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羽空忘了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虚弱的躺在床上,流着眼泪,想擦乾眼泪但完全没用反而泪越掉越兇。
    记得在大学的某一天,她因为和哥哥吵架所以偷偷掉了眼泪,但却很巧的被林子强撞到,她本来想转身就走,却被他喊住。
    「喂!郑羽空!」
    「干嘛?」她瞪眼,每次遇到林子强都没好事。
    「你又在哭什么了?」
    语气明显是关心,可是什么是「又」?
    「为什么是说「又」?」她先对这个词產生疑问。
    「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你偷偷掉眼泪,干嘛每次都偷偷哭啊?想哭就哭没什么不好啊!忍太久可不好喔!」
    「我又不是小孩子。」有时候她也很纳闷她明明是个坚强的人,为何动不动流眼泪?
    林子强觉得这女人真难搞,温柔地说道:「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想哭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怀里借给你,让你哭个够,不错吧!」
    咦?他吃错药了吗?
    「这是你的新把妹招数吗?」
    「我这么认真的说却被你这样说,真教我伤心阿…..」
    郑羽空没有理他,直接转身离去。
    可是她其实很感动,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
    想哭的话就到我怀里哭吧!
    她闭上眼,觉得难受极了。
    一直以来,她一直都是靠这句话支撑着她的,即使她快忘了林子强的一切,但唯独这句话,却一直在她心中记着。
    可是如果是被你弄哭的,我又该怎么办呢……
    在日本的某一个大宅,林子强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
    「真是稀奇,你会这时候来找我,有必要在这个时间来吗?」林子雷喝着咖啡,看着自己的弟弟。
    现在是凌晨一点欸!
    虽然他也没这么早睡啦!
    「唉!这说来话长,被阿汤踹了一脚,之后他就叫我来找你避难。」
    「找我避难?怎么回事?该不会被你老婆赶出去了吧?」
    以弟弟的个性,会被老婆赶出家门也不会太意外。
    「谁被赶出家门啦?我是自己出来的!」他纠正,「而且,我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
    呜……好难开口啊!
    「怎么了?」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用手撑着头洗耳恭听。
    「柔婷呢?」
    「她睡着了。」
    「你该不会把她操得太累,所以累坏了吧~」林子强奸笑。
    「你想太多了!她人在发高烧,所以睡着了。」他弟弟把他当作什么了啊?
    「不要紧吗?」哥讲话说得云淡风轻欸!
    「吃过药了。」
    「是吗?」那就好,柔婷不在正好,他也比较不尷尬。
    「干嘛?你找我老婆有事?」林子雷一脸不爽的样子。
    「才不是好吗?不要一脸要宰了我的样子好不好?」他真苦命!「哥,我想问你七年前的事…..」
    七年前?那是他刚结婚不久的事情吧!
    「怎么了?」
    「那个……为什么柔婷那时候要逃离你啊?我记得你们之间应该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那只是表面上好吗?
    「干嘛问这个?」有点怪怪的!
    「其实会来这里,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我才来找你……」
    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你搞外遇了?」马上猜测。
    「才不是!我已经断乾净了!比外遇这件事还严重啦!」为何第一个就这样猜测?
    「不过我想我说出来你应该会像阿汤一样痛打我……」
    「能让阿汤揍人也不简单。」
    「这种话轮不到你说吧!你当初不也被阿汤揍一拳吗?我全都知道囉!」林子强指着。
    「知道就知道啊!所以我说你犯了什么大错误?你不说我哪知?」林子雷只觉得莫名其妙。
    是有没有这么难以啟齿?
    林子强简单说明了一下。
    那一瞬间,气氛降到冷点,林子雷很明显地动摇了一下。
    他淡淡地说:「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他那是什么反应?
    「哥!你吃错药了吗?你竟然没有痛打我或骂我?那么平静的反应是怎么回事?!」林子强感到意外。
    「我没有资格骂你啊!」他苦笑。
    「为什么?」
    「因为我也曾对柔婷「强暴未逐」。」林子雷简单说出四个字。
    林子强睁大眼,真的假的?
    他哥哥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可是我得先澄清一点,我是因为酒喝太多,意识算很模糊。」
    「所以柔婷她才逃开你?」
    「不!那不是主因。」他连忙否认,「正确来说,是我伤了她那想关心我的心,以及我把她丢在医院不闻不问,以为她会病倒是因为我所犯的错误,我一直以为她一直耿耿于怀,可是实际上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我啊!」
    真是可笑!他一直以为她要他回美国是因为受不了他伤她的关係,但实际上她要他回美国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要打扰他工作以及麻烦他。
    而他那时做了什么?气得与她起了争执,还把她丢在医院,被误以为他不要了她!
    直到现在,他一直很后悔他所做的事情,即使她根本不在乎了。
    但林子强觉得怪怪的,「可是就算你想做……痾…..她应该也会接受不是吗?那个时候你们都结婚了,很正常不是吗?」他们两个不是真心相爱的吗?跟他和小空又不一样!
    「我想也是,但强迫她我会开心吗?我那个时候根本都还没碰她好不好!」这样跟强暴犯有什么两样?
    「你是说你新婚之夜都没有?!」林子强大喊,完全忘了现在是凌晨。
    「你叫这么大声干嘛?」林子雷呛道:「你以为我和你这个花花公子一样一看对眼就跟谁上床吗?」他很有规矩的好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新婚之夜欸!你那个时候在干嘛啊?」意思是老哥结婚之后一直以来都是处男?
    「睡觉阿!」秒回,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哥!你你你……」林子强傻眼,他开始怀疑他老哥根本不是爱女人,只是对外人的障眼法是吧?「你还很正常吗?」
    「我从头到脚都是正常的男人!」
    「意思是你从结婚之后一直以来都是处男吗?」太让人讶异了!
    「我忍了三年才碰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没?」他为何在这边跟弟弟讨论这些事情?
    「哥,你…..你是圣人吗?对柔婷忍了这么久……那意思是柔婷那个时候怀的孩子,不是你的吗?难怪你会叫她拿掉……」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林子雷冷哼一声,白痴弟弟是在乱猜什么?他整个火冒三丈,「她那时候怀的当然是我的孩子好吗?那三年包括我和她交往的一年!」
    「哥,你真的太圣人了……」林子强真的没想到哥哥这么厉害啊!
    这是重点吗?
    「你想问的应该不是问我和柔婷的事情吧!」林子雷只觉得他额头快爆筋了!
    「好啦不开玩笑了!」林子强他叹口气,「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
    「你爱她吗?」林子雷问这一句。
    他愣了下。
    爱?他爱小空?这怎么可能?
    他很确定那应该不是爱,应该不是……可是越想否认语气却越不确定……
    他爱她吗?
    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突然,他想到一句话。
    我对子雷只是喜欢而已。
    「哥…..你刚结婚的时候,柔婷还没有爱上你吧!」这句话是肯定句。
    「是阿!」他承认,的确是这样子。
    所以她才可以放任他出国。
    「喜欢和爱到底哪里不同?」
    「这种事你自己去体会比较好吧!」对他来说,爱是接纳对方的一切。
    体会?他体会得到吗?
    「她也不屑我的关心啊!我要怎么体会?而且她根本故意踩我底线!要不是我太生气,我想我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她激怒你?」
    「不是激怒是什么?人被激怒常常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哥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没有过吧?」
    「当然有。」
    「那你做了什么?」他好奇疑问。
    子雷没有说话,他怎可能会说给弟弟听?
    被妻子激怒失去了理智,他当然有过,但是没有像弟弟这么严重,他又不能说两个人曾因为保险套这个问题而起过一点争执吧!
    而那种观念本来就不对啊!
    柔婷很确定是被林子强的声音吵醒的,她觉得头好痛啊!
    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这么吵啊?
    她慢慢打开房门,慢慢走去他们所座的位置。
    由于人还在发烧,所以意识还不是很清楚,还觉得头昏昏的。
    在她还没出声,子强已经先出声了,「你怎么起床了啊?」
    子雷听到,马上转头,走向妻子,温柔的说:「你怎么醒了?你还很不舒服吧!」
    子强见怪不怪,哥哥那温柔的语调根本只会用在柔婷身上而已,兄弟就别想了!
    她揉揉眼睛,「刚刚听到子强的声音…..因为太大声了所以才起床看看,你们在讨论什么?」
    果然吵醒她了!子雷瞪弟弟一眼,对着妻子语气再更加温和一点,「抱歉,吵醒你了,我先带你回去睡吧!先别管子强了,反正他睡在路边也死不了。」
    没良心的兄弟!子强觉得自己根本又找错人商量了!
    所以说,他要的答案呢?
    夜晚,郑羽空站在外面,一动也不动的望着月亮,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明明知道应该要赶紧忘掉子强这个人,可是这么想的时候,眼泪却流个不停。
    她好像怪怪的呢…..是不是生病了?
    她给大家添了好多麻烦……怎么办才好?
    神啊!求求你能告诉我她到底要怎么忘记他吗?不忘记他,她根本没办法做任何事啊…..
    然而她转头的时候,发现纪可夏站在那里。
    「小夏?」
    「小姐,我很担心你…..」
    「别过来!我是个没用的人!」她身子发抖着。
    「小姐……」没想到小姐竟然这么脆弱……
    「我…..我…..我好像失恋了!对不起…..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好痛苦、好难受,脑子完全一片混乱,可是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了,我还让你们担心,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真没想到我是个这么懦弱的人……」她的泪水不断从脸上滑落。
    「小姐,这个…..」纪可夏走近她,拿出手机。
    「这个是……」
    「手机,只要打电话给少爷,所有一切都可以清楚知道,难道你不想问他,他还喜欢那个人吗?」她不知道少爷喜欢的人是谁,但或许已经不喜欢她了啊!
    她颤抖的双手拿着她拿过来的手机。
    问清楚?能吗?她能吗?
    但是……
    此时,她又想起了那一句话。
    「如果你想哭的话就到我怀里哭吧!」
    想起那一句话的同时,思考也断了,她轻轻地说:「对不起,现在的我……可能没有…..办法问……对不起……」
    说完,不断流着眼泪,抬头望着月亮,如尸体一样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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