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已然醒来的容轩回来了。
    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锦袍,除了气色不太好,一切看起来都很妥当,果然如他所说,哪怕腿伤那般重,对他早就残废没有直觉的双腿而言也无甚影响。
    许大夫帮周翼星拔除毒素后,就离开了。
    屋里仅仅剩下他们四人,离倾轻轻扭了下小睡后,有些僵硬的肩颈后,先开口:“二少,既然你们已经没事了,那如今可以验证我徒儿的身份了吗?”
    容轩点头,先给离倾和叶湛斟上茶水,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重云仙宗的洪荒密道里有一处,只有拥有容家血脉,并且是宗主的后人,才能开启的密道,如果叶少侠能打开那处,自然能证明你的身份。”
    “容貌能改,声音能变,年纪也可以更改,但唯独血脉不会改变。”
    原来证实叶湛身份的办法藏在洪荒密道中,难怪不得在有来无回林时,周翼星那么激动。
    “那我们现在就去。”离倾说,她迫不及待的想让容影赶快离开叶湛的身体。
    虽然那魔物的话,不可尽信,但是有一线希望,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闯上一闯。
    “离倾仙君,先别急。”
    离倾挑眉:“容二少,你想反悔吗。”
    容轩咳嗽了声,低声说:“仙君,我容轩一向言而有信,只是我如今体力不支,打不开那洪荒密道,要彻底复原,怕是还要等上几日。”
    虽然离倾有些等不及,但是也知道事到如今不能急于一时,也不是她能掌控的,只得同意了。
    “那我让人为仙君和兄……”
    容轩微微一顿,看向叶湛,轻笑了下,纠正了说法,“叶少侠安排房间休息吧,等我恢复时,自然会再带叶少侠去验证的,我比谁都想早点寻回兄长。”
    容轩体贴地为离倾安排了当初住的竹苑,为叶湛安排的却是另一处住所。
    穿着白衣长裙,扎着流云发髻的秀气丫鬟,先带着离倾和叶湛去了竹苑。
    “叶少侠,奴婢叫翠玲,现在就带你去缙云楼。”
    丫鬟翠玲瞧着叶湛,脸颊泛红,轻声细语地说。
    “不必了。”离倾轻轻勾了下红唇,说道,“劳烦翠玲姑娘了,你回去吧,我们住一起。”
    翠玲愣了下,然后躬身行礼:“那好,二位有事随时吩咐奴婢。”
    翠玲埋头往前走,直到走到了转角处,才回头张望。
    见叶湛与离倾正在说话,他脸上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容,轻轻咬住了下唇。
    竹苑里的翠竹叶,翻过高墙飘了过来。
    落在了叶湛的肩上。
    叶湛将那叶子摘下来,看了眼几步外那飞檐翘角的竹门,心情复杂。
    “师尊,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了,你什么时候让我一个人住。”
    其他事,叶湛都无所谓,但唯独同住一事,让他颇为头痛。
    要知道同住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睡眠质量,明显比以前差多了。
    离倾瞥了眼叶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谁让你屡教不改啊,怪不得为师。”
    叶湛:“……”
    铜镜飞了出来:“主人,叶湛不是孩童了,要自己的空间,我记得你听的一出话本子里就是这么说的啊。”
    离倾怔然。
    她只顾着怕那魔物容影又影响叶湛,想要近身看着他,保护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铜镜看出离倾的松动,乘机道:“主人,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离倾沉默须臾,见叶湛看着她,未曾提出异议,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越界了。
    遂清了清嗓子道:“师尊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等除掉那魔物容影,我就还你自由。”
    说罢,就转身进了竹苑。
    铜镜撞了下叶湛的肩:“我够意思吧。”
    叶湛凌长的凤眼瞥着它,“说吧,你想要什么?”
    叶湛太了解铜镜的性子了,无利不起早,说的就是它。
    “嘿嘿,果然聪明,你今晚就帮我多输入一点灵气吧,我感觉最近我体内的灵气好像与往常有些不同了。”
    叶湛立刻蹙眉:“什么不同?”
    “本尊也说不清,反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形容不出来,但是感觉很好,你的灵气果然对本尊很有用。”
    叶湛也不为难铜镜,抱胸看着它,“好,我可以配合你,不过等你再能开玄镜之时,你不要告诉师尊。”
    “你要干什么?”铜镜立刻警惕。
    “我要开一次玄镜。”叶湛说,眸中一抹黝沉的光闪过。
    说完,他转身也追着离倾进了竹苑。
    铜镜若有所思看着他的背影。
    它怎么觉得,似乎叶湛又有些不一样了。
    竹苑不仅苑中布置精巧,卧房的布置随处都透着主人的细心。
    被褥都是离倾常用的颜色,连那青花瓷花瓶里插着的一束梅花,也与当年参加容轩大婚之时,入住的时候,别无二致。
    屋中已经提前点好了凤鸢花味的熏香,那甜腻的香味,满屋散溢。
    离倾想起当初容轩说,这些都是容景调查过特意准备的,哼笑道:“乖徒儿,你从前虽然那般厉害,可打探的关于为师的喜好,也不全是对的。”
    说完,一屁股在靠窗的软塌上坐下,原形毕露地翘起了腿。
    叶湛不声不响地撤掉了那凤鸢花味的熏香,点上了自备的熏香。
    “那是真正的师尊和外人所见太不一样,会搞错,也不足为奇。”
    草叶清冽的熏香味满溢出来,离倾深深呼吸,觉的舒爽了许多,她挑眉看着叶湛:“怎么不一样?你说来听听。”
    “先说这熏香,虽然师尊身上常有凤鸢花的香气,但那是师尊天生带有的味道,而不是熏香的香气,比之凤鸢花,师尊更爱的是草叶之香。”
    “嗯,确实如此,草叶香清冽高洁,不含媚俗之气,这才符合本仙君的气质嘛。”她嫌弃地嗅了下胳膊上凤鸢花的味道,“这一身香味,怎的就是掩盖不了啊。”
    叶湛笑了笑,没答话。
    他想起了从前,师尊为了去掉身上的鸢尾花的气息,连续一月泡了气味浓烈的药草汁水,但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凤鸢花的香气,就会将草叶味,完全吞噬。
    那时候,他就想说觉得凤鸢花香味,更适合师尊。
    但是碍着离倾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才忍住了没说出口。
    其实离倾对这熏香的用法和执着,恰如她这人。
    她其实应该就是那甜美的凤鸢花香,但是偏偏以为自己是那清冽的草木香,在外人面前不自主就会呈现出清冷、不可亲近之感。
    让人望而生畏。
    但在信赖之人面前,又会变得懒散闲逸又古灵精怪。
    也是这样奇异的偏差,才造就了师尊这样独一无二的“表里不一”的性格。
    叶湛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离倾。
    会衬托得他对师尊而言,也是特殊,且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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