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兮听到朱自平叹声,问道:“大哥,担心王弟么?”“刚才说到王厚,他现在应当随船队出海了,听说船队规模很大,无人敢惹,我并不担心,而是想到他和我爹带道枫去普陀山,不知道结果怎样。< { <还有西九华的广净,虽然不是他亲手杀死我娘亲和哥哥、姐姐,但冤有头债有主,账也只能算到他头上。武林大会上,爹要我以大局为重,不能杀了他,但广净武功很高,诡计也多,他一旦知道我爹就是当年夺走陨阳锏的人,会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李静兮安慰道:“大哥,广净无非是想讨回陨阳锏,现在陨阳锏就在你手里,他还能怎样?我估计道枫的伤应当治好了,有道枫在大叔身边,还怕他广净?如果道枫的伤没有治好,王弟不大可能出海,这样就更不用怕广净了。”
    朱自平略一思索,赞道:“静儿,你分析得不错……唉,从爹的说话来看,好像不愿追究九华西宗,爹的顾虑很多。我现在也很矛盾,九华西宗的二长老广泽带人杀了我的娘亲,真正的凶手是广泽,但又是他从广净的放生掌下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那天他在迎佛台上被我一掌打伤,如果现在站到我面前,我恐怕还是下不了手……静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大哥,以你现在这样的武功,杀人并不难,难的是面对仇人,你和大叔能考虑这么多,而不是胡乱打杀,只有英雄豪杰、顶天立地的汉子才能做到。”李静兮将头从朱自平的胸口上抬起,又道,“大哥,我们既然出来了,就要暂时抛开这些烦恼,别想得太多,一切顺其自然才好。”
    朱自平抱起李静兮,笑道:“好!我还没有我的静儿爽快,不想这些了,这次出来就是想带你游玩、开心。”二人相拥无言,片刻,拉着马儿上了大路,果然向前走不到一里地,就见路边有一户人家。
    北方农村都有大院子,院子里圈出一块菜园,种上新鲜的蔬菜,再在院子里养些鸡鸭猪。这户人家院墙不过一人高,用泥土夯实,中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朱自平拍了拍破陋的门板,高声问道:“有人吗?”
    不一会,门吱扭一声开了,一个老汉探头问道:“谁呀?”“老人家,我们夫妇来北方探亲,天黑进不了城,想在你家投宿,还望老人家能行个方便。”李静兮一边说,一边将备好的二两银子塞给老汉。
    老汉推辞不要,拗不过李静兮,还是收了起来,说道:“你俩运气还不错,家里正好有空着的土坑,进来吧。”将大门敞开,指挥朱自平、李静兮将马牵进院子,向屋里喊道,“小娟,来客人了,准备几个酒菜。”
    屋里亮着蜡烛,老汉又拿出一支点上,室内顿时亮堂不少。可见老汉六十岁左右的模样,满脸的皱纹;灶台上一个满头白的老太婆正在忙碌,香气四溢。李静兮问道:“老人家,这屋子就你们老两口带女儿住呀?”
    老汉一愣:“女儿?我三个女儿都嫁在外地,还有一个小儿子,不过服役去了。”李静兮露出诧异:“那我刚才听你喊小娟?”“呵呵呵……那是我老婆子的小名,喊惯了,改不了,她听着也习惯……”
    老汉笑声未落,便听老太婆叫道:“老东西,在孩子们面前也没个正经,还不快来帮我添一把火?”“哎,来了来了。”老汉连声答应,躬着身子乐颠颠地跑了过去,李静兮看着眼前情景,心里生起感动。
    半个时辰后,碗筷拿了上来,菜只有两道,却是满满的两大盆:一盆红烧杂鱼,一盆烧鸡。老汉搬来一坛酒,笑道:“小伙子,看你长得这样魁梧,肯定能喝两杯吧?这瑰花香酒远近闻名,用本地的泉水、粮谷酿造和储藏,喝起来香得很。”说着,给朱自平斟了一盏。
    老太婆说道:“家里穷,弄不出什么好菜,这杂鱼是老东西今天下午从太子河捕来的,很新鲜,肉质也嫩;还有这烧鸡是我们自己养的,四个月大小的鸡是最好的,用香料熏蒸,闻起来很香,不知道吃起来合不合你们的胃口,你们自己动手,不要客气。”
    李静兮连声称谢,朱自平问道:“老人家,刚才听你说儿子服役去了,现在要服什么役?”老汉脸色一黯,唉声道:“ 你们没听说过?为了抵抗蒙古和女真的侵犯,打永乐元年开始,就一直在修建辽东边墙。从山海关一直到鸭绿江,五里一台,十里一堡,总长将近二千里,工程量很大,这都二十年了,还在修修修,我小儿子都服役三年了,二十五岁还没有成家,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汉越说越气愤,老太婆在边上用筷子一敲碗沿:“老东西,客人是来探亲的,你这些牢骚干什么?喝你的老酒。”老汉立刻闭嘴,看着朱自平、李静兮,呵呵笑道:“小娟就怕我气大伤身……来,小伙子,咱俩再喝一杯。”
    老太婆道:“我这屋子有两张炕,你们小两口晚上睡里面,我和老东西睡外面。”老汉冲朱自平挤挤眼:“我这屋子隔音还好,你们夜里声音大一点也不要紧。”
    李静兮脸唰地红了起来,却听老太婆叱道:“没大没小,老东西你再乱说,我让你晚上睡院子里。”朱自平经过上次李三爷的事情,后来在颜越的言语中,明白男女之事,这一路上与李静兮夫妇相称,却并没有做出越礼之事,此时听了老汉的话,也有些不自在,端起酒盏正要说话,忽听门面传来“咣当、咣当”的撞门声,四人不由一怔。
    “还不开门!”外面传来怒喝。老汉慌忙站起来,连声应道:“来了来了!”跑出屋去,打开院子的门,四个人举着火把,闯了进来。为一人长着国字脸,抬脚踹出,老汉哎呦一声倒在地上,又被国字脸拎了起来:“老家伙,磨磨蹭蹭,是不是在窝藏逃犯?”
    老汉不明白怎么回事,颤声问道:“什么逃犯?没有没有……”国字脸借着火光扫视院子,看到两匹马,眼睛一亮,骂道:“老家伙还不老实,这两匹宝马从哪儿来的?……你们进去给我搜!”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怒斥惊得四人颤,寻声看去,只见草屋走出两个人,一个是蓝衫青年,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虎背熊腰,正双眸炯炯地看过来;青年的边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女子,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身穿花绦绿衫,相貌清秀。
    四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静兮,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国字脸松开老汉,咽了一下口水,指着朱自平:“此人就是逃犯,还不快将他抓起来!美人儿,不要害怕,快过来,军爷来保护你。”说着,上前几步,嘿嘿干笑着,伸手便要挑起李静兮的下巴。
    李静兮怎会让他沾身,后退一步,这也是她看到四人头戴金属硬盔,身着皮片札甲,脚穿铆钉战靴,一身戎装,知道他们是官兵,不愿轻易招惹。国字脸见李静兮避开,嘿嘿一笑:“小美人还害羞,军爷为了你的安全,也顾不得许多了。”张开双臂就要搂抱。
    朱自平冷哼一声,大步跨出,将国字脸的领口封住,提了起来,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他见几人口口声声抓捕逃犯,不愿与他们纠缠,否则刚才踹了老汉的那一脚,就不会放过他们。
    其他三人见自己的头领被对方拿住,愕然之下,全都拔出腰间的柳叶刀,薄薄的刀身泛着寒光,向朱自平围攻过来。其中一人叫道:“敢殴打我们旗长,想造反吗?还不跪下谢罪!”
    “大哥,放了他罢。”朱自平听李静兮一旁提醒,松开手,沉声道:“你们抓逃犯就抓逃犯,哪有这样胡作非为的?还不快滚!”国字脸揉了揉脖子,突然仓啷一声拔出弯刀,怒喝道:“你们还不动手?”恶狠狠朝朱自平兜头劈下。
    朱自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连陨阳锏都懒得拿出,不退反进,一招“秋风落叶”,右拳击在国字脸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其他几个人不再犹豫,呐喊着冲了上来,朱自平连使几招“天雷阵阵”,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那些人的身上,眨眼之间,三个人也躺倒在地。
    朱自平上前再次将国字脸抓在手中,他本不想惹事,可这些人先是蛮横无礼地撞门,然后恶行不断:踹了年迈体弱的老汉,故意寻找借口,看中自己和静儿的宝马,更有甚者,竟要轻薄静儿,污蔑自己是逃犯,自己放过他后,不仅不知悔改,还更加穷凶极恶,如果不是自己有些武功,已经被他砍杀!这些人明明就是土匪,哪里还是官兵?激怒之下,不再留情,一把扭住国字脸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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