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往老子脸上来!」
    「你一个留级生自豪个牛【褪且桓隼圾!垃圾!」混混们殴打的重点渐渐偏离,从顾一笑转向了蔚来。
    「操!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吼两嗓子,你们就不知道老子的厉害!」突然蔚来抱住头,扯高嗓门开始拼命叫喊,「来人啊!救命啊!抢钱!杀人!强奸啦!」
    录音机一样,蔚来也不管身上是否再落下拳头,就那麽闭着眼睛疯狂吼叫,直到嗓子沙哑……
    「行了,别再丢人了。」早已恢复安静的四周忽然响起顾一笑的声音。
    慢慢移开护住脑袋的双手,蔚来偷偷睁开一只眼,凶残的混混们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屏息看呆的男女。
    「他们……跑了?」
    瞪了眼蹲在地上不知所以的「古牧」,顾一笑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蔚来和顾一笑在小树林一战成为大家饭後茶馀的话题。小道消息五花八门,但广为流传的还是最让蔚来啼笑皆非的。
    不知事实怎麽会歪曲成这个样子,流言内容大致如下:和顾一笑势不两立的蔚来,最终抵不过美人诱惑,年纪一把却还未开过荤的他把决断交给了下半身,於是趁着月黑风高,企图在昏暗的小树林蒙面做案。
    哪知顾一笑深藏不露,在和蔚来殊死搏斗後,决定以暴制暴,实施反奸计画,蔚来登时吓破了胆,於是乎传出了後来大家听到的呼救声……
    至此真凶没被抓出来,连名誉也搭进去,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却堵不了所有人的嘴。这不是无奈,又是什麽。
    「唉……」
    蔚来托着下巴对着笔记本发呆,原本构思的新剧本却因频频走神,一个下午只写了半页。不经意扫向顾一笑空荡荡的床,蔚来的怨气顿时更大了。
    传言如果只到刚刚的部分收尾,可以称之为闹剧,但无缘无故得出这麽一个结论,最後就变成了荒唐。
    结论说:顾一笑暴露腹黑秉性,美貌兼具实力;蔚来输得一败涂地,老大地位恐难保。
    托传言的福,顾一笑的人气再次飙升,一夜间便成功树立起他冷酷的腹黑形象。然而有关自己的,却变成一年不如一年。
    的确,校园属於年轻人,掐指头算算,再送走几批毕业生自己就逼近而立之年,三十岁在二十岁的眼中,兴许已经被默认为大叔。
    「切!」
    猛地合上笔记本,蔚来突然变得不屑。大叔就大叔,谁规定大叔就不能风光了?他们这是嫉妒!为了证明自己还很年轻,蔚来一个猛虎下山之势跳下床,谁知这可把刚进门拎着两份饭菜的雷众生吓坏了。
    「唉哟老大,您想干嘛?我有自知之明,知道平时惹人恨,可也总得把饭吃完再报复啊。」
    「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嘿嘿,就知道你买完饭回来了。」蔚来拉过两把椅子,把报纸往桌上一铺,又拿出全寝共用的辣酱。「开饭!」
    至於传言,唯有雷众生始终坚信蔚来的清白,所以兄弟俩说好先在寝室小吃一顿,等放假回家前再去外面的餐厅挥霍。
    「在食堂看见我们寝室的其他人了吗?」
    蔚来关心得很泛泛,然而雷众生回答得却十分精确。「真没看见顾美人。」
    身边有这麽一个蛔虫小弟跟着,想操心都操不起来,可也不能表现得太露骨,於是蔚来还是故作了一下矜持。「他怎麽样都无所谓,我问的是『其他人』。」
    心领神会一般,雷众生忙动了动眉毛,修改了说法。「就看见王坤在食堂吃小炒,小武和小昭上自习去了,至於顾美人……哪都没出现,说不定又去上网……」
    没想到话未说完,「顾曹操」就到了,推门而进的他扫过吃饭的两人,什麽都没说就爬上了床。
    伸长脖子望着「面壁思过」的顾一笑,蔚来活动了一下嘴部肌肉,扒下一口饭。
    小树林一劫过後,两人之间的敌对气息大不如前,虽说仍处於冷战阶段,但顾一笑对他客气多了。
    面瘫冰山脸是顾一笑的特点,年分太久想立刻恢复常态有些强人所难,不过算他有良心,没因为传言借题发挥,性格虽然别扭古怪了一点,但为人还算正直。
    蔚来觉得,如果没有外人推波助澜,他们这种僵持的关系也许会持续到毕业。因为早领教过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他可不想再碰一鼻子灰。
    「顾美人,你吃饭了吗?」蛔虫小弟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心声,下一秒便制造出气氛。「要不要下来吃点?」
    蔚来偷偷瞅着雷众生,耳朵却早立了起来。要按以前,顾一笑一定会说「你觉得我对着他能吃得下饭吗」之类的恶毒言语,然而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他居然很礼貌地答了句「我吃过了」。
    人性真是难以捉摸,难道小树林一劫,顾一笑被打开窍了?或者说最近遇上了什麽好事?
    蔚来心不在焉地扒着饭,满脑子都在琢磨顾一笑脑子里的事。
    「老大,你饿了也不至於把碗扒这麽乾净吧,要是好吃下次再买。」雷众生夺过蔚来抱着的便当盒,朝他挤了挤眼。「我去倒垃圾,你还想吃什麽我给你买回来。」
    盯着还剩三分之一的便当,蔚来顿时明白雷众生的意图,他想让他们……好好谈谈。
    「我来者不拒,你买什麽吃什麽。」
    看着雷众生出门时的诡异笑容,蔚来怎麽都不觉得接下来的事会让他兴奋。
    只剩顾一笑和自己的寝室静悄悄,蔚来抓抓头发在下面走了两圈,而後抬眼向上铺望去,顾一笑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摸了摸後颈,又挠了挠脸,蔚来局促得像只猴子。
    也许……他在装睡。
    想到此,「猴子」忍不住窜上了床,举着一本杂志当挡箭牌,暗中不时向顾一笑张望。
    谁想睡美人忽然睁开了眼,目光敏锐地瞪视回来。
    猛地把书挡在脸前,蔚来故作淡定地吹起口哨。
    「你干嘛?」顾一笑的目光没有移开,还稍稍撑起了头。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蔚来随意指了指顾一笑的身体。「不干嘛,看你睡了没,睡了好给你盖被子。」
    完全不信蔚来的「即兴发挥」,顾一笑「切」了一声又躺回去。
    顾一笑主动搭话千载难逢,要是错过实在可惜,暂时抛开旧恩旧怨,蔚来觉得既然是老大哥,就必须豁达宽容,太小心眼反倒不像个男人。哪知正当他准备开口时,王坤挺着肚子回来了。
    「哟,你们俩在啊,吃饭了吗?」
    酝酿好的气氛就这麽被破坏了,蔚来顿时没了心情,於是随便敷衍了王坤几句。当再瞥向顾一笑时,他真的闭上了眼。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生气……
    「吃话梅吗?我刚买的,很大一颗!超好吃!」不明情况的王坤说着撕开装话梅的袋子。
    「你不是刚吃完吗?」蔚来捂着脸别提有多郁闷。那种心情就像大便大了一半却卡住;吃话梅吃到一半却噎住一样。
    「没吃够,所以吃这个促进消化啊!哈哈!啊!呃!呃!」
    王坤的大笑突然被什麽堵了回去,声音一下变得痛苦。
    蔚来见他憋红的脸和夸张的动作,立刻惊觉不妙,一个飞身跳下了床。「你怎麽了?!」
    「唔!呃!咕呃!」王坤指着丢在一旁的话梅袋,想用力咳却咳不出声。
    「你弯下腰,我给你拍拍!」说着蔚来在王坤全是肉的背上一阵猛捶,可惜地上乾乾净净,半个话梅核都没有。
    不会这麽准吧,他不过是想表达郁闷的心情,并没有诅咒室友的意思啊。
    王坤的声音越来越痛苦,脸色越憋越紫,再这样下去恐怕就很难呼吸了。
    听两人的动静不像在演戏,顾一笑这才转身向下望去。
    「顾一笑快来帮忙!」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安稳躺着,真不一般。
    「噢呃、呃……」王坤指着厕所的方向,踉跄着要出门。
    看情况相当严重,顾一笑忙跳下床从另一边扶住王坤。「他到底怎麽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估计是吃话梅卡住了,你有什麽办法?」蔚来拍着王坤,面露焦急。「叫救护车来得及吗?」
    「不知道,我现在就打电话。」
    两人扶王坤走进宿舍厕所,对他又拍又打,可依旧不见效,眼看着人就要翻白眼了……
    突然,厕所里一阵震天雷般的巨大排泄声传出,粪便奔涌而出夹带的各种奇异声响清晰可闻,滔滔不绝、窜流不息。
    更可怕的是,恶臭的「毒气」在整个厕所迅速蔓延,伴随着狂喷猛泄的live,原本还在的几人一溜烟全不见了。
    「呕……呕……呕呕呕……」
    奇迹般地,在王坤一阵作呕声中,话梅核现身了。
    吐出堵住呼吸的物体,王坤发紫的脸渐渐退了色,他擦掉满头大汗,虚弱地向左右两位恩人道谢。
    只见捂住口鼻的蔚来和顾一笑正一阵阵泛着恶心,乾呕不止,恐怕再过一会儿,王坤不吐,他俩也吐了。两人对望一眼,想笑却笑不出来。
    反覆了几次冲水声,罪魁祸首才大摇大摆走出来,没想到居然是刚才扬言要去买食物的雷众生!
    「怎麽了各位?脸色都这麽差?」
    见王坤已脱离危险,蔚来和顾一笑一改前态,狠狠瞪了一眼雷众生,同时冲出厕所。
    「怎麽啦老大?我肚子不舒服刚解决完,这就给你买吃的去!」雷众生在两人身後紧追不舍。
    「呕!你去屎(死)好了!」
    蔚来忍着胃里涌上的酸水,叫嚷着跑出了宿舍楼,很可惜这一次他错过了身後顾一笑的微笑。
    第五章
    「解内急救了一条人命。」
    事发後不久,雷众生的救人奇闻便成了风靡整个学校的笑话。然而对经历过现场苦痛的蔚来和顾一笑来说,却并不觉得它好笑,那种身临其境的窒息感,让他们在之後几周都不敢面对盖饭或肉酱义大利面之类的食物。
    生理厌恶归生理厌恶,虽然食欲大减,但蔚来发现,他和顾一笑之间由不爱搭理对方,渐渐变得能说上几句正经话,圣诞晚会後的敌对好似被雷众生的「泄愤」冲淡,他们的关系正在恢复从前。
    当然这种交集不可能马上变成亲近或无所顾忌的打闹,因为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到来,那一定不是蔚来疯了,而是顾一笑。
    期末考试迫在眉睫,挑灯夜读暂时替代了变态的男色生活,而早对书本内容滚瓜烂熟的蔚来,这会正忙着慰问每个寝室,顺带讲讲这麽多年他所遇到过和可能考到的题型。
    考前最後一次点题就安排在他的寝室,大二的「讲座」在上午已经结束,傍晚是他专门为大一新生准备的。不大的寝室,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人,赛过围观看av的架式。
    让大家意外的是顾一笑也在场,只不过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在蔚来身边,而是坐在自己的床上。
    来到s城s大已有小半年,大一前半学期眼看就这麽走完了,和预想相比,并非全无收获。虽然s大和a大存在差距的事实不可改变,但作为s大师资力量最雄厚的金融系,却一点都不比a大差。
    刚入学时的偏见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改变了,一味否定是s大学生的想法也没那麽强烈。但一想到考试失利,收到高中同学在a大炫耀的邮件时,那种不甘心的悔意又涌了上来。
    顾一笑觉得,不能因为外部原因而轻易原谅自己,他不该这麽快就忘了疼,刺还扎在心里,他没有办法痛痛快快地玩乐。
    於是他拒绝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也不理睬周围的同学。
    看了眼仍在滔滔不绝的「古牧」,顾一笑心不在焉地翻了一页。
    蔚来的出现算一个意外,虽然过去纠缠他的人不少,但像蔚来这麽执着的还是第一个。
    他的故事没有和任何人讲过,然而却能被相识不到半年的蔚来以舞台剧形式写出来,着实让他感到惊讶,他甚至真的想过怎麽去演,但最终还是克制住这个犯傻的冲动。
    蔚来会勃然大怒完全在情理之中,他被耍得很惨,听说当晚还一夜未眠。事後室友说如果当时道歉,可能两人关系还不至於闹得那麽僵,虽然存在一定内疚心理,但顾一笑认为没有表示的必要,大打出手後他就可以真的清静了。
    自己的内心波动,外人无从得知,而这种始终保持的「高姿态」,也招致来最狠毒的怨恨。如果小树林那夜没有蔚来的出手相助,恐怕他现在还躺在医院。
    幕後指使者一定要挖出来,但在这之前他要先谢谢不记旧仇的「古牧」,原本他可以袖手旁观,好好欣赏一下自己被惩罚的下场,但「古牧」终究是「古牧」,忠实友善,性情温和。
    蔚来的演讲刚一散场,顾一笑便拿着书本挤出人群,离开寝室。
    s城的冬天比a城冷得多,寒酸破旧的寝室怎麽也比不上温暖的家,等考完试就可以回去了。
    「怎麽走那麽快?我刚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看得出来,气喘吁吁的蔚来是跑着来的。
    「你不留在屋里回答问题,总跟着我干什麽?」
    「他们哪那麽认真啊,都抢着吃饭去了。哈哈,你不会也是吧?」
    要不是他们把寝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顾一笑真的早走了。
    见顾一笑不回答,蔚来又笑呵呵道:「跟我去外面吃吧,有间店特别好吃。」
    看着涌向食堂的人群,顾一笑和「古牧」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有些犹豫。
    「走吧,我请。」
    离s大不远,有一条被学生称颂的美食街,之所以受学生欢迎,是因为食物可口价廉。学生比不了工作了的社会人,出手自然不会太阔绰。相对应的,知道学生不讲求面子和排场,只为改善夥食,所以这些餐馆也不会装修得富丽堂皇。
    yyy是一家颇受s大学生欢迎的小餐馆,虽然只有十张桌子,但赶上吃饭时间几乎客满,有时甚至还要排队等一等。
    老板为人随和,经常来吃饭的学生他都认识。「小蔚来啦,这次还带了新朋友。」
    「哈哈哈,对啊,我的……好哥们。」眼下蔚来也不知道和顾一笑的关系到底算什麽。同学?还是曾经的死对头?朋友……好像没那麽要好;好哥们……就更提不上了。但他还是说出了他最希望的关系。
    顾一笑有自知之明,看得出来蔚来在敷衍外人。几周前他们还井水不犯河水,视对方为死敌,打得不可开交。
    靠窗的桌位刚空出来,蔚来便拉着顾一笑坐过去,看他又开始面无表情,忙小声道:「别看店小,但做出来的菜真的好吃,而且便宜。
    「我知道你又和a城比了,但入乡随俗嘛。这条街上还有好多餐馆,到时候我负责给你介绍,什麽风味都有,有机会我带你把它们吃个遍。」
    「吃个遍?你的生活费还真富裕。」顾一笑看着菜单,随口回答。
    「没啦,我也是打工赚的,在学校这麽久,老向家里要钱说不过去呀。」蔚来挥挥手,叫过服务生。
    「你还打工?真看不出来。」顾一笑把菜单推给蔚来,「你是常客知道什麽好吃,你决定吧。」
    「你要没什麽特别想吃的,我就点了。」
    几乎背下菜单上菜品的位置,只见蔚来在上面指了几指,菜就点完了,最後还要了啤酒。
    看服务生走後,蔚来才道:「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嘿嘿,我上学期和暑假把这学期的花费都赚出来了,所以现在没打工。」
    「真没看出来,还以为你只会吃喝玩乐混……」不过也有可能这是他吹牛的。
    「没听说过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嘛。这几样当然是必须的。」
    「也是,十毒俱全,难怪s大会出来你这麽个百年不遇的人物。」
    和开学时相比,顾一笑现在说话的态度算得上相当客气,看来他已被老大的气度折服。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蔚来张罗着让顾一笑每样都尝尝,看他吃过後略微动容的样子,蔚来笑了,「怎麽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吃?」
    「嗯,还不错。」该称赞的还是要称赞。
    「那你多吃点,好有体力复习。」
    「你不至於吧。」
    「了解我多了,你就知道我是多麽热情,多麽体贴,多麽有魅力,oh yeah。」
    翻了个白眼,顾一笑再也不看蔚来,他的傻劲要来了,谁也挡不住。
    欣赏着美人吃饭的样子,蔚来暂时沈默了。还是第一次和顾一笑单独外出吃饭,这麽融洽的气氛简直来之不易,要好好把握,可别又不欢而散。
    「对了,後来小树林那夥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再也没出现过,大概被你的吼叫吓到了。」说起这个,也是顾一笑想问的。「我观察过,他们不是这里的学生,但还认识你和我,显然是被人指使的。你有什麽线索吗?在外面惹过什麽人?」
    「没啊,我这麽正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蔚来琢磨了片刻又道:「估计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指使的。可以前打过架的那些人好多都毕业了啊,就算没毕业的也都摆平了,再说都和我有关,跟你也没关啊。」
    「可能看我不顺眼吧。」这是唯一的可能。
    「也是,你是挺欠揍的。」见顾一笑立刻瞪来一道凶光,蔚来忙摸着脑袋哈哈大笑,「谁让你老摆架子,别人不了解你也不敢接近啊。其实你人不错,就是偶尔不知轻重,不过打都打了,也教训过你了,圣诞晚会那档子事就不提了。」
    旧事重提,「古牧」还是很在意那晚的窘迫。
    见顾一笑要开口,蔚来忙摆了摆手。「之前我们也没好好聊过,既然有这麽一个正式和好的机会,就好好说说。圣诞晚会你出尔反尔是够混蛋的,但我也有错。」
    抓了抓头发,他继续道:「我有点强人所难啦,既然你一开始就不喜欢舞台剧,我也不该一直逼迫你,其实还有很多别的方式让你和大家搞好关系,是我太着急太强求啦,下学期不会了。所以你就放心好了,我也保证剧团里的人不会再找你麻烦。」
    蔚来的坦然和认错,让顾一笑一怔。上次「篮球闷面」就是这样,「古牧」敢做敢当的个性让他怎麽也讨厌不起来,甚至有时还觉得有点可爱。
    顾一笑的「嗯」算是接受了道歉。
    「所以以後你也别那麽别扭,天天臭着个脸,这年头脑残才装酷呢。」
    美人「切」地笑了,那唇角勾起的弧度果然销魂,蔚来一时看得呆了。
    考试失利的压抑与不爽一直憋在心底,入学後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着,平时找上门的麻烦只让顾一笑越来越郁闷。圣诞晚会後,和蔚来无所顾忌的吵骂算是把积压的痛苦都喊出来,大打出手更是让长久以来的郁闷得以发泄。
    今天,在看到蔚来的坦诚後,顾一笑忽然有说不出的舒畅。「这顿饭还是我请吧。」
    「你干嘛?都说我请了。」蔚来忙扯回飘走的思绪,定定看着顾一笑。
    「算我对圣诞晚会的补偿。」
    这次换蔚来怔住,他有点不敢相信。今晚的气氛也太和谐了,於是忍不住得寸进尺。「一顿饭就打发我啦,那不可行!改天你得请全剧团,不行,还有那些专门为了看你的粉丝!」
    「你让我把全校的人都请了最好。」
    「你要愿意,我不介意啊,哈哈。」
    蔚来喜欢看到顾一笑友善的一面。呵呵,谁不是呢?
    忽然美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看他接电话温柔的样子,完全和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蔚来一边偷听,一边吃饭,听上去是女人打来的。说不定是他妈吧?
    「谁呀?」见顾一笑放下手机,蔚来八卦的心理忍不住窜出来。
    想必今晚顾一笑心情大好,要不他才懒得透露。「我女朋友。」
    「哈啊?」
    考试周就这麽在熬夜k书中走完,成绩皆大欢喜,全寝室都顺利通过。大家觉得蔚来遇见顾一笑是好运的开始,照此下去他终於有望升上大三。接下来的寒假总算可以无乐不作,干自己爱干的事。
    男生行李不像女生那麽麻烦,一个旅行袋走遍天下,所以回家的前几天,也不会有女生宿舍那种夸张的收拾场面。於是有电脑的不是线上聊天就是游戏,没电脑的大多去计中作战,偶尔也会有三两群凑在一起打牌。
    王坤是本地人,成绩出来後便早早和家人旅游去了;s武在前两天回了j城;虽说学校统一帮忙订车票,但也有早有晚,雷众生则被分到了倒楣的一批里,全寝最後一个离开。
    然而家住m城的陈雁昭在第一个寒假便选择留在s城,假期学校会为不回家的学生开放几间公共寝室,於是不必烦恼住处的他要好好在s城玩玩。
    今天终於轮到蔚来和顾一笑离开,看着夫妻双双把家还,雷众生那叫一个不舍万分,他说暑假一定要去a城找英雄和美人玩。
    从s城到a城坐夜车除了便宜,还容易打发时间,即便是座票,年轻力壮也不会感到过於疲惫。再说,还有伴同行。
    蔚来和顾一笑上火车的时候,大部分乘客都已各就各位,因为学校统一订票,所以车厢里有不少s大的学生。对在学校混久的蔚来来说,没有几张陌生脸。这边打打招呼,那边聊聊近况,十一点刚过,车便开动了。
    听说过小树林传言的几个男生,对蔚来和顾一笑的同行甚是好奇,不知什麽时候他们重归於好,而且越走越近,没了敌意。
    对大家的好奇,蔚来同样深有感触,自从吃完那顿和好饭後,两人关系明显改善,虽然仍时常斗嘴,但那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独特方式。
    聊到车厢里大部分人都打起瞌睡,蔚来才止住话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瞟了眼闭目养神的顾一笑,又看了看坐在对面鼾声雷动的大叔,蔚来终於忍不住推了推美人。「别装了,睡得着吗?」
    见顾一笑没有反应,蔚来又悄悄伸出手,忽然一把捏住他的鼻子。「还装?」
    「干什麽!」没心思陪「古牧」在大半夜玩憋气游戏,顾一笑立刻睁开眼。
    「就说你在装睡嘛。怎麽?你怕被别人搭讪啊?」见顾一笑刚要张口,蔚来忙笑呵呵道:「没事,有我保护你。」
    看蔚来不经意又流露出牧羊犬本性,顾一笑哼笑一声,转而望向黑漆漆的窗外。
    「寒假打算干嘛?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说到这,蔚来故意顿了顿,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加重语气,「对了,你要和女友腻在一起吧?不过说真的,你有女友可把我惊悚到了。」
    瞥了眼凑上前的蔚来,顾一笑表现得很淡定。「你是觉得,我找个男的就不惊悚了吗?」
    「噗!原来你还是会开玩笑的!」蔚来咧嘴一乐,顺着他的话道:「依我看,你这相貌找个肌肉男或者熊男比较合适,哈哈哈,等你想换口味了,我帮你介绍啊!」
    「那先提前谢谢你。」
    「客气,客气,到时保你满意。」看顾一笑又要把头转向窗户,蔚来赶忙拦过他。「别嫌我八卦,你和你女朋友怎麽认识的?我说你有女友惊悚,是没想到能有人容忍你的变态。」
    「你说谁变态?」
    见顾一笑美眸一瞪,蔚来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一副「总不能是我」的样子。
    「你这形象回家,你妈不揍你吗?」
    顾一笑忽然话锋一转,反倒让蔚来一怔,随後他便发现了美人的意图。「我妈喜欢得很。别转移话题,有没有你女友照片呀?让我瞧瞧什麽人能容忍你。」
    「没有。」
    「你跟我害臊个屁,手机里肯定有,给我看看。」
    「你对她那麽感兴趣?」看着快抢劫一样的蔚来,顾一笑无奈摇了摇头。「睡觉吧,明天早上她会来接我。」
    「唉?这麽体贴?难怪你被惯成这样,嘿嘿,那我早上可得好好看看。」偷瞄了眼顾一笑,蔚来仍不甘休,「我猜长得肯定不错,身材一定超好吧,哈哈,要不你这麽高傲也看不上啊。不过话说回来,人不能光看外表……」
    「你真罗嗦,我睡觉了。」
    「交往几年了?进展到什麽程度了?你别闭眼啊!」
    「……」
    「有好的给我也介绍一个。」
    「……」
    「我可是认真的,要求不高,和你女友标准差不多就行,她……」
    「小夥子你安静点好不好?我们想睡觉。」
    ……
    身边的家夥嘴巴老实了,可身体仍在动来动去,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也不知过了多久,「古牧」才踏实下来。
    整个车厢渐渐变得安静,只听得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
    毕竟不是躺在舒适的床上,夜里顾一笑醒来多次,车厢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调暗,让人恍恍惚惚。
    忽然肩头一沈,原来是歪在一边的蔚来靠过来,他在自己肩膀上蹭了蹭便不动了。
    看着「古牧」轮廓模糊的脸,顾一笑最终没有推开他,而是在那毛茸茸的头发上随意摸了摸。
    ……
    清晨,阳光透过车窗射进来,车厢里逐渐有了响动。
    昨晚和蔚来聊天的几个男生陆续醒来,正当他们打算叫蔚来抽烟时却发现……顾一笑以非同寻常的姿势趴在蔚来腿上,从某些角度看,那俊美的脸分明就是贴在裤裆处,让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几人不得不胡思乱想。
    校友们一脸「你们在干嘛」的惊异神情看着蔚来,而他却无奈摊了摊手,随後又故意摆弄了一下顾一笑的头,淫笑着做出一连串夸张表情,於是心领神会的校友们也跟着邪笑起来。
    顾一笑终於被蔚来摆弄醒了,爬起来的他有点茫然,大概是奇怪为什麽会睡到蔚来腿上。
    「我怎麽躺在这?」依稀记得昨晚「古牧」还靠着他的肩膀。
    见美人醒了,蔚来忙装起正经。「昨晚我压了你一夜,看你都硬了,所以让你躺我腿上。」
    扫过校友们集体坏笑的脸,顾一笑这才意识到蔚来话中的含意。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火车在七点二十分准时进站,後半段,坐在蔚来和顾一笑对面的大叔一边剔牙,一边以怪异的神眼不时打量他们,那分明是一脸无法理解现在青年人所作所为的样子。
    直到出站前,顾一笑都没再和蔚来说一句话,从周围乘客的眼光中,他隐隐感觉到「古牧」趁他睡觉时一定干了不少坏事。
    「唉哟人好多,你女友在哪?唉,是不是那个!」像是习惯了顾一笑的沈默,蔚来并不认为有问无答是自讨没趣。「要不就是站在台子边那个?」
    抢眼的几个美女擦肩而过,蔚来不禁越来越失望,看顾一笑泰然自若地站到花坛边,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笑笑!」
    忽然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自两人身後响起,一定是顾一笑女友对他的爱称。抢在顾一笑转身前,蔚来忙兴奋地向後望去。
    「笑笑!哈哈,果然约在这对了,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什麽时候下的车?我刚到。」
    「我也刚到。」
    「半年没见想死你了……」
    顾一笑露出的笑容转瞬被女孩挡住,两人居然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前热吻起来。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站在一边的蔚来完全看傻了眼,根本没留意到自己夸张的表情。
    「咦?这是谁呀?你同学吗?」
    「嗯……算是吧。」
    看着顾一笑湿润的嘴唇,蔚来突然明白什麽叫暴殄天物。那麽漂亮性感的嘴唇就……就这麽被糟蹋了……
    「打扮得好怪异喔。你好,我是笑笑的女友。」
    女孩灿烂的笑容让蔚来觉得异常寒冷,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抽动了一下唇角。「你好。」
    「那我们走吧,行李多不多?用不用我帮你拿?」
    「就你这小身子,不用了。」
    望着顾一笑揽过女友颇为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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