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狭窄的辅道出来时,外头已经不是先前的景色了。古寺的建筑林立着,没由来叫人恍惚。而那座尘封的海宫,仿佛只是楼眠眠无意做过的一场大梦。
    但手臂上的琉璃钏,又是如此真实。
    “你在想什么?主人。”
    鲛人的声音响起来,楼眠眠自顾自观察着久违的古寺,不想理他。
    观雾已经有点儿习惯了少女的冷淡,此时心中也没什么波动,见楼眠眠久久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便干脆沉到了水底去吓唬那些养在小世界的小鱼。
    玩得不亦乐乎。
    少女提着剑依旧警惕着,她碧色的裙角在凉风里拂过靴面。此时的古寺褪去了来时的那种阴森,焕然一新的模样。只是因失去了龙魂的滋养,这藏在深山的百年庙宇,在一瞬间衰败下来了。
    身后的佛塔早已不似之前巍峨,眼前的供人参拜的大殿也沉寂下来。
    楼眠眠轻巧地避开那些不稳的石板,站在大殿里仰头看着逐渐显露出真容的金身雕像。
    这雕像塑身并非宝相端严的十方佛陀;也不是不羁随性的密宗菩提;
    而是  轻衣飘逸,明眸艳彩的南海龙女;
    而是  曼纱绕臂,宁和静远的影章海姑。
    凡开智慧者,谁能无私心?凡发大愿者,谁又不曾被命数左右?对错是非,只在个人心中罢了
    “原来你在这里。”
    肩宽腿长的少年跨过高砌的门槛,按着剑走了过来。
    少年的脸背着薄光,只依稀能看见俊逸的轮廓。江掠额前一直留着少年气十足的额发,蓬松又挺括的乌发张扬着,看起来朝气又清爽。
    楼眠眠微微眯着眼,脑子里思索如果江掠知道是自己强上了他,那之后要怎么处理?怎么负责?
    她有点小小的后悔了,但此时也只能继续装做什么都想起来,继续斡旋在这个幻境里头。
    江掠挨近她,低头和她对视。看着少女兀自出神,他扬眉笑了一下:怎地?不认识哥哥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骚包?
    楼眠眠被少年那别有意味的笑晃了一下眼,忙低头作势去捋自己的裙角,却不想在两人的身高差下,她微红的耳朵尖有多明显。
    与此同时,鲛人在楼眠眠脑子里好奇地问:“你在害羞?主人?”
    烦得楼眠眠反手就催动印记将鲛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江掠憋着笑,故意蹲下身去给她弄裙子,假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正经道:“那佛塔问了你什么?”
    说到正事,少女就淡定很多了:“这些幻境炼心能问什么?来来去去就是那些——苦难、命数之流。”
    少年低头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楼眠眠也跟笑,一时气氛似乎松快了些,没方才那样黏腻了。只是江掠忽然抬头,认真道:
    “我是不信命数的,没有那些逆天改命的决心,今日你我便不会驻足在一起。”
    少女叫他这话说得愣住,随即笑道:“我亦不信那些说辞,但——”
    楼眠眠目光往外头放来一瞬:“天必助我。”
    这话着实狂傲,即便是半步飞升之人,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可此时此刻,江掠仰头看着少女眸中的璨璨明光,心头怦然,全然信服了。
    “你啊你,一如既往傲得没边。”,少年喟叹般调侃,他忽而搂住了少女的腰,在楼眠眠的惊呼里将她抱到自己肩头,迈开腿,便踩上了剑:“走咯~回家!”
    “靠,吓我一跳!”
    少女忍不住抬脚要踹他,只是这种玩笑般的动作,很快就被少年布满薄茧的手握住了。少年旖旎的摩梭着她的足后跟,他眼神太露骨了,哪怕隔着靴子,楼眠眠都能感觉到他血管里叫嚣的渴望。
    这可不太妙。
    楼眠眠如今在幻境里的身份是明月府上的正经夫人,可江掠却没有将她送回明月府。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巷弄,楼眠眠低头拨弄了一下少年的额发:“我该回明月府去,你带我回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兰音巷,楼眠眠曾经学艺不精受了伤没钱回宗门,便在这鱼龙混杂的散修聚集地着一段时间。和江掠头一次认识,就是在这条巷弄里。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还具象化了幻境里头。
    多人幻境和普通幻境没什么区别,都是从试炼者最深刻的记忆里提炼出的画面捏合而成。这之中,谁的执念最深,那这个幻境的场景便越贴合此人的世界观。
    问心磨志,多是苦难。每年困死在幻境里的人不在少数。
    江掠的执念是什么?是兰音巷?
    ——
    观雾:搞什么?直接封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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