师,他皱了皱眉头苦笑道:“你呀,不好好准备商诗的案子,却一声不响跑到这山庙里来做什么呀?”
    我吃惊道:“什么?山庙?这里真地有一座庙?”
    我的话音刚落,却见一个身着淡黄色僧衣的尼姑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她的脑袋光光的,面目清秀稚嫩,显见得年纪很小。她将盘子放到几上,对着屋内弯腰浅施一礼后,细声说道:“斋饭已经准备好了,三位施主请慢用!”
    说完,她又彬彬有礼地躬身退了下去。我颇觉新奇,呆呆地望着她消失,又看向欣月。
    欣月对我眨眨眼睛笑了笑:“说的准确一点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座庵堂!”
    我想起了自己听到的钟声,便下意识地到兜里去掏手机想看时间。一摸摸了个空,大吃一惊。叫道:“啊,我的手机呢?”
    欣月笑了笑,变戏法般从她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说:“你昨天昏迷在人家庵堂门前的路边,她们将你抬了回去,在你的兜里摸出手机和名片,联系上了郑律师,郑律师再通过钱律师联系上了我,然后我们就来了!”
    我听得直吐舌头,心里暗道惭愧,红着脸从欣月手里接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多一点,也就是说,刚才将我震醒的应该就是庵堂里的洪钟大闾,昨天晚上也是一声悠然的钟声平息了我奔跑的脚步,那应该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在正午和午夜这样的人生轮回的分界点,钟声自然要格外响亮一些,因为它正是划分生命和死亡的分水岭,我和商诗几度听到过的生命之音,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这些生命之音是否真地来自佛祖的旨意,但终归也还是从佛堂里传出的,而且又能够在巧之又巧的时刻传达到我和商诗的心灵,我想,它一定不会只是普普通通的钟声。我来朝拜它,也许并不荒谬!
    所以我歪头对着郑律师说:“郑律师,感谢你不辞辛劳的帮助,不过,我很惭愧,我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权威专家的联名诊断,所以,我奔跑到这里来寻求帮助来了!”
    郑律师苦笑道:“作为一个医生,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想法呢?作为一个律师,我更没法接受你这样的行为!”
    我无奈苦笑道:“我的出发点其实很简单,因为商诗笃信佛教,我实在找不到拯救她的办法了,我只能求助于她的佛门同事!”
    郑律师肃然地看我一眼,正色道:“谁说没有什么能够救她了?我这么跟你说了吗?李医生,即便你不相信法律,你是不是也应该要相信你自己聘请的律师!”
    我听他话里有话,眼睛发亮地望着他说:“郑律师,你是在安慰我吗?”
    郑律师摇了摇头说:“起来吧,吃了斋饭,我们就回去!”
    我警觉起来,连忙摇头坚定地说:“不,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还要在这里为商诗进行祈祷,祈求这里的神仙显灵,保佑我的商诗平安无事!”
    郑律师不由哑然失笑。
    欣月是早被我磨练得心态异常坚强了,所以她也没什么激烈反应,只是微微摇头,幽怨道:“李医生,你对商姐的感情我非常理解,但你是个医生,请不要这么情绪用事,好吧!听郑律师的话,我们回去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茫然地看着郑律师,喃喃道:“办法?呵,郑律师,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郑律师自信地笑了笑说:“李医生,间接证据取不到,咱们还可以取直接证据嘛!”
    我听得一愣,没太明白,讶异道:“直接证据?什么呢?”
    第226章 和郑律师一起去太平间
    郑律师毫不犹豫地说道:“李医生,与其奔向这座山庙,不如奔向太平间!”
    我怔道:“奔向太平间?郑律师,你是指在潘天高身上找证据?”
    郑律师颇为自得地笑道:“李医生,你也不早跟我说,我去看守所见了商诗,才知道潘天高的尸体还在太平间,这不就是天赐的材料嘛!你当初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将潘天高的尸体从商诗手里扣了下来,没有让商诗拉走火化,保留了最重要的证据,这才是你为你的商诗做出的最杰出的贡献呢!”
    听郑律师道出他的救命良方,我唯有苦笑连连,说:“郑律师,你有所不知,当初在潘天高死后,我为了研究他的死亡原因,专门在太平间打了个地铺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日夜研磨他的尸体,竭尽了所有的心智,最后却一无所获,这条线索,就不要想了!”
    郑律师神情一凛,满脸坚毅道:“李医生,我相信商诗没有杀人,我也完全相信你在病历里边的描述,既然事实是这样的,我们都是无神论者,就完全有理由相信在潘天高的身上一定存在某种死亡迹象,可能很细微难辨,但是不要紧,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我们一定能将它找出来的!”
    我还是不太相信会有奇迹出现,因为我对自己那段坚苦卓绝的太平间尸体研究岁月感触太深了,依我高超的医学感悟力,几乎不存在漏掉疑点的可能。所以我兀自摇头道:“郑律师,一切努力我都做了,我作为潘天高的主治医生,熟悉他的病情,而且有着足够丰富的临床经验,都不能查出问题来,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郑律师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我说:“李医生,相信我,我做过一段时间法医,在判断死者死因方面,法医比临床医生会更有感悟。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找出他的死因,但是或许,我就要比你多看出一个角度来!”
    我低头想了想,觉得郑律师的话虽然听起来勉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倒姑且可以一试,最起码也还是要比在这里乞求菩萨显灵来得实在。不知不觉的,我的无神论科学素养又出来管用了!
    我朝着郑律师欣然点头,却对着欣月调皮地说:“欣月,我可以起来了吗?我想吃饭,好有精力跟你们回去!”
    欣月嫣然一笑,靠到我床头,俯下身来,主动伸出胳膊来扶我的肩膀。
    我本想自己起来,但闻到她玉臂卷过来的醉人馨香,看到她那因弯腰而微微袒露的雪白乳沟,我浑身连骨头都酥了,瘫做一团,软软地靠在她温热的臂弯里,任由她将我扶了起来。
    吃完斋饭,出得门来,外边是一个小院,里边青松翠柏,苍翠欲滴,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沿着小院四周就是凭栏、回廊和拱壁,我们那个厢房以及这一片回廊连着的厢房可能就是接待香客或者游人用的,附近的房间里都有隐约的说话声。而在小院的上空就是一碧如洗的天空,佛徒们轻缓有力的吟诵声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旋律优美,节奏和谐,低低的,浅浅的,在空中悠然飘荡,似乎能够通达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层次。
    小院的四个方向各有一道拱门,应该是通达庵堂的各个院落,从最里边那道门看过去,深邃悠远,里边不知道还有多么深重呢。我们从小院左边的一扇玄门走了出去,走进的却是一个硕大的佛堂,环墙而立的是各大菩萨的金身,有的怒目金刚,有的慈眉善目,正墙根处却是一个硕大的莲花台,佛祖的巨无霸金身就端坐在莲花台上,笑看着各路神仙,好不悠闲。在莲花台前,安静地竖立着一个功德箱,旁边是青烟袅袅的香火,里边是零乱的钱或币。
    欣月走到功德箱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投放了进去。
    我也赶紧走了上去,和欣月并肩而立,扯了扯欣月的胳膊,然后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欣月心领神会,和我一起鞠起躬来。我随着佛堂里各处飘来的仙乐,闭上眼睛开始念念有词,祈求佛祖保佑我的商诗逢凶化吉、永保安康。欣月也一脸肃穆地蠕动着嘴唇,我知道,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
    出得佛堂来,外边则是一个更大的庭院,象个土操场,有三五成群的尼姑正在拿着扫把打扫从周围树林中飘过来的落叶。
    欣月跑到其中一个年龄相对比较大的尼姑身旁,跟她耳语了几句,那个尼姑就双手合十一个深鞠躬,欣月还施一礼后,走了过来,说:“已经跟她们打好招呼了,我们走吧!”
    从庭院的大门出来,就已经到了庵堂的外边,先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延伸过去,就是一条平实的碎石马路,一开始还比较平直,往那头看过去看到头的时候,就开始蜿蜒向下,隐没在深山老林中,我朝四周看了看,依然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险壑,一山放过一山拦,一片无穷无尽的深邃幽清,也根本难以衡量这里和商诗的别墅是个什么样的相对方位,自己昨天晚上跑了多久,怎么跑的,真地是没什么印象了。刚才还以为自己已然穿越了这片深不见底的丛林,却哪料依然还在丛林深处。
    我不禁觉得有点凛然,不过还好,有两辆小车安静地趴在空地的边上,我认识它们,一辆是欣月的,一辆是郑律师的,这让我感觉到了一点安慰。
    我自然而然地就走向了欣月的车,虽然郑律师将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欣月却是我的亲人,还是觉得靠在她身边要温暖一些。
    郑律师倒也不在意,冲我们俩一挥手后,就开门钻进了车,车徐徐启动,往那条马路上驶去。
    欣月冲我微微一笑,也钻进了车,我顺势就进了副驾驶位,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后,我突然感觉自己开始对欣月有依恋感了,尤其是在知道赵警官已经将她差不多追求到手后,这种感觉就开始在我心里凸显了。不过,我还是要祝福她的,如果赵警官真地是用心在追求她,她也算是有了一个归宿。至于归宿的好坏,现在谁又说得清呢!
    车缓缓开启,我们的车追郑律师的车而去。
    我的眼睛紧盯着窗外,我想弄明白这条山路是怎么回事。
    欣月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开车,跟随我和商诗在苦难的时空里几经沉浮,她活泼俏皮的天性都快被消弭掉了。
    这条山马路在前方拐角处拐了个弯以后,就失去了开阔的视野,进入了深邃的林间隧道,两旁全是浓郁的树荫,望过去是一片高深莫测的幽静,天上是遮天蔽日的浓密树盖,有太阳光从绵密枝杈的缝隙里挤了进来。远离了那座深山佛堂后,生命气息便销声匿迹了,铺天盖地包裹着我们的是一团紧绷绷的死寂。好在太阳光还算强烈,拼命在我们前方形成一团灰淡的白茫,指引我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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