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三人到了柘汪镇,镇子紧邻大海,由于海州距离日照有三百里,而柘汪镇距离日照只有一百五十里,处在这两个县城的中间,因而往来商贩和游人大多在这里歇脚,镇子虽然不大,客栈却是很多。〈
    三人寻了一间较大的客栈,客栈门口王厚却在马上不下来,桃晗烟问道:“书呆子,你坐马上还不累吗?怎么不下来?”王厚抓耳挠腮:“我上次下马摔了一跌,现在可不敢下了。”
    柳晗烟跳下马,走到王厚前面,将手一伸:“来,别怕,我扶着你。”“多谢师父!”王厚往下一跳,结果扑到柳晗烟怀里,二人都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王厚压着柳晗烟,惊慌问道:“烟儿,你可要紧?怎么不扶稳一点啊?”柳晗烟被王厚压着,只觉得胸前甚是舒服,随即脸一红,推开他:“书呆子,还不快扶我起来。”王厚似是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将她拉了起来。
    林媚影早就走了客栈。三人要了两间房,林媚影事着柳晗烟住一室,王厚独住一室。吃罢饭,依柳晗烟的性子,非要去外面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可林媚影却不答应,说道:“现在大赛将近,什么人都有,外面不太平,再说这儿又是小镇,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在房间里坐坐,说会话罢。”
    柳晗烟没办法,将太子扔给王厚:“书呆子,你一个人着急罢?让太子陪你好了,可不许欺负她。”转身进了房间。太子转了转头,见柳晗烟的房门已经关上,王厚正往自己房间里走,赶紧四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这些天,林媚影和柳晗烟天天晚上同住一室,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一会悄悄流泪,一会又偷偷笑个不停。今晚,母女俩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同宿,自是百感交集。柳晗烟道:“娘,明天我们就到日照了,我跟爹说,让他求你留下来。”
    “傻孩子,如果这么简单,我们二年前就在一起了,还用等你来说?但是……”林媚影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晗烟打断:“但是什么?我不管那么多,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放你走。”
    林媚影叹道:“娘可不能像你这样任性,你爹好不容易将太阳教展得这么好,我要是嫁给他,只会损了太阳教的名声。”
    “娘,你就喜欢乱想,怕什么呀,再说爹要是航海大赛获胜的话,爹、你还有我,我们就一起下西洋,再也不回来了,反正那里也没有人认识我们。”
    林媚影笑道:“这办法不错,可是厚儿怎么办呢?”柳晗烟应道:“当然也带上他,他要是不愿意去,我就不要他了。”林媚影呵呵笑了起来:“你不要他,那你要谁呀?”
    柳晗烟道:“我谁也不要,就叫爹和娘,我就陪你们一辈子。”林媚影叹了一声:“真是傻孩子,你爹当上教主吃了多大的苦,他舍不得丢下四五千人,娘也丢不下一千多姐妹。”柳晗烟学着林媚影的语气道:“你们真傻,总是为别人想得太多,活得多累啊。”
    一阵寂静,林媚影问道:“烟儿,你二师兄赵晰是不是喜欢你?”“我哪知道,我只是将他当作哥哥一般看待。”“可如果有一天,他喜欢你,你却不喜欢他,他要死在你面前,你怎么办?”
    柳晗烟答道:“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赵师兄为什么要那样做啊?”“孩子,这感情的事要是能听懂、看懂,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了……”
    柳晗烟似是认真在听,半晌说道:“如果赵师兄真那样做,我就趁早不见他,让他看不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他。”林媚影说道:“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想这次去,有时间要和赵晰谈一谈。”
    柳晗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娘,你那天在玉女峰顶上和书呆子谈什么了?我看你眼红红的。”林媚影道:“也没谈什么,就是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家烟儿下西洋,再也不回来,也不理你了,你怎么办?’”
    “那他怎么说?”“他说他就陪你一起下西洋。”“娘,他真是那样说的?”“不信,你去问他呀。”
    柳晗烟一骨碌爬起来:“好,我现在就去问他。”林媚影急道:“傻丫头,快回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一个女儿家往男人屋子里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柳晗烟见她着急,也只好悻悻道:“那明天再问罢……其实,往他屋子里跑有什么呀……”
    二人也不知道谈到什么时候,刚刚迷迷糊糊睡去,便被一声大喝惊醒。
    “他娘的,你干什么?”一声大喝在深夜里传出多远。王厚被惊醒,起来凑到窗前向院子里看去。只见月光下,一个干瘦的身影叉腰站在对面的房檐下,冲着另外两个人影喝问。“滚,敢管咱哥俩的闲事,不想活了。”其中一人粗声道。
    王厚一蹙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便认真听下去。就听干瘦的身影道:“晚上吃饭时,我就看到你俩个兔崽子鬼鬼祟祟,不像个好人,果然被我猜中了。老和尚,我说的不错罢?”屋子内传出一声:“阿弥陀佛!老道,看不出来你还是老江湖。”
    “大痴道人、不可和尚!”王厚心里暗叫一声,“是了,那天从九华山下来,他们便答应要去日照,只是怎么跟人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又有一人被吵闹声惊醒,打开房门走出来问道:“师父,怎么了?”正是张清陵。大痴叫道:“清陵,你快到竹儿的房里看看。”张清陵应声进了隔壁房间。
    那两个人影已经站在院子中间,仍是粗声道:“老和尚、老道士,你们可知道咱哥俩是谁?”大痴骂道:“他娘的,管你们是谁,惹上老道我,天王老子都不行。”两人叫道:“那你可听好了,说出来别吓着你,我们是盐帮的汪氏兄弟!这柘汪镇就是我哥俩的老家。”
    王厚想起来,这两个人正是那日宋堂主带人去桃花笑酒楼闹事,自己让他俩跟宋堂主动手的汪大嘴、汪大头兄弟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柘汪镇,听小二哥说除了姓柘就是姓汪,莫非这兄弟俩就是本地人?
    这时,却见张清陵从房间里跑出来,急道:“师父,周师妹好像中毒了。”大痴一惊飞身进了房间。汪大嘴狂笑道:“老道士,不要着急,那小道姑长得娇滴滴的,我哥俩心疼还来不及,哪舍得下什么狠手,她只是中了我哥俩的迷香,你让我来给她治治。”
    原来,汪大嘴、汪大头因为在酒楼里率先攻击宋堂主,宋堂主伤好后,虽然也知道他哥俩并非有心,但还是忍不下那口气,将两人逐出盐帮。哥俩路上就看到大痴、不可等人,周清竹长得娇小秀美,一身酱色道袍更衬得别有风味,直看得汪大嘴走不动路,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恨不得当场就要上去。汪大头拉住他,两人暗中跟踪,见众人都睡下,便悄悄将**香吹入周清竹的房内,正准备撬门进去,却被大痴道人喝住。
    大痴道人听到动静、拉门出去时,周清竹已经中招,幸亏大痴道人路上早就有了警惕,不然周清竹可就遇上了大麻烦。
    “阿竹妹妹!”却是柳晗烟从隔壁跑了出来。“嘿嘿,正愁一个小美人我哥俩不好下手,又来了一个。”汪大嘴嘿嘿笑道,等看清是柳晗烟时,吓得腿一抖,差点瘫在地上。汪大头也看清来人,见势不妙赶紧拉着他逃了出去。
    周清竹只是中了迷香,大痴道人打开门窗,不一会周清竹就醒了过来,她一睁眼看到柳晗烟站在床前,却拧了拧自己的耳朵:“我在做梦吗?”柳晗烟焦急地问道:“阿竹妹妹,你醒了?”
    这时王厚和林媚影也走进房间,众人见过,大痴道人见林媚影长得美艳万千,倒不敢多看。周清竹知道刚才生的事情,更是气愤不已,说道:“那两个人长得什么样子,让我遇到,一定要杀了他们。”柳晗烟答道:“阿竹妹妹,你别着急,我认识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我带你去找他们。”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对,和尚跑了还有庙,老和尚,听到了吗?”大痴见竹儿没事,心里一松,拿不可和尚开起玩笑。不可却向王厚合十道:“小施主,咱们又见面了,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吗,什么时候去我庐山小聚?”
    王厚笑着:“大师,有缘这里便是庐山。”不可哈哈笑着:“小施主这话有意思,嗯,有意思。”王厚忙道:“刚才说笑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庐山东林寺拜访大师。”大痴嘟囔道:“老道我呢?没人拜访?”王厚笑道:“对、对,还有白鹿观的道长。”
    众人见天亮还早,又分头睡下。柳晗烟对林媚影道:“林姨,这是我的好朋友阿竹妹妹,上次去九华认识的,你一个人睡罢,我和她好好谈谈心。”林媚影见两人亲如姐妹,心里也是高兴,当下点头道:“明天还要赶路,不要谈得太迟,抓紧时间睡回。”
    柳晗烟道:“我明天还要带阿竹妹妹去找那两个王八蛋。”王厚在边上摇摇折扇:“烟儿,他们姓汪,不姓王。”“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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