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2o更,第16更]
    三房长见赵郎中自言自语,一旁吩咐:“搜搜他身上带了什么。{(”赵郎中回过神来,伸手探向王厚的口袋。王厚知道不能再等了,口袋里装着不少东西,其中,羊脂玉扳指是当今圣上所赐,茶马黄金令是茶马帮欧阳帮主所赠,蓝白特使玉瑗是盐帮李帮主所馈,星光蓝宝石是乔琳所送,还有一块方形紫玉,是张一针师傅的遗物。如果被他搜出,极有可能会暴露身份,我现在还不清楚高山积雪族的底细,一旦被他们知道我的底细,只怕后患无穷,又会连累到烟儿她们!
    有前车之鉴,王厚哪敢大意,头脑电转之间,左手指轻轻一动,一缕指风封住赵郎中的膻中穴。赵郎中闷哼一声,跪在王厚面前。
    站着的三人都是一愣,最后面那人转身要逃,王厚右掌挥起,相通第五式“宿露含深墨”挥出,掌风到处,三人毫无抵抗,只觉眼前一黑,纷纷软倒在地。王厚暗松一口气,本以为会遇到一番抵抗,没想到第四个人也是毫无内力。
    那人俯卧在地,佝偻着身体,极为瘦弱。王厚唯恐有诈,翻身坐起,手掌凌空虚托,将他转了个身,待看清后,不禁惊讶万分:“潘会长!”王厚最后一次遇到他,是在福州长乐县,当时他因为武功被废,不能出海,恳求茶马帮收了他的货物。王厚见他可怜,便让樊舵主多付一万两银子,以十六万两的价格收下他的货物……他不在他的万石会,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王厚隐隐感到不妙:这个人很难对付,他当初和高山积雪族勾结,被我废了武功,原以为他会收手,没想到出现在这里!难道他贼心不死,想凭借毒物来惹是生非?
    见李智贤动了一下,王厚忙伸手扶起,唤道:“李妹妹,觉得哪儿不舒服?”李智贤面色红润,眼睛缓缓睁开,竟是赤红,茫然地看了看室内,低低地哼了一声,撕扯着领口,似是极为痛苦。王厚面色一变,看来和烟儿当初一样,中了极厉害的毒,否则有佛灯荧鱼护身,一般毒物很难侵袭。
    伸手拉着她,又问了一声:“李妹妹,哪儿不舒服?”李智贤浑身不住颤抖,紧接着张开双臂,将王厚紧紧抱住,口中呻 吟:“王哥哥……抱紧我……”
    此时,王厚明白李妹妹所中的毒可能也含有春 药成份。这情形他曾遇到过三次:一次是在桃花笑酒楼,柳晗烟中了“六欲纵横香”之毒;第二次是在古里,乔琳中了“神浪”之毒;第三次也是在古里,圣女被服下“神浪”,救出后,当着姐姐心莲的面,不顾一切地抱住王厚。
    当即不再犹豫,左手化掌按在李智贤的百会穴,内力缓缓注入,李智贤颤抖渐敛。又伸出右掌按在她的小腹上,一式“天与水相通”,与她体内的毒性联通,再一式“有术可分风”,右掌起处,阵阵热浪冲出,向四周扩散。李智贤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王厚怀里。
    王厚内力度入李智贤体内,过了片刻,李智贤渐渐恢复过来,现依偎在王厚怀里,衣冠不整,很快明白中了什么毒,脸上红晕顿起。王厚低头见她脸上泛红,很快想到她再次中毒,一扬手,将桌上的四盆花卉全部扔到门外。
    李智贤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四人,她只认识尖嘴猴腮,轻声问道:“王哥哥……这些是什么人?”王厚一指潘会长:“这个人你见过,不过模样和声音都变化很大,如果不是当初对他印象太深,我也认不出……他是福州万石会的潘会长。”
    李智贤面露惊讶,她和潘会长没有照过面,虽然知道他被废武功,却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瘦老头子竟然一年前还是福建第一高手!只听王厚指着另外两人叹道:“这两个人我没见过,他很可能就是之前说的,走路喜欢左手端着不动的那个人;这个人,他们称他赵郎中,竟能闻出十味天香针的味道。”
    李智贤惊讶不已,略一思忖,道:“王哥哥,我们先审问这个瘦猴子,你把他弄醒。”王厚使出相通第六式“朝曦浴嫩红”,拂醒尖嘴猴腮。
    尖嘴猴腮还没明白生了什么,待看清地上躺着的三人,尖声叫道:“你们、你们杀了三房长?”李智贤担心他叫声会引来别人,打断道:“壮士不要害怕,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中了什么毒?”
    尖嘴猴腮半信半疑,从怀里摸出一只香囊,放到三房长的鼻子底下,半晌仍没有动静,又用手探了探,呼吸正常,既不像中毒又不像受伤。他哪里知道是中了王厚的招,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
    李智贤忽又压低声音:“壮士,这里凶险莫测,我们来这里只想求医,结果这些人被毒倒在地,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尖嘴猴腮是高山积雪族的一个眼线,平时负责在城里打探和收集情报,昨晚无意中听说王厚能解海蛇毒,虽然只能维持一个月,却令他大为惊讶。他清楚:两年来,族里以海蛇之毒炼制新的毒物,却苦于配制不出解药,所以不敢大范围使用。听说福州的名医张一针能解蛇毒,可惜被人杀了,三房长听潘会长说,张一针还有一个徒弟,人称赵郎中,于是想办法将徒弟请来,希望能配制出解药,但并无进展。
    昨晚,尖嘴猴腮在餐厅里听到王厚几人询问小二,又瞅了一眼王厚乌黑的手臂,信以为真,故意装作贪财,带王厚来到这里,好让赵郎中探个清楚。
    尖嘴猴腮本没有把王厚、李智贤二人放在眼里,此时看到三房长昏迷不醒,自己却安然无恙,猜出是他俩救了自己,哪敢再有半分轻视,故作委屈:“么么!我没骗你们,这位是大名鼎鼎的赵郎中,可真见了鬼,他怎么也晕倒了?”边说,边准备起身往门外逃。
    王厚岂能让他逃走,将他击昏后,与李智贤商量,猜想赵郎中可能就是一针师傅的徒弟,拂醒赵郎中,试探地问道:“你可认得张一针?”
    赵郎中神智不清,听到王厚的问话,沉默半晌,反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恩师?你真有解开蛇毒的方子?”
    李智贤冷声道:“可惜,一针师傅为福州盐帮解了海蛇之毒,反遭万石会的毒手,而你身为他唯一的弟子,反倒和杀害师父的仇人混在一起,你如何对得起令师在天之灵?”
    赵郎中白净的脸上更是煞白,待李智贤说罢,吼道:“你在胡说!你们没有中毒却装作中毒,可见不是诚实的人!你们说的话,我怎么会相信?”
    两人问答时,王厚不禁想起一针师傅当时遇难的情形。那天在刺竹林里,喊了几声都不见有人应答,正犹豫要不要进屋看看,忽听身后窸窣的声音,回头看去,大约五丈外的竹林边有一团黑影,声音正是从那里出。借着火折之光,现趴在地上的那个人,背后赫然插着三枝羽箭!
    王厚将那人扶转,果真是一针师傅!连唤几声,张一针猛然一挣,紧跟着身子剧烈抽搐几下,随即一声长叹,再无气息。王厚只觉得心乱如麻,沉默良久,将一针师傅埋好,拜了三拜:“一针师傅,我定会为你报仇,安息……”
    后来,柳晗烟中毒,王厚和百合仙子第二次进入刺竹林,希望能找到解药,直到拨开泥土,露出被埋的张一针,仍无所谓,却看见他腰带正中嵌着一块方形紫玉,想到张一针的被害,他唯一的徒弟还不知道,便将方形紫玉摘了下来,准备交给陈舵主,由他来转交,但随后因为救治柳晗烟,却忘了交给陈舵主,一直带在身上。
    想到这里,王厚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方形紫玉,递到赵郎中面前:“这个,你可认识?”赵郎中双手接过,颤声问道:“你从哪儿得到的?”
    王厚冷冷地注视着他,将当时的经过说了。赵郎中听得时而眼中冒火,时而冷汗淋漓,最后更是失声痛哭,双手握拳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忽又爬起来,跑到潘会长面前,用脚狠狠地跺着他,咬牙切齿:“踩死你!踩死你!……”
    李智贤看着不忍,劝道:“你先冷静冷静,能不能和我们说说这里的情况?”赵郎中跺得累了,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情绪渐渐平复,又过了半晌,说出事情原委。原来,赵郎中本在云南府行医,大半年前,潘会长找到他说,“令师向来只和福州盐帮来往,对茶马帮的事情从不理睬,被茶马帮一怒之下杀了!”
    赵郎中如遭雷击,他知道师父与盐帮的陈舵主关系交好,自然相信了他的话,又听潘会长说,“我看不惯茶马帮滥杀无辜,就找他们理论,也被打成重伤。”不禁对他生出愧疚,当即听了他的话,关了医馆,简单收拾后,随潘会长来到高山积雪族,帮他们配制海蛇之毒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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