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耶格尔最终还是没有机会打电话给波兰,因为第二天古德里安便要求他们整装一番,随时准备离开基辅。
    耶格尔只好将打电话事往后放一放。
    没想到这一放就一直没有在找到机会。
    …………
    白薇叁人几经波折终于来到波兰和俄罗斯的边境。
    几人一路为了躲避德军和波兰的反动份子吃了很多苦,且不说波兰人民异常的排外,单是她们异乡人的面孔就足以让波兰人警惕,总会有人看见这个外国人而朝当地的警方或者驻扎德军打小报告,逼的叁人不得不经常露宿山野。
    加上白薇精致的脸庞,一开始也吃了不少的苦头,总有一些逃心怀不轨的人想对白薇不利。
    为了自身的安全,白薇只能学着波兰女人用灰扑扑的头巾将自己的脸整个包住,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美丽眼睛,不仔细打量,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可怜的逃难女人。
    可如果仔细打量白薇的眼睛,就会发现在灰扑扑的头巾映衬下,少女那双眼睛越发的漂亮,安娜也只能让白薇尽量不要和不认识的人对视。
    白薇也只能整日小心翼翼的跟在安娜的身边,在集中营的时候耶格尔将她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让她接触这些腌臜事。
    如今逃亡在外,倒是让她接触了从前不曾接触的事物。
    一开始逃亡的时候,白薇看见路边饿到昏厥的小女孩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偷偷塞给她一些食物,可很快她们的食物就被偷走了。
    身上的钱财也被偷走,为此白薇难过了很久,安娜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营养也必须要跟上才行。
    白薇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将当初带走的怀表拿去典当,纯金的怀表也为白薇换来一些钱财,这些钱足够她们度过一些时日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陆寻的身体越来越差,可他坚持说自己没事,不需要看医生吃药,还是把钱留着以防万一。
    深夜,安娜早早睡下,白薇却怎么都睡不着,还在因为自己太多善良而被窃走钱财的事情感到难过。
    陆寻看到了,缓步走到白薇的身边,为她披上一条毯子,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火。
    好几日的奔波让几人都有些疲倦,天黑前总算是有一家俄罗斯人愿意将自己家的马棚借给叁人。
    陆寻揉了揉白薇的脑袋,小声道:“怎么还不睡觉,明天我们就要继续往前走了,这里不太安全,随时都有赶往前线的德军路过。”
    “我睡不着。”白薇盯着跳动的火苗出神,叹息道:“我感觉我好蠢啊。”
    明明是好心好意,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这实在是过于打击白薇了。
    “不是你的错,只是人心太复杂了,你没办法洞穿人心。”陆寻轻声安慰着少女,喉咙里传来一阵痒意,陆寻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咳嗽出来,他连忙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帕子捂住嘴。
    白薇听见陆寻撕心裂肺的咳嗽,十分担心的望着陆寻,连忙将放在火堆旁的铁盒拿起来,被烫的龇牙咧嘴的,她将热水递到陆寻的面前,关切的说道:“先生,喝点热水吧,润润嗓子。”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陆寻连忙将手中的帕子藏在身后,接过白薇手中的铁盒子,笑着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白薇哪里能不担心,她早就把陆寻当做自己的亲人,如今他病的这么严重,白薇又怎么能不担心,她努力将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小声道:“先生,你不是会中医吗,你给自己看一看吧。”
    白薇这个时候恨自己为什么不会医术,她又一次怨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陆寻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她对白薇说道!“其实我不会医术。”
    “诶!”白薇愣住了,她不确定的望着陆寻,小声道:“先生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陆寻宠溺的揉了揉白薇的脑袋,靠在身后的草垛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他轻声道:“其实是我的妻子会医术,她是医药世家出生,我那浅薄的医药知识,都是她教给我的。”
    想当初他对昭昭一见钟情,为了得到昭昭的认可,他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他甚至认为如果错过了昭昭,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他得到了昭昭的认可,顺利的将她娶回家,让她成为陆夫人。
    白薇从来没有停鲁迅主动提起过自己的事情,如今听到陆寻提起,她感兴趣的询问:“先生,你在多说一点吧,关于你和夫人的事情。”
    这是民国时期的爱情,是一段跨越百年的爱情,又叫她如何能不感兴趣。
    陆寻转头望着白薇,眼神温柔,他好像透过白薇的脸看到了自己的妻子,不过两人终是不一样的,越是了解白薇他就越是明白。
    他则过头,同白薇一样静静盯着篝火堆,声音柔和:“我和她是从小订下的婚约,但我在订下婚约没多久父亲就带着我们一家北上前往北平生活,再后来我为了躲掉这门婚约就去英国留学,直到后面我母亲给我寄来家书说她病危才把我骗回去。”
    “噗嗤。”白薇实在没有忍住笑了出来,陆寻偏头看了她一眼,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都说:“笑什么?”
    白薇摇摇头,总算高兴起来她追问道:“然后呢?你们结婚了?”
    陆寻摇摇头,他将手中有些冷掉的铁盒放回火堆旁,想了想才缓缓说道:“我一直以为要和我结婚的女子,一定是个古板木讷的旧时代千金小姐,可直到我真正见到她的时候才发现我错的多么离谱,她饱读诗书,通情达理,年纪轻轻就能将家中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还上过女学,比起我见过的所有女性都要独立自主,在她身上我能看到新旧时代女性的完美融合。”
    陆寻又笑了,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他说:“其实若真要说起来,当时的我根本就配不上她。”
    白薇也不经有些向往,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女性,才能让陆寻爱到骨子里,甚至卑微的认为自己配不上她。
    “后面我死缠烂打,一天装病四五次,就为了见她一面,她或许也没有见过像我这样不要脸的人,最后实在拿我没办法,只能从了我。”陆寻轻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当初他死缠烂打,还挨了昭昭一巴掌,不过也就是那一巴掌,才让昭昭改变对他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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