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见到李旭,立刻声泪俱下,求着李旭破镜重圆。
    自从两人和离,她母族失势,与穆冰瑶又不交好,性格变得更加乖戾尖锐,渐渐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与她一道,反而和穆冰瑶、楚玉歆在一起,明年春天段宜萍也要出嫁,对象是英国公府的嫡二公子,让更显孤独的段宜秋更加孤癖。
    皇帝曾考虑让她再嫁,但一时找不到合适对象,也就暂时搁着;反正皇帝要养一个公主,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更何况嫁人也不一定好,像大公主,表面一个人,但和她的琴师爱人如胶似漆,琴瑟和鸣,生活乐似神仙,也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段宜秋心里仍思慕前夫李旭,嫁人反而害了人家,所以皇帝也就搁着了。
    李旭再见二公主,心里也是不胜欷嘘;然已经脱离的苦海,哪里还会回头?他的委婉拒绝遭到二公主歇斯底里的控诉,闹到段锦亲自来把这个二姐送回公主府。
    段锦前思后想,事后又找了李旭讨论,最后决定让李旭出任荆州太守,历练个叁年再回京。
    如此一来,不但能减少对二公主的刺激,也等于段锦在江南有人看着,未来段锦即位,李旭绝对是他内阁重要阁员。
    李旭来信是告诉她,他要和萧筑成亲了。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他与萧筑默契甚深,一路走来相濡以沫,身边已经缺少不了她。
    感情的产生有很多种,有的是一眼一生,有的则是在日积月累的柴米油盐中渐渐培养,等到发觉时,已经割舍不开。
    穆冰瑶看了十分高兴,忙提醒常新派人回太子府,让刘管家准备贺礼。
    而段嫣的信,则是告诉她,她有孕了。
    樊青失却永济关,但从拓拔珩手中救回她,又在最后泥潭一役有了战功,皇帝也知自己女儿守了这么久,就只等着这个人,自然惩罚也就重重举起、轻轻放下。
    不过有鉴于樊青能力非凡,尚六公主成为驸马实在浪费,而段嫣也觉得以樊青的性子,加上他的身世,实在不宜留在京城;所以她自己上折子,说不让樊青成为皇室驸马,她要嫁入樊家。
    段嫣抛弃公主身份,虽少了公主配享,但断不了父皇、母后对她的宠爱,大秦还多了一员猛将,这反而符合段锦心意。为了让樊青和段嫣有更自由的生活,段锦建议皇帝将樊青放到宣州紫阳关,那里气候温暖、风光明媚,而且靠近荆州,有李旭可以相互照应,又能防备东陵,一举数得。
    众人听到六公主有孕,都十分欢喜。
    “这两年会有好多宝宝出生,真好!”
    温如仪给叶家添了嫡孙,秋月九月也要生产,而穆府叶氏也诊出喜脉,真是好事不断。
    “等殿下回来,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穆冰瑶小心翼翼折好信,微笑低头,手轻轻抚着自己腹部。
    高兴的何止这两件事?今晚,她也应该告诉段锦,属于他们自己的好消息。
    *****
    悦瑶山庄主院前,种了两棵高大的合欢树,翼龙最喜欢窝在那里。
    晚上,天上挂着一轮满月,穆冰瑶给段锦试自己给他做的里衣,自然是又舒适又合身,段锦一脸得意,眉眼尽是喜色。
    “宫里制的里衣针脚细密,你却不爱,偏要我给你做。”
    段锦吻着穆冰瑶的手:“本太子就爱你亲手给我缝,你给的就是人间最好的。瑶儿,好不好看?”
    穆冰瑶失笑:“就里衣而已,还好不好看?”
    “本太子号称玉面战神,就是不穿也好看。”
    穆冰瑶脸上一臊,这人,真没个正形。
    段锦见她娇颜如水,心思一动,浑身痒了起来,眸光也变得深沉,手从穆冰瑶腰间探了进去,脸也往穆冰瑶的唇贴过去,被穆冰瑶伸手一挡:“不行。”
    “为什么不行?”
    “会惊动人。”
    段锦眉心皱成了麻花:“能惊动谁?本太子轻一点就是。”说完又往她的唇贴去。
    穆冰瑶脸火辣辣的,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部:“会惊动这里的人。”
    段锦一愣,半天才回神:“什、什么意思?”
    穆冰瑶瞟了他一眼,微笑道:“还能什么意思?禛儿要当哥哥、你要当爹了。”
    段锦一双桃花眼瞬间迸射兴奋激动的光芒,看看穆冰瑶的脸,又看向她的肚子,突然手足无措起来,连说话都不会说了:“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
    “本太子去叫一凡!”说完就要往门外冲,被穆冰瑶拉了回来。
    “别急,今天一早我就请他号过脉了,他给了准信,已经一个多月,还说我怀相好,宝宝很稳当。”
    “重点是你好不好?去年落崖到现在还没休养一年,能有孕吗?不会伤了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冰瑶捂住他的嘴,心像浸在糖水里:“我很好,没有比现在更好了。阿锦,除了陆大哥,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高不高兴?”
    “瑶儿……”段锦立刻将她牵到床榻上坐着,眼眶还有点泛红:“高兴,没有比现在更高兴了!瑶儿,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你说,你说的我都去做!”
    穆冰瑶将手握住他的,轻声道:“什么都不用,只要好好疼我,一辈子将我呵护在你的手心里,这样就好。”
    她看向他,眸光盈盈:“段锦,我们的身份注定不会一辈子平顺,但我不怕风雨杀伐、不畏任何困扼险阻,不论荆棘泥泞,只要有你,瑶儿就会陪你走到底。所以,你只要紧紧牵着我的手,这样就好。”
    段锦眸光深深看着穆冰瑶。
    曾经,段锦以为自己有钢筋铁骨,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摧毁他的意志,直到眼前这个女子,从万千杏花中走来,要他娶她。
    她说:“娶我,我给你这个天下。”
    她给了他天下,却夺了他的心。
    所以哪来的钢筋铁骨?只是没遇上那个能溶化你的烈火罢了。
    眼前这个女子,在世人眼中,是个即使在风波里,也可以气定神闲的谋略高手,是大秦所有女子想学习的天下第一红妆。
    她很美,幽妍清倩、容光夺魂,是独占人间第一香的魏紫琉珠;但在段锦心目中,她就是他倦了、累了唯一想拥抱依偎的灯火,是他的妻、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一生唯一所爱。
    是他的命。
    你不离,我便不弃。
    窗外晚风习习,飘进了一朵绯红如羽的合欢花,段锦将它掬在手中,插在穆冰瑶耳鬓。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我段锦向天地起誓,与穆冰瑶一生同心,世世合欢。”
    穆冰瑶嘴角漾起幸福的笑容。
    她曾说她不怕两人荆荆棘棘风风雨雨,只在意能否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霓红辉煌还是灯火阑珊、锦衣玉食抑或粗茶淡饭,她都不在意;她在意渴望的,就是一处安乐窝,一双有情人,如此而已。
    人生的道路还很长,风雨不会从此不来,人生也没有绝对的安稳;然山重水复、风尘起落,有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即使风雨,也是人间好时节。
    “我穆冰瑶亦对天地起誓,与段锦一生同心,世世合欢。”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人间若得一心人,便是人间好时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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