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港忽尔博脸色铁青,看远处港口,吩咐就地休息,同时,取过手下人递过来的干粮和水囊,忽尔博默默的吃了几口,又喝了些水。
    心里沉甸甸,身体非常疲惫和饥饿,还是吃不下去。
    不必看着左右,忽尔博都知道,左右露出那种惶恐之色,连日奔驰,结果后路被截,对谁都是一个打击。
    “报!”前往来报。
    “殿下,孟津港此时营门禁闭,有着战斗的痕迹,我军旗帜已经被砍掉,港口已被成军占领疑!”飞马到了忽尔博身前,翻身下马,跪倒在地,飞快禀报的说着。
    “里面有多少人?”忽尔博按捺住心中不安,问着。
    “殿下,人数不多,估计最多只有千人!”这人说着,顿了一顿,又说:“只是港口只见寥寥十几只船只,疑是破坏或者开去。”
    忽尔博心中一闷,顿觉得嗓口有着甜意,却是一口血要吐着,不过在这时当然不可能这样,一咬牙,吞了下去。
    “再去探查!“忽尔博脸色平静的说着,似乎并无为之担忧。
    游骑应诺,再去探察,看见绕着港口转了几圈,没多长时间,得到了更确切消息。
    原来港口的确失陷了,港内上百只船都消失不见,只剩寥寥十几只,守军并不多,看样子是千人队,攻下了港口受到一些损失,现在六七百人左右。
    忽尔博呆立片刻,说着:“恩森!”
    一个中年胡人上前一步跪下,说:“在!”
    “现在我军还有多少?”
    恩森重重磕了下,起身说着:“路上大雨,又是夜中,散去的人很多,现在清点了,只有八千人……”
    忽尔博盯了一眼,冷峻的目光,让人心颤股栗,说着:“给我立刻按千户来重编,编出八个千人队来。”
    恩森大声应着:“是!”
    不得不说,大汗的军法的确严谨,在这种时候,半小时后,八千人都重组了出来,一个个排列整齐,列出了八层大阵。
    忽尔博默不作声,在队伍前策马巡查一遍,过会又到了中间,众人都看见,忽尔博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有铁青。
    忽尔博默然片刻,突然之间抬高了声音,说着:“我无能,父汗给我三万,现在只剩了三成!”
    这话一出口,整个军阵震动了一下。
    却听着忽尔博说着:“到了这地步,我如果能活着回去,自会向父汗请罪,不过现在生路一线,就在眼前,必须夺下此港,才能安然北上回去。”
    说到这里,忽尔博猛的抬高了声音:“我发血誓,要有追兵,我在后面抵抗,就算只有一条船,也是我最后一个上船,若违此誓,必沉于江!”
    这话一出口,八千胡人被失败和风雨打的麻木的心,也为之震动,怔了片刻,就有人高喊:“万胜!”
    “万胜,万胜!”有人喊出,八千人都渐渐回应,汇集成一片声浪。
    忽尔博凝望着大阵,半晌转过脸,向着港口拔出长刀:“草原勇士,有进无退,杀,杀出一条生路来。”
    八千人猛的拔刀,喝着:“杀!”
    “冲!”一声嘶哑的吼叫,恩森怒吼着,一千人的骑兵,立刻冲了上去。
    按照草原的兵法,马匹初缓慢,后来越来越快,翻腾着的尘土中,马蹄声震如雷,飓风一般席卷过去,越来越快。
    这时,港口有人大呼着:“预备!”
    上百火铣手整齐半跪,举起枪口瞄准。
    “射!”
    “啪啪啪啪!”随着连绵的响声,子冇弹齐射,恩森的耳中,充满了穿入肌肤的闷响,战马的嘶鸣,以及中弹者难以控制的惨叫。
    死亡的气息在耳边“咻咻”掠过。
    但是没有人后退,继续向前冲去,接着,一片鲜血就飞溅在恩森脸上,却是前面一个骑兵,被子冇弹打穿了头,把鲜血和脑浆统统甩到恩森的身上。
    惨号声,火统响声中,这些胡人继续冲锋,马蹄踢起因下雨而变得湿滑的泥土,撼动了整个地面。
    虽不断有人倒下,但转眼之间就靠近着城墙。
    “射!”恩森终于怒吼着发令,这时,冲到墙前的胡人,显出了终极的技巧,在冲锋时弯弓射箭。
    “噗噗”声不绝,也许是最后冲锋时,激起了最后的潜力,只见弓箭射去,又狠又毒,顿时城上一片惨叫,只一瞬间,二十个火统手就被射杀。
    火统队正张显,只觉得恶风袭来,下意识的缩回了脑袋,就有一支利箭向他飞来,自耳旁飞过,吓的他连忙后退。
    “射!”
    “啪啪啪啪!“又是一排连绵的响声,子冇弹齐射,但是胡人竟不躲避,就算左右被射杀,还是弯弓射箭。
    “胡人疯了。”队正张显怒吼一声,只是片刻,城上阵亡的人已经超过了五十,这样的交换可不值。
    胡人又急急传来号令,只见一批胡人翻身下马,就将已经阵亡了主人的马匹杀死。
    这些马匹堆积在城下,片刻就堆起了一片。
    张显亲自瞄准着一个堆积的胡人,扣动扳机时,看见了这人的面容,这人实际上非常年轻,表情一清二楚,甚至包括冷漠麻木的脸庞。
    一枪过去,脑袋上崩出血洞,将血肉和脑浆喷到左右范围内的所有人身上,但是接下来,又有着一个胡人扑了上去。
    “胡人疯了!”这种表现,使所有的人毛骨悚然,直到突然之间鸣金,才使他们记起了吴兴宗的吩咐。
    港口内乱起来,大成军纷纷后退,向着船只而去。
    忽尔博喝着:“夺下港口,夺下船只,哪怕只有一艘。”
    只要有一艘,就可渡河通风报信,在这样的事态下,短时间内组织一批船只过来虽困难也不是不能完成,但是一艘船都没有就完了。
    听到号令,胡人更加疯狂,借着马匹甚至尸体,拼命攻入其中。
    有一队胡人爬过墙,立刻开了门,瞬间,骑兵就策行而内,扑向了港口码头上的船只。
    胡人这样疯狂,几乎把假败变成真败,当斩断了绳子,船只离开码头,航向黄河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泊在码头的船开始着火焚烧,送出大量的火屑浓烟,胡人拼命上去,就开始洒水扑火,一时间,忙碌异常。
    火光映照下,数千胡人涌入,忽尔博亲自策马上前,看见了烧着的火。
    “一定要扑火。”眼见着码头上还有三四条船,火都不大,忽尔博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人影和火光,心中泛起深沉的无奈感觉。
    三四条船,就算挤成一团,每船带马不过二百人,八千人要运到何时呢?
    不过只要第一批渡河,第二批就有大批船只而下。
    所谓的守住港口,只需要守上一天就足够了。
    这时地上伏尸处处,看着这些,忽尔博突然之间,浮现出强烈的不祥预感,正咬着牙细想着,突然之间,远处航行过来十几条船。
    “是成军的船,来了援兵了?”忽尔博还以为强烈的不祥预感是这个,正想着,突隐隐传来“轰”的一声,一个火球猛的划,破天空,朝着港口落下。
    这电光火舌之间,忽尔博猛的一道灵光袭过,他脸色顿时苍白,喝着:“不好!”
    “轰”一声,这火球落在港口,火星飞溅,随着火星,猛一片火光窜起,只是片刻,燃起的火,和火龙一样延伸出去。
    特别是城墙处,一片火龙,封锁着去路,港口内浓烟滚滚,浓厚弥漫。
    火烧时,实际上最可怕的,不是烈火,而是浓烟,浓烟能使人和马匹,在几分钟内就失去知觉,因此非常可怕。
    这些火光和浓烟,迅速串了上去,虽隔了数里,也能清楚的看见,甚至还能听到港口内的混乱情况。
    喊声,救火声,此起彼伏。
    几乎连半面的天空,都被这熊熊的火光给照亮了。
    看的出来,这把大火,点的极大,吴兴宗看的分明,就知道,这个火计已经成功了,顿时高声喊着:“立功的时候到了,随本将杀过去!”
    吴兴宗不假思索着,立刻命令,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几条船直扑向港口。
    数里水路,转瞬便至,不过就这点时间,整个港口都被火光包围,火焰迅速的蔓延开来,救火已成不可能的事。
    马匹受到烈火和浓烟,失去了控制,嘶声叫喊和奔跑着,这种行为只是死的更快,不断的有冒着火的人影和马,在火光中冲出冲入,又跌在地上惨叫翻滚着。
    面对着滚滚的火焰和浓烟,无数身经百战的勇士,脸色变得惨白。
    一个四十岁的中年胡人,突然之间,对着火焰,跪在地上大哭:“长生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降罪给我们?”
    这个胡人,是草原百夫长,刚毅果决,十五岁就参与战争,到现在就有二十五年,生死之间见得多了,一开始的兵败,并没有吓住这个男人,但是面对着眼前燃烧的火海,这个男人崩溃了。
    天火在油材的帮助下,迅速吞噬着港口,由于这港口大部分是木制,并且淋过雨,形成的浓烟已经遮住了小半片天空,“火太大了,传下命令,一千骑兵上岸,巡查四周,有醇漏冲出港口者,格杀勿论,还有人员在船上,监看码头,有乘船冲出者,杀之!”吴兴宗见此,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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