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驶上陡峭的山路,热风在树叶的间隙沙沙作响,太阳在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乘客在车窗内拉上了所有帘子,只有靠后排的一扇窗帘短暂地打开了一小会。
    “我们不会掉下去吗?”尚迁迹皱着眉头看向车轮外山路边缘下的树木,随后又掩耳盗铃似的拉上了帘子。
    “不会的…”一路上被问过好几次的宋溪浔不厌其烦地应道。
    “…真的吗?”
    “真的…”
    “你都没有睁眼!”她再次拉开帘子,着急地摇了摇自己的手臂,眼神飘忽不定地示意窗外,“你自己看!”
    宋溪浔配合地看了一眼,见身边那人担心的模样,淡定道:“司机肯定开过很多次这条路了…你别怕。”
    “我、我才没有怕…我只是…”
    “睡一觉吧,还有半个小时呢。”宋溪浔安抚地拍了拍尚迁迹的手背,又一次困倦地闭上了眼。
    “……”
    五月初,入夏前,高二1班班内安排了一次春游,地点是市内一座高山,算是湾宁的旅游景点之一。
    大巴车停在半山腰,一行人背着露营用具走路上山。
    走到中途的宋溪浔靠在栏杆边累得大喘气,正想直起身继续走,忽地感到肩头一轻,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尴尬道:“我自己可以…”
    “才走了一半不到呢,”尚迁迹没理会她,自顾自地走到她身前解开背包的扣子,卸下背包后随意地提在手上,看着对方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又故意在她耳边得意道:“姐姐没有我可怎么办呢?”
    “……”宋溪浔心情复杂地斜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远了。
    “迁迹迁迹!”姜依缘气喘吁吁地跑到尚迁迹身边,伸手指了指她手上的露营包,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来拿吧…差点忘记了…”
    “嗯?”
    “那个…我刚才问溪浔她说包在你这边…所以…”见对方疑惑的神情,姜依缘顿了一下,尴尬道:“诶、诶?她没和你说我们是一组的吗?”
    帐篷的分配是两两一组,名单原本是根据教室座位定的,之后班主任又根据几个同学的特殊情况调整了几次。
    “她和我说了,没关系,我来拿吧,这个有点重。”尚迁迹笑了笑回应道,换了另一只手去拿包。
    “哦…好、好吧…”姜依缘有些手足无措地收回手,看着身边人的双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听到对方的话,她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们、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下?”
    “啊?”尚迁迹呆愣地看着姜依缘的发顶,同样轻声道:“你是说帐篷的分组吗?”
    “…对,可、可以吗?”
    姜依缘一抬起头,尚迁迹就看到了她满是乞求的眼神,窃喜的同时还得装模作样地多问一句:“需要问一下思弦吗?”
    “我…”
    见那人意料中的结巴,她继续接话道:“你问过她了是吧?那可以呀,我等下和溪浔说一下。”
    “嗯…”姜依缘在原地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傻笑着说道:“嗯!好的好的!”
    夜幕降临,露营区的草坪上点了几盏暖黄色的灯,灯光周围环绕着一圈嗡嗡叫的小飞虫,鼻间充斥着花草特有的湿气,人群两两散开回到帐篷里,若有若无的交谈声似乎也散在了风中。
    “风扇好像没电了…”汗流浃背的宋溪浔低着头拨弄着电风扇的开关,见那物没有反应后愈加燥热,“依缘你有没有带电…嗯?”
    她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只有敞开的帐篷拉链和外边吵闹的蚊虫,狼狈地挪过去本想拉上,感受到吹来的微风后她舒服地眯了眯眼,愣是吹了一小会才转过身去继续翻找背包。
    “电池…明明记得包里有的…”
    宋溪浔苦恼地自言自语,抬手擦汗的同时忽地感受到身后压来一个重物,短暂的疼痛过后就是一阵熟悉的凉意。
    “在找什么?”
    被那人从身后紧紧抱着,过近的距离让自己一转头就直直对上她盛满笑意的两眼。
    就连胸膛下那漏了半拍的心跳在此刻也显得过分熟悉,不仅是因为被那人吓了一跳,或许更多的还是对妹妹的心动。
    “你过来干什么?”宋溪浔平复了一下心情,无奈地看向身后的人。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她委屈巴巴地撅嘴,习惯性地趴在自己的肩上。
    “没有…这不是快睡觉了吗?”宋溪浔揉了揉尚迁迹的脸颊,耐心哄道:“回去吧,依缘很快就回来了。”
    “…我和她换了。”尚迁迹闷闷不乐地应道。
    “换了?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唔!”
    话音未落那人便吻了上来,宋溪浔睁眼看到还开着的帐篷门,毫不犹豫地就推开了身前的人。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动作,惊讶过后就是无法掩盖的难过,尚迁迹主动退开身,别过头去的同时反问道:“不是说好的吗?你为什么没有来和思弦换?”
    宋溪浔愣了一下,着急解释道:“因为…没来得及和你说…”
    “所以你和她说了吗?”尚迁迹平静地追问道。
    “…没有。”
    “……”气氛一时落入了冰点。
    “迁迹…我…我只是不想让老师知道我们的关系,再怎么说我们也是Omega和Alpha…而且…换了对她们也不好…”
    “是依缘要和我换的。”
    “啊?”宋溪浔愣了一下。
    “我们临时换怎么可能有人知道,王老秃又没有飞个无人机在上面监视我们…大晚上的就算有无人机也拍不清楚诶…”尚迁迹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行了行了,”宋溪浔忍不住打断她,坐起身拉上帐篷上的拉链,躺下后背过身,随口继续道:“睡觉吧。”
    “…我想做爱。”
    听到背后那人意料之内的回应,没理会对方。
    “好久没做了…”尚迁迹自然而然地趴到宋溪浔耳边软声道。
    “不行。”
    “…那姐姐给我。”她不得已降低了要求。
    “不。”
    “是你先骗我的诶!”尚迁迹气急道。
    宋溪浔轻声应道:“就是因为知道你会这样才没有换。”
    “我…那你也不能骗我…”
    听着那人莫名其妙就带上了哭腔的这句话,她无奈地坐起身,认真道:“好吧,对不起,我那时候没有明确拒绝,后来也忘了和你说没有换的事情。”
    “嗯,那补偿呢?”尚迁迹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期待地仰视着坐着的人,语气里全然没有了五秒前的悲伤。
    宋溪浔强忍着没有对她翻白眼,再次躺下后平静道:“睡觉。”
    “我不…”尚迁迹不厌其烦地挪到她眼前,委曲求全道:“那我要听故事,不然睡不着…”
    “咳咳…”差点被眼前的小孩逗笑,宋溪浔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看着对方皱鼻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尚迁迹面无表情地拉远了距离。
    “你想听什么故事?”宋溪浔翻了个身看着她问道。
    “…我不知道,”尚迁迹思索了一会儿,问:“你有什么故事?”
    “啊…”宋溪浔认真回忆道,“叁只小猪?小红帽?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都是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那就都讲!”尚迁迹兴奋地接道。
    “我都不太记得了。”
    “唔…没关系嘛,反正我都没听过。”
    她侧躺着牵起她的手,随后十指相扣。
    “怎么会没听过?我以前和你讲过吧。”
    “才没有,”她面色严肃地凑近,一手撑着头,皱着眉头质问道:“你是不是和别人讲过?”
    “我…”宋溪浔眼神闪躲了一下,道:“好像…跟以前的朋友讲过吧…”
    “谁?”
    见对方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她实话道:“以前领居家的小女孩…你们见过面吗?”
    “……”尚迁迹趴在被窝里,没有说话。
    宋溪浔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们见过面呀,那个妹妹不会说话来着…你应该不记得她了吧?”
    “…哦,不记得了,那我要听别的故事。”
    她亲昵地环抱住自己,宋溪浔一时被那人冰凉的身体激地打了一个哆嗦,特殊的凉意在这闷热的帐篷里让人欲罢不能。
    “什么样的故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妹妹。
    “嗯…小熊的故事!”尚迁迹突发奇想地说道。
    “白色小熊?”宋溪浔笑着问。
    “唔,白色小熊和棕色小熊…”
    “听完故事就乖乖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尚迁迹敷衍地应下。
    宋溪浔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忍不住凑近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嗅着令自己安心的那人的体香,她思索着开口道:
    “从前…森林里有一只小棕熊,它从出生起就和它的家人一直住在这里,它只见过大树和小草,还有远处的高山,它常常会想…”
    山的背面是什么样的呢?
    有一天,棕熊遇见了一只小白熊,漂亮的小白熊在这片到处都是绿色的森林里很显眼。
    “你从哪里来?”棕熊问白熊。
    “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你呢?”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你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吗?”
    “我的家乡…很冷很冷,我很喜欢这里,我不想回去了。”
    “真的吗?那我们当好朋友吧!”
    后来,棕熊和白熊成为了好朋友,它们每天去采果子,一起在河里游泳,想象山的背面是什么,小棕熊的生活因为小白熊的出现变得有趣了许多,它渐渐觉得这片森林也很好,但总是想去山的背面看看。
    直到有一天,小棕熊睡醒后发现小白熊不见了,树上没有,河边也没有,它找遍了森林都没有小白熊的身影,它很难过,它和它的家人哭诉。
    “它是回家了吧,它想它的家人了。”棕熊妈妈安慰着小棕熊。
    “可是我也想它!它为什么不和我说再见!”小棕熊又失望又伤心。
    时间过得很快,森林里下起了雪,正当棕熊们准备冬眠的时候,小棕熊又一次见到了小白熊,这一次的它在满是白色的雪夜中不太显眼,但棕熊还是第一眼看见了它。
    “你受伤了!?”小棕熊惊叫。
    “嗯…一点小伤…”小白熊没有放在心上。
    “为什么?你去哪里了?”
    “去外面了…外面,很危险,你不要出去。”
    “外面有什么?我一直想出去找你…但是我的家人不同意…”
    “山里有很多怪物,你不要再出去了…”
    “那你呢?你还会出去吗?我很想你…”
    小棕熊忍不住哭了,比起对外面的好奇,其实它更想和小白熊在一起。
    “我不会了,我很喜欢这里,我想和你永远住在这里。”小白熊对小棕熊说道。
    “最后…它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宋溪浔为这个故事补上了一个所有童话都有的结局。
    “……”尚迁迹转过身,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宋溪浔疑惑地看着她。
    “没有不喜欢…但是,为什么小白熊在来的路上没有受伤呢?”
    “啊…因为运气好?”没想到尚迁迹会这么问,宋溪浔尴尬地说道:“我第一次编故事…别在意这些细节。”
    “哦…”尚迁迹平躺着看向帐篷的顶,忽地坐起身道:“如果山里没有怪物呢?”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是啊,如果白熊是骗棕熊的怎么办?它只是不想让它出去…如果是我来编的话,小白熊身上的伤是它故意弄的,很久很久之后小棕熊在森林里待腻了还是会想出去,出去后就会发现山里什么都没有…”
    “停停停!”宋溪浔忍不住打断,把那人拽到被子里,压在身下严肃道:“没有如果,说好的听完故事就乖乖睡觉的。”
    “嗯…”尚迁迹安静地看着身上的她,期待道:“晚安吻呢?”
    “……”宋溪浔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下颌,不给那人继续亲热的机会,迅速翻过身道:“晚安。”
    尚迁迹看着她侧躺的背影,凑近环抱住她的腰,又咬了一口对方的腺体,这才柔声道:“晚安。”
    宋溪浔闭上双眼没再说话,同时习惯性地牵着她的左手,闭上双眼就准备入睡。
    一段时间过后,手腕却被什么硌得生疼。
    她半睡半醒地低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问道:“手表要摘掉吗?”
    “…不用。”尚迁迹默默收回左手,自觉躺得离对方远了些。
    “……”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半,宋溪浔转过身面对她,看着黑暗中那人睁得老大的双眼,问:“睡不着吗?”
    “躺在这里不舒服…”
    “哦…”她故作自然地又一次牵起她的左手,随意道:“我总觉得戴着手表睡觉不舒服…”
    “我习惯了。”尚迁迹忍耐着没有抽回手,只是僵硬地顿在原地。
    “是吗…”
    “嗯。”
    一阵无言。
    她正想抽回手,身边的人又一次开口唤道:“迁迹…”
    “嗯?”她耐心地应下。
    “我…我也想听故事。”
    “啊?”
    “…不行吗?”宋溪浔心情复杂地反问。
    “嗯…不是…可以,”尚迁迹忍着笑意,问:“还要小棕熊和小白熊的故事吗?”
    “不…我想听你自己的故事。”
    “我?”尚迁迹说话的声音一顿,“我有什么故事?”
    “我们那年分开之后,和我讲讲后来发生的事吧…什么事情都可以。”
    “……”
    宋溪浔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的疑惑不解,有些紧张的同时和那人戴着手表的左手十指相扣。
    “啊…我想一想,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尚迁迹认真地回忆着。
    “你说过你小学的时候跳过两级…是叁四年级吗?”宋溪浔主动问道,“因为我听说跳级都是中间段…”
    “唔,不是,我直接上叁年级了。”
    “八岁就上叁年级了?”她惊讶地反问,“那会不会…就是…那时候和比你大两岁的同学相处…会不会有点奇怪?”
    “嗯…他们都比我高…”
    听到对方沉闷的声音,宋溪浔耐不住心下的担忧,直言问道:“会被欺负吗?”
    “啊?”尚迁迹愣了半秒,随后笑说道:“那倒没有啦哈哈哈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宋溪浔面无表情道。
    “姐姐觉得我是会被欺负的那一类人吗?”她凑到自己眼前,意味不明地笑着问。
    “我…我怎么知道。”
    “啊,我想起来了!”
    宋溪浔被那人突然激动的声音吓得一抖,无奈地问:“想起来什么了?”
    “有趣的事情,”尚迁迹用右手枕着头,挪得离对方更近了些,“我们班当时有一个傻子,经常刨一楼的土。”
    “…什么?”宋溪浔一时有点跟不上这人的跳跃性思维,疑惑道:“为什么要刨土?”
    “因为是傻子呀,好像就是智力障碍吧,啊哈哈哈反正就是很好笑。”
    “……”
    “姐姐有没有见过法庭上是什么样的呢?”
    “法庭?”宋溪浔目光呆滞地和她对视,“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啊,我见过几次,就是好几个人哭丧着脸坐在旁边,两叁个穿着寿衣一样的衣服的人坐在上面,和学校的多功能厅差不多大…”
    见那人回忆时出神的样子,宋溪浔越听越觉得奇怪,打断问道:“你为什么见过?”
    “唔,”尚迁迹讲话的声音一顿,轻笑说道:“因为是被告。”
    “…为什么?”
    “打人…但是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的!我保证…本来就是…呃…打闹…只是看起来很严重才会闹成那样的。”
    “是吗?”看着面前那人风轻云淡的模样,宋溪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看起来有多严重?”
    “就是…出血了,啊!那天教室里刚拖完地呢,所以看起来很多…只是看起来!其实可能就一点点…”尚迁迹着急地反复强调。
    “…那你为什么要打人?”宋溪浔故作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他说我的作文是抄书上的…我写了很久的诶,凭什么这么说。”尚迁迹闷闷不乐地控诉道。
    “只是因为这个?”宋溪浔惊讶地问。
    “只是…?”尚迁迹疑惑地看着她的姐姐,两人视线相交后她又一次轻笑出声,随口继续道:“是啊,因为这个,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宋溪浔脸色一变,刚想追问,身边那人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个傻子每天都疯疯癫癫的,下课就算了,上课还发出奇怪的声音,我坐他后面睡觉都睡不安稳…而且还不写作业!每次都要我在旁边唠个几小时才能订正完,烦死了。”
    “为什么是你监督他订正?”宋溪浔好奇地问。
    “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班干部头衔!啊啊啊麻烦死了,我那时候又、又是个老师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傻逼…”
    “咳咳…”平时很少听到妹妹爆粗口,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尚迁迹似乎也不想多说,“我们班欺负他的人一直很多啊,动手的时候也不少,他妈就是针对我才有之后那些破事。”
    “…欺负别人就是不对的。”宋溪浔认真说道。
    “可是大家都这么做啊,路过桌边的时候会故意弄掉他的东西,音乐课的时候会踢他的凳子…”
    “他应该很喜欢你。”
    “啊?为什么!?”尚迁迹皱着眉头看向宋溪浔。
    “你会帮他订正作业…”
    “是吗?可是我又不缺喜欢我的人。”
    听到尚迁迹说得肆无忌惮的这句话,宋溪浔忍无可忍地弹了这臭屁小孩一个脑瓜崩,无奈道:“你是不缺喜欢你的人,但是他缺一个可以宽容他的人。”
    “那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就是讨厌他,就想看他被欺负,又不能在老师面前表现出来…”
    “真有那么讨厌他,你就不会每天花那么多时间监督他订正了…”宋溪浔轻声说道。
    “…所以说!帮他都是为了期末测评!”一时冲动也没管平时苦苦维持的形象,尚迁迹直直对身边的人翻了个白眼,烦躁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巴不得他被折磨到自觉退学,也只有你会这么想我了。”
    “……”宋溪浔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后道:“你在我心里就是善良的人,我又想错了吗?”
    “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打人也是,我也没想把他打得半身不遂的,可是谁知道他敢还手…”看见身边人眼里的震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尚迁迹侧过身不去看宋溪浔,“随你怎么想,我讲完了。”
    “…审判结果呢?”
    “什么?”
    “法庭上最后判决的结果是什么?”宋溪浔颤声追问道。
    尚迁迹疑惑地看着她,讽刺道:“能有什么结果?我当时才十岁,何况人又没死。”
    “所以你没有反思过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啊,是啊,你很失望吗?”她故意凑近面前的人,低声道:“就算年龄到了我也不会有事,姐姐知道原因的。”
    “……”宋溪浔深呼吸一口气,没理会她的挑衅,轻轻推开身前的人,看着她的双眼柔声问:“你困了吗?”
    “…没有。”尚迁迹闷闷地应道。
    两人对上视线后,气氛似乎变得更古怪了些,空气中无端弥漫出一缕清酒香。
    “可不可以做爱?”她咽了一下口水,视线下移看向对方的双唇出神。
    “…不可以,”宋溪浔迅速避开眼神接触,看向帐篷顶的同时主动问:“既然都睡不着…迁迹再和我讲讲你初中时候的事吧。”
    “初中?初中的事姐姐不是都知道了吗?”身边那人略带玩味地说道。
    “…在那之前的事,”宋溪浔瞥了尚迁迹一眼,“那么讨厌她,也该有个理由吧。”
    “理由?就是因为有趣呀,我们本来就不熟,还能有什么特殊理由?”尚迁迹低头看向两人牵着的手,随意地摊开对方的右手,上下拨弄着她没留一点指甲的指尖,放在手心玩弄着。
    “是吗?”宋溪浔同样看着她手腕上灰黑色的表带,语气不自觉变得低沉了些,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这个伤疤…是什么时候弄的?”
    “…忘了。”尚迁迹坐起身,换了右手去牵手的同时跨坐到身边人的身上,她抬手轻咬了一下对方的指尖,随后又面不改色地张嘴含住。
    “喂…”见那人像在吃棒棒糖似的从指尖一点点吞下自己的食指,直到指腹被温热又湿润的触感所包围,宋溪浔才强迫自己回神,继续道:“我那天看到了…手腕上还有新伤…为什么?”
    “嗯…因为好玩…”察觉到空气中的花香一时也变得格外浓郁,尚迁迹伸手环抱住宋溪浔的脖颈,下一秒就吻了上来。
    她轻吻着对方的唇畔,一边引导一边耐心等待着对方的深入,却没想到那人不仅不上钩,很快又把自己推开了。
    “先别这样…”宋溪浔别过脸没看她。
    尚迁迹愣了一下,她本能地扣住对方的下颌,正要强迫她继续这个未完的吻,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还是让她强压下心里的戾气,右手上移转而捧着面前人的脸颊,软声乞求道:“姐姐…我想要了…不能给我吗?”
    “……”宋溪浔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人的情绪变化,心下又是慌张又是恐惧,没来得及多思考就脱口而出:“以前的事情…关于这个伤疤…你不想说可以不和我说…但是…但是我不想你再伤害自己…特别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好不好?”
    “…以前的事…我不是都和姐姐说了吗?”她的脸色一沉,冷声继续道:“那个伤疤?我说过好几次只是因为好玩了吧?为什么还要问?”
    虽然已经做好了和妹妹谈这件事的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宋溪浔还是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更没想到那人有这么抗拒和自己谈及她的过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你不想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也没有强迫你讲出来…我是你的姐姐也是你的女朋友,可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你…”
    她尽力表达着自己这几天斟酌过一遍又一遍的想法,那些提前打好的腹稿在身边那人冷漠的视线下如同一点点被撕碎的纸条,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着急道:“总之…我很担心你…”
    帐篷内静默了数秒。
    “…说完了吗?”尚迁迹打了个哈欠。
    “对不起…我不太会表达自己。”宋溪浔压下心中的酸涩,低声说道。
    “嗯…没关系啦!”尚迁迹开朗地揉了揉宋溪浔的头发,朝她伸出左手,“喏,我摘掉手表了。”
    “……”宋溪浔目光呆滞地看着她手腕上的疤痕,即使已经看过一次,此刻的这幅画面依旧让她浑身发冷。
    “姐姐知道‘蓝鲸游戏’吗?”
    她摇了摇头。
    “大概…就是一个引导人自杀的死亡游戏?”
    “…什么?”
    “唔,反正我上初中那时候在网上很火,我只是觉得在手上画蓝鲸好有趣,用刀的话…红色的蓝鲸…就酷毙了!”尚迁迹在宋溪浔眼前举高左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疤痕,自顾自地惋惜道:“哎呀,当时画的小蓝鲸已经没有了…好可惜,还想给姐姐看看的。”
    “……”宋溪浔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第一次自残就是这个原因诶…之后发现这样很舒服…所以就…嗯…偶尔玩一下,”尚迁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那人的反应,随后往她的位置挪了挪,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有分寸的。”
    “是吗。”
    宋溪浔伸手牵住尚迁迹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处凹凸不平的刀疤,淡红色的伤口和蓝紫色的动脉相印相衬,构成一幅诡异又怪诞的画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想自己不可能相信有人身上会有这样的伤痕,这个人又怎么会是她最亲近的人。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把它当作秘密?”她的动作一顿,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手腕上。
    “嗯?”尚迁迹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人,同时下意识地放下自己的左手。
    宋溪浔缓缓转过头和她的妹妹在沉默中对视,半晌后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骗我?”
    “啊…”尚迁迹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故作轻松地问:“果然…是有人和你说过什么吧?那姐姐不也是一直在骗我吗?一步步套我的话很好玩吗?”
    “什么…我没有…我…”
    见那人一下就慌了神,尚迁迹伸手抵在对方的嘴边,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姐姐的撒谎技术真的很差…不如别解释了。”
    “……”她的指腹正贴在自己的唇前,宋溪浔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这句话还是过于暧昧的动作。
    微凉的指尖探入自己的唇缝,大脑快要糊成一团浆糊的她下意识地接受了妹妹的进入,直到感受到门齿前那不容忽视的异物感,她才别过脸说道:“很晚了,睡觉吧。”
    正想背对着那人躺下,下身就传来一阵怪异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两腿被强行分开,她慌乱地质问道。
    “你说呢?”
    身后的人丝毫不理会自己的挣扎,她能感受到那人偏低的体温,在这闷热的帐篷里也让她打了个寒颤。
    “我都说了不行!”
    “嘘,姐姐不发出声音的话就没关系的,”她在自己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姐姐不能奖励我一下吗?”
    下身的衣物被褪去,她一次次试图起身都没有结果,宋溪浔此刻才意识到在两人的体力差距下,自己根本无法反抗身边的Alpha。
    “不要…别这样…”
    “姐姐每次高潮前都是这么说的,然后越插越湿,其实心里就是渴望被肏吧。”
    没有任何前戏,身后那人硕大的性器就抵在了自己的腿心,似乎下一秒就要一捅直入。
    “你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了…对吗?”她努力不让那人听出自己话里的哭腔。
    “…是啊,早就不想管了。”
    Omega的甬道内还是一片干涩,在Alpha进入的瞬间本能地收缩,身后的人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捅进最深处。
    身体和坚硬的泥土地就隔了一层单薄的帐篷底,她只觉得全身都要疼得散架,这散布全身的疼痛却也不及此刻私处所受的一分。
    “姐姐里面好紧…可是为什么不叫?”
    食指的指节被咬出一排鲜红的牙印,她始终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想听你的叫床声…”
    那根巨物没有在她的体内停留太久,缓缓抽出后那人又发了狠地顶了进来。
    “呃…”
    抽插的频率算不上快,但每一次都插得很深,耳边性器碰撞的声音远远高于两人的喘息。
    她勉强撑起身子,咬牙承受着钻心般的痛苦,胳膊肘不知何时已经磨破,在白皙的皮肤下留下血印。
    这一阵酷刑在两人的沉默中不知持续了多久,正当宋溪浔以为该结束了的时候,自己却如同一块死肉一样被迫翻过身,她微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人,对方的目光里却不是平日里她们做爱时的那样兴奋。
    “姐姐…流了好多血。”尚迁迹低头看着自己腺体上淡淡的红色,还有对方红肿的腿心,沾上血红的阴唇向外翻,似乎是昭示着自己刚才的罪行。
    “但是没有我割脉的那天流得多。”她朝她的姐姐笑了笑,一手抬起对方的大腿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又一次插进面前的肉穴。
    “你说什么…啊!”
    “姐姐…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也和他们一样…被打也不会还手…惹到我的话就找其他Alpha轮奸你。”
    她跪坐在她的腿间,粘稠的血似乎也起到了润滑的作用,她不管不顾地在对方的体内快速顶撞着,心下的性快感却怎么也没法让她感到满足。
    “我一点都不想管你们怎么想…我自己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要是女朋友呢?明明我只想让姐姐当我的性玩具…”
    宋溪浔迷迷糊糊地看向尚迁迹,却忽地感到近乎致命的窒息感,这一刻的她在黑暗中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恨意——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恨意。
    “啊…姐姐知道吧?那个男人其实很爱你,不过呢,他现在的东西以后都会是我一个人的…唔,谁让我才是他法律意义上唯一的女儿呢?”
    下身的性交还在继续,宋溪浔目光呆滞地听着这句话,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所以…等他病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的时候,我们在他面前做一次怎么样?像现在这样…让他看着你被我肏。”
    插在体内的棒状物持续不断地摩擦着早已撕裂的内壁,分泌液混合着血水顺着Alpha深红色的肉柱滴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再也看不到。
    “好期待啊…看着自己的心肝女儿被我掐着脖子肏,他会是什么反应?”
    意识逐渐远去,眼前的事物随之变得模糊,这句话就是宋溪浔在那晚最后的记忆。
    ——————————————————————————————————
    又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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