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华酒楼的雅阁内,坐着一身宫服的萧岚和北庆朝雨。在二人身后,站着路不周、侍剑和侍茶,三个人身份不一样,但此时却是统一的打扮。
    天华酒楼是四皇子名下的产业,这是整个九安城的百姓都知道的,选在这种明面上的地方,双方心里都很踏实。
    北庆朝雨不知道来的会是方梦如自己,还是带着四皇子北庆正远。她摸了摸袖管里面的火铳,觉得北庆正远一同前来,似乎也很不错。
    萧岚与北庆正远也打过不少交道了,毕竟在北庆朝雨之前,北庆正远才是他联盟的首选。只不过,那时候萧岚的身份是魏澜晓,一个表面上是北庆新科状元,实际上是南越五皇子派到北庆的探子。无论是北庆正远还是北庆暮雪,都不知道这个魏澜晓实际上就是南越五皇子萧岚本人。
    当最后一道菜色上桌,四皇子北庆正远带着侧妃方梦如缓缓踱进雅阁内。
    北庆朝雨抬眸,便见以前伴在她身侧,文静腼腆的小姑娘蓁蓁,已然变了一身气质。此时的她端庄典雅,举手投足都带着风韵,眼神更是柔情似水,温柔无比。
    北庆朝雨只一眼就能看出,方梦如在四皇子身边过的很好。这个时代的女子,除了他们北庆皇族的公主,从来不要求丈夫只忠于自己。方梦如的父亲只是一名地方小吏,就算曾经是四皇子的生父裕王的手下,他的女儿也是没有资格做四皇子正妃的。以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来说,方梦如做了侧妃,已经算是高攀了。
    此时的方梦如,服饰华丽,眼神温柔,小腹微微隆起,跟在北庆正远身边,完全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只见她款款走到北庆朝雨身前,盈盈一拜:“奴婢拜见静姝公主!”
    北庆朝雨心情有些复杂,起身将方梦如扶起:“有了身子就不要随便行礼,再怎么说你也算我半个皇嫂,不必介怀这些。”
    方梦如微微点头,跟着北庆正远一起落座。
    这一次的见面,其实北庆朝雨的杀机还是很重的,但看着满眼温柔看向北庆正远的方梦如,北庆朝雨的心始终狠不下来。她首先开口:“桌上的菜色并不适合孕妇食用,我再重新点一桌,蓁蓁随我到隔壁单独吃一些吧。”
    谁都能听出这是个借口,正好北庆正远也想单独与萧岚谈话,于是便应下了:“那还请徵王妃照顾好我的侧妃了。”
    北庆朝雨觑了北庆正远一眼,点了点头。她虽然跟这个四皇兄关系不亲近,但两个人在夺储之前也算平和。北庆正远不至于认不出北庆朝雨来。更何况刚刚方梦如已经唤出“静姝公主”的名号,这时候北庆正远却用“徵王妃”来称呼她,而不是“静姝公主”,似乎想从称呼上就将北庆朝雨隔绝出继承人的行列。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隔壁雅阁,谁都没有带任何侍卫和下人。一进房间,方梦如就直接跪了下来。
    “求静姝公主放过四皇子!”
    北庆朝雨捏了捏手心。她知道方梦如给她留下的信是一年前,她回四皇子府之前留下的。那时候她的心应该都在自己这边,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她走上至尊宝座。
    然而,北庆朝雨接收到方梦如的这份心意的时候,对方的心里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做了北庆正远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与北庆朝雨四年朝夕相对的主仆情深早已被一年的夫妻之情湮灭了。
    现在在她面前跪着的,是爱着夫君和孩子的方梦如,再也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将自己挂在心上的侍女蓁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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