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累了,想回宫了。”赵娇摆了摆手,“你便从这里下车吧。”
    秦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马车是他的吧?
    半路上,竟然让他下车了……
    可赵娇贵为长公主,还不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这马车送给我用一日,待明日再还给你。”
    长公主的话都说的这般明白了,他不得不从:“是,臣恭送长公主殿下。”
    眼瞅着马车渐行渐远,秦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半路上拦了个骑马的人,掏出来了百两银票直接买了他的马。
    他骑着那马一路狂奔,向着牢狱的方向去了。
    第478章 爱屋及物
    待他赶回牢狱之时,为时已晚,牢头儿正指挥着几个狱卒将秦循的尸体从牢中抬了出来。
    “大伯父……”他上前掀开了那层盖着脸的白布,眼前之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他重新盖好遮脸布,回过头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首辅……秦大老爷他狱中割腕自杀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没有气息了。”
    “果然……”秦锐微微闭了闭眼睛,他猜测的没错,那两个女人利用了他。
    “这是秦大老爷留下来的遗书。”牢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秦锐打开简单看了一眼,信是留给大伯母的。
    他将信收起来:“人我能带走了吗?”
    牢头儿为难道:“秦首辅,等流程走了完了之后,我们亲自将人送到国公府。”
    秦锐薄唇抿成一条线:“知道了。”
    ……
    长公主赵娇并未着急回宫,支走了秦锐之后,便与卫灵犀去了卫府。
    卫庭蕴虽不在家中,但,赵娇在卫府里找到了新的乐趣,那便是与卫夫人和顾承之二人坐在一起闲叙。
    兴许是爱屋及乌,她格外的喜欢这二人。
    卫灵犀见母亲和舅舅打起十二分精神与长公主聊天的样子,便觉得好笑。
    恰好,自己也觉得乏味,便要偷偷溜出去去看大嫂和朔儿。
    这人才刚刚迈出了门槛,便见长公主的侍卫匆匆进来传话。
    卫灵犀便停住了脚步,等待着赵娇的反应。
    “什么?果真如此?”赵娇听完那侍卫的低声耳语,眼眸倏然一亮,唇角露出了笑意。
    “你这么办……”
    侍卫忙附耳过去,听了长公主一番话,连连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婶母,舅舅,阿娇今日无法在此久留了,待改日再登门拜访。”赵娇笑道。
    卫夫人忙起身相送。
    “婶母不必这般客气。”我赵娇将她按回了座位上,“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这些日子还得劳婶母与舅舅对二郎多多照拂些。”
    “应该的,应该的。”
    赵娇临走前,看了顾承之一眼笑道:“舅舅一个人也难免会寂寞,改日我将我宫里的侍女送过几个来给舅舅暖床。”
    顾承之吓了个半死:“不敢有劳公主。”
    “无妨。”
    赵娇心满意足,笑嘻嘻地往外走。
    “何事?”卫灵犀见她表情这般开心,便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秦循在牢中自尽了。”
    卫灵犀唇角抿起了一丝笑意:“罪有应得了。”
    “我现在回宫中去处理此事,你便在将军府里等候好消息吧。”赵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转身,扬着明媚的笑脸走了出去。
    待她离开后,卫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没有与长公主做成婆媳,反而成了她的婶母了。”卫夫人无奈叹息道,“真是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这长公主人倒是不错,但是偶尔冒出几句话来,倒是挺吓人的……”顾承之很不自在的扭动了两下身子。
    卫灵犀掩唇低笑两声:“还好。她爱慕二哥,对我们也算是爱屋及乌了。”
    顾承之点点头道:“日后要多多教育卫庭蕴,说什么都得让他把这位姑奶奶给哄好了,咱们家才能够万事平安顺遂啊。”
    卫灵犀笑了起来:“瞧把舅舅你给吓得……”
    赵娇出了卫府并未坐马车,而是自己骑了一匹骏马,快马加鞭,一骑绝尘直接冲进了宫门里。
    不多时,她便重新梳洗打扮了,从莅阳宫中出来,直奔勤政殿去找小皇帝去了。
    “圣上。”
    赵勉正在与郎玉卿二人论国策,见赵娇突然闯入,便停了下来:“皇姐何故匆忙?”
    赵娇道:“秦循作恶多端,条条罪状均已经供认不讳!如今人已经畏罪自尽在牢狱之中,我怀疑秦国公府对他包庇,要求彻查秦国公府。”
    赵勉愣了愣,并未做出回应。
    不管怎么说,秦家人是他母族的亲戚,这朝中有一半也是秦家以及秦家的门生。
    何况,自己的首辅还是秦锐。
    若是要彻查秦国公府怕是不太妥当。
    尽管他厌恶秦循,但,他却并不憎恨其他的秦家人。
    郎玉卿见小皇帝犹豫,便知道这小皇帝已经有了不同的想法。
    “长公主殿下。”郎玉卿进言,“此事不妥。秦国公府或许会有不妥之处,但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如今这秦家与大将军还算是二分朝堂的局面,若是逼反了秦家,没有什么好处。
    “那你说要怎么办?”赵娇反问道。
    “略加惩处,但不必要兴师动众,大动干戈。”郎玉卿道。
    “那何以服众?”赵娇趁机提出修建堤坝一事,“工部修建堤坝途中突然出了问题,死了不少人,卫家的状元郎甚至为此丢官。卫家二郎还险些因此丧命……卫家几位将军还在戍边,如今家中发生如此变故,你让他们作何感想?”
    郎玉卿笑道:“长公主为何如此偏颇卫家?”
    赵娇冷笑一声:“我不是偏颇。我这人直爽,爱恨分明!别说是卫家了,若是换做你郎家,我也一样回这么说。”
    郎玉卿笑道:“长公主似乎很讨厌在下。”
    “是,本宫最讨厌你这种酸唧唧的文人了。”
    郎玉卿:“……”
    “那……便按照郎大人说的办 吧。”赵勉道, “堤坝塌陷一事,若是查明了卫家人确实冤枉的话,便给卫六郎官复原职,将相应的事情重新交还给卫家人。至于秦家人的惩处……那边罚些银两充国库。罚没田产,以儆效尤。”
    “圣上英明。”长公主赵娇终于得偿所愿,脸上露出了笑容。
    “秦家被罚,秦首辅心中定然也不舒畅,皇姐可选个时间代朕去安抚一下秦首辅的情绪。”赵勉说道。
    赵娇心想,这郎玉卿果然厉害,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就把小皇帝教的有模有样到了 。
    “我可以替圣上分忧,可我实在是对那个秦锐没有感觉……日后有了合眼缘的人再说吧……”说完,赵娇朝着郎玉卿抛去了一个眼神,“朗大人青年才俊,身边的朋友定然不少,若是有合适的别忘了给本宫介绍一番。本宫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个,必须要俊的……最好是长了一双桃花眼的。”
    郎玉卿心中了然,抿唇淡笑:“定然不负公主所托。”
    ……
    待秦锐回了国公府,秦老太爷已经拄着拐杖在庭院里等候着他了。
    “锐儿,今日与公主相处的如何?”
    秦锐恭敬地对秦老太爷行了一礼,语气低沉地说道:“祖父,此事日后不必再提了。”
    第479章 惊惧而亡
    秦老太爷见他神色不好,不解何意:“怎么了?长公主看不上你?”
    秦锐抬眸,神情略显悲怆地看着秦老太爷:“大伯父死在了狱中。”
    秦老太爷心像是被东西猝然击中,硬生生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嗫嚅着嘴唇又问了一遍。
    秦锐眼眶红了,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大伯父在狱中自尽了。”
    当啷。
    秦老太爷手一松,拐杖落了地,他一阵子腿软,险些跌倒。
    “祖父!”秦锐忙上前扶住他,“您别难过。”
    “不难过?这叫我如何不难过啊?”秦老太爷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憋闷闷的,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板,让他根本无法呼吸,“我才没了一个出色的孙儿,又死了一个儿子……老天爷啊,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秦老太爷哭嚎的声音很大,一口气没有捯上来,险些厥了过去。
    “祖父,您节哀。”秦锐红着眼眶道,“您的身体不好,别因为大伯父的事情再把自己的身子搞坏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自尽啊?”秦老太爷想不明白。
    他明明让人捎信进去了,让他好好的待着,家里人都在想办法营救他。
    甚至,这锐儿都已经亲自去找公主提亲去了,希望能够借公主大婚之事,从中斡旋一下,早早将秦循给放出来。
    结果,这一切都泡汤了……
    “兴许是狱中出了什么变故……”秦锐攥紧了拳头道,“长公主是希望大伯父他死的,今日里她曾探望过大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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