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属于贵妇们的宴会刚刚开始的时候,昌宁伯董存柯参加完朝议,便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昌宁伯府。
    进了书房,坐在案几之后。没过多久,有下人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进来,放在案几上,随时等着伺候,却被他不耐烦的挥退。
    然后董存柯便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睛,深深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间或还有阵阵叹息传来,显得忧烦不甚。
    过了约半个时辰左右,书房外传来的敲门声。董存柯这才将眼睛睁开,疲惫的问道:“谁呀?”
    门外人道:“伯爷,是老夫。”
    董存柯坐直身子,轻轻抿了口茶,道:“姜先生吗?请进吧。”
    “天山雪鹰子”姜寒雨推门而入,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客椅上,笑道:“听说伯爷回府了,本想着与伯爷手谈一局,却又听管事的说伯爷似乎心情有些不爽,所以老夫便来看看。”
    董存柯叹息道:“劳烦姜先生记挂,是老夫的不是了。”
    姜寒雨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却不知伯爷所心烦者是何事?”
    董存柯道:“便是那个绝公子,还能有谁?”
    姜寒雨好奇,问道:“这位绝公子又搞出什么事来了?”
    董存柯点点头道:“却也不是他要搞什么事情,是太子想搞事情。前几日朝会,太子隐约暗示,想让李知安一手来办理梅花盗一案。却被林惟中与赵继善两人顶回去了,碰了个软钉子。可是今日朝议时,太子又顺嘴提了此事,那两个老狐狸却出奇的妥协了。”
    “若非老夫发动门人,竭力抵回,说不定还真可能随了太子的愿。这让老夫实在搞不明白,那两个老狐狸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出奇的一起妥协,所以总觉得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又搞不清楚,实在让人心烦得紧。”
    姜寒雨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若是与人动手,老夫自认不惧任何人。可是这朝堂上的谋算,却实非老夫所长,伯爷宦海沉浮几十载,难道也想不出其中的原由吗?”
    董存柯摇头道:“想不明白啊,按常理说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两个难道不知道,若是真的由绝公子一手督办此案,意味着什么吗?说不定由着这件事情牵头,过上几年便会出现一个一手左右朝政,一手涉及江湖的怪东西来,这对他们可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姜寒雨沉默了,直到过了良久,才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呵呵笑道:“这些事情虽非老夫所长,但老夫有一个小友,却深谙此道。正好这两天来京拜访老夫,伯爷不若问问他如何?也算是有个参详之人。”
    董存柯眼前微亮,问道:“却不知姜先生这位小友姓字名谁?哪里人士?”
    姜寒雨微笑道:“便是那撰写《兵器谱》的平湖百晓生,此人智谋过人,是江湖上难得的智多星,伯爷或许会在他那里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呢?”听到这个名字,董存柯心头微微有些失望,以为是谁呢,原来不过是一个江湖人士罢了,若说江湖上的事情他百晓生懂得透彻,这一点老夫也不做什么否定。可这朝堂倾轧的事情,他一个江湖人,又怎么可能明白?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脸上却不带出来,呵呵笑着道:“百晓生的大名,老夫早有耳闻,却一直无缘得见。却不想竟然在老夫府里,有此人物,姜先生为何不早早告知老夫呢?”
    姜寒雨失笑道:“他也只是路过京城,听说老夫在为伯爷办事,多年不见,所以便来看望老夫。住几日便走,也不好打扰伯爷。”
    董存柯赶紧道:“姜先生太过见外了,快快有请这位百晓生。”
    姜寒雨微微点头,站起身来,走出门外,对外面伺候的仆人说了声:“去后园竹明轩,请那位白先生到此,就说老夫找他有事相谈。”
    仆人应了一声,领命下去。
    姜寒雨转回书房,与董存柯一起喝着茶,随意聊着天。
    不多时,有下人来报,白先生到了。
    董存柯随口吩咐一句,快快有请。
    便见一身白色书生装的百晓生推门而进,深施一礼,道:“学生百晓生,见过尚书大人。”
    董存柯降阶相迎,虚扶一下,赶紧道:“白先生客气了,老夫久闻白先生大名,一部《兵器谱》搅动武林风云,白先生大才,老夫实在佩服,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百晓生双目一眯,心头微提,暗道:“这老家伙果然不一般,一句‘搅动武林风云’可谓是一语点破《兵器谱》的作用,果然如上家所说,混朝堂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人物。”
    这样想着,却装出了一副略带恼怒的神色,微微一笑着道:“尚书大人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却也再没有半点客气,直接便坐到了姜寒雨下首的位子上。也不去搭理董存柯,表现出一副狂生模样,与他进门时的知礼守节完全是两个风格。
    董存柯微微点头,有些满意。自己随意的一句话,便让他品出了其中三味,果然还是有些名头的。
    坐回自己的位置之后,便听百晓生问姜寒雨道:“雪鹰侠有礼,不知雪鹰侠找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姜寒雨呵呵笑道:“你这随意猖狂的性子能不能改改?若是与你不熟悉的人,见到你这般模样,肯定会生气的。”
    百晓生道:“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一丈。在下只是因着手痒,随意撰写了一部《兵器谱》,却被尚书大人说什么搅动武林风动,这样的名声,在下可担不起,若是让其他武林中人知道这些话,在下岂不是如那‘魔秀才’一般,成了武林公敌了?到那时,被人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所谓何来?”
    姜寒雨失笑道:“你呀你,伯爷不过一句夸赞的话,都能被你听出这些门道来,早就告诉你,以你这副性子,心眼多了不好,你却偏偏听不进去。”
    说着话,姜寒雨转身,看向董存柯,微笑拱手道:“他从来都是这么一副模样,多心且多疑,伯爷见谅。”
    董存柯丝毫没有不满之色,笑道:“姜先生说哪里话,奇人必有异处,老夫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倒还要请白先生原谅老夫刚才的失语呐。”
    百晓生微微点头,道:“在下也给尚书大人陪个不是,是在下想多了。却不知二位将白某传唤此处,有何事说?”
    董存柯刚要开口时,却见百晓生摆了摆手,道:“尚书大人先别说,让在下猜一猜,看看在下猜的是否准确?”
    董存柯与姜寒雨对视一眼,目中都有笑意。
    董存柯也有点想要称量百晓生的意思,便道:“那便请白先生说一说,今日老夫找你,所谓何事?”
    百晓生微微点头,想了一会儿道:“肯定不是因为雪鹰前辈想将在下引荐给尚书大人。”
    董存柯带着玩味的笑容道:“何以见得?”
    百晓生道:“因为雪鹰前辈是位守信之人,在在下前两天刚来府上之时,雪鹰前辈便有意将在下引荐给尚书大人,但因着在下性格过于散漫,不想当别人的门客,所以拒绝了。雪鹰前辈的人品,在下还是能信得过的。”
    董存柯微微点头,道:“说的不错,白先生请继续。”
    百晓生接着道:“既然不是为了引荐之事,那想必是尚书大人遇到了什么难题,在下也是适逢其会,所以雪鹰前辈便推荐在下过来与尚书大人参详。”
    姜寒雨道:“此言不虚,却不知白小友能否猜到何事所要参详?”
    百晓生皱眉想了一会儿,一拍手中折扇,笑道:“在下进门之时,见尚书大人面有忧色,显得忧心重重。若在想所料不错,因该是庙堂之上的事情。”
    董存柯微微点头,道:“老夫为吏部尚书,所虑都与朝堂有关也是情理之中。那你可知道,老夫为何事心忧?”
    百晓生道:“应该是梅花盗一案,并且与绝公子有关。”
    董存柯心头一惊,当真是小瞧了这个百晓生,于是问道:“何以见得?”
    百晓生呵呵一笑,满脸都是自信的神色,说道:“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这梅花盗闹的最凶,已经涉及到了勋贵高官。所以由不得朝廷不重视。并且绝公子又受了太子的私命,开始调查此案。”
    “而尚书大人想要扶持福安郡王夺位的事情,虽然不是天下揭知,但有心人总会明白的。所以尚书大人与绝公子便是天然的对手,自然不会不希望绝公子能侦破此案。玄衣如今称霸武林,在京城里对青花会的一场绝杀,让其挤入七派八帮之例,成为武林顶级门派,直追金钱帮。”
    “而绝公子又与当今太子私交甚笃,若是借着此案踏出进入朝廷的第一步,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这对于尚书大人来说很不利,想必尚书大人所虑者便是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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